伊戈爾領著二人來到了長桌一端,拉開椅子,他微笑著對克羅諾斯說,“請。”
克羅諾斯微微頷首,斯內普則順勢挨其坐下。伊戈爾視線蜻蜓點水般掠過兩人,轉身在二人對麵落了座。
“翎先生,斯內普先生,作為東道主,請允許我介紹一下明天的流程。”
“上午主要是協會創始人的演講。下午是各個課題的展示。我想,這是翎先生髮揮自己能力的大好機會。晚間依舊是舞會,不過對外我們稱其為自由交流。”
克羅諾斯表情淡淡,禮貌應答一聲。
伊戈爾的眉毛輕輕一揚,朝克羅諾斯的杯子裡倒上啤酒,“Kotikalja(家釀啤酒),北歐特色,嘗嘗。”
“謝謝。”克羅諾斯拿起杯子。
坐在一旁的斯內普,眉頭在看見伊戈爾倒酒的動作時就緊緊皺起,他按住了克羅諾斯快要送到嘴邊的手,“他不需要喝酒。”
“這沒什麼,斯內普先生,這種酒沒有酒精。”伊戈爾目光打在斯內普的身上,“翎先生沒有拒絕,不是嗎?”
克羅諾斯目光在伊戈爾和斯內普之間來回掃視,手裡的酒不知是要舉起,還是放下,在看清斯內普沉下來的臉後,他選擇後者。
“克羅諾斯?”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克羅諾斯趕緊轉身望向曙光,“丹尼斯?”
“真巧,沒想到在這也能碰上你。埃爾伍德還好嗎?”
“很好。”克羅諾斯起身,準備拉著丹尼斯走到一旁。
“不介紹一下嗎?”伊戈爾出聲打斷克羅諾斯逃離的行為,手中的酒壺被他擱在桌上,站起身。
丹尼斯這才注意到克羅諾斯身後的伊戈爾,“澤林斯基先生。”
“柯克先生。”伊戈爾頷首,隨即欠身向克羅諾斯行了個標準的紳士禮,“翎先生,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克羅諾斯愣住了。他低頭看了看伊戈爾伸出的手,又下意識地偏頭看向斯內普。
“他有舞伴了。”
斯內普站起來,動作不大,但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讓周圍幾個德姆斯特朗學生都看了過來。
伊戈爾挑了挑眉,手沒有收回,但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哦?不知斯內普先生指的是——”
“我。”
伊戈爾被嗆了一下,隨即訕訕收回手。他看了看斯內普緊繃的臉,又看了看克羅諾斯平靜的表情,“那真是可惜了。不過,德姆斯特朗的舞會,第一支舞之後還有很多機會。”
“沒有機會。”
氣氛瞬間凝固。
伊戈爾的笑容淡了些,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銳利:“斯內普先生,我想你誤會了。在德姆斯特朗,邀請舞伴是表達尊重,而不是——”
“咳咳。”
一個無奈的聲音響起。丹尼斯看眾人的目光瞬間移到自己的身上,才對伊戈爾微微頷首,然後轉向克羅諾斯,
“克羅諾斯。能借你跳支舞嗎?就在這兒,隨便轉幾圈。不然我怕有些人要把德姆斯特朗的冰晶大廳拆了。”
克羅諾斯搭上了丹尼斯的手。離開時,他看了斯內普一眼。
而斯內普接收到克羅諾斯的目光後,原本緊繃的身體奇蹟的放鬆了一點。
丹尼斯帶著克羅諾斯走到旁邊稍空的地方,兩人隨著樂隊的慢曲隨意地移動。
“澤林斯基,”丹尼斯壓低聲音,“保加利亞純血,澤林斯基家族下一任家主。他父親和你父親有過交情,所以他才會這麼關注你。不過——”
丹尼斯的語調上揚,“他剛才的行為,和家族交情沒關係。你沒發現嗎?他看你的眼神,和斯內普有點像。”
克羅諾斯眉峰微微向上一聳。
丹尼斯繼續:“另外,你上次信裡問我的那些材料——受詛咒的土壤,荊棘最後時刻的果實。澤林斯基家族的領地在喀爾巴阡山脈邊緣,離你說的這些材料的生長地很近。如果你想瞭解更多,他可以是個資訊來源。”
克羅諾斯的舞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一曲結束。
丹尼斯鬆開手,拍了拍克羅諾斯的肩膀,很識趣地退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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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已經走過來了。
他走路的姿勢還是那樣,黑袍微微翻卷,但這一次,他的手垂在身側,沒有插進口袋。走到克羅諾斯麵前時,他乾巴巴地開口:
“舞。”
克羅諾斯微微歪頭,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你會這個?”
“學了一點點。”
克羅諾斯伸出了手,“你跳女步?我帶著你。”
斯內普微微一怔,耳尖染上薄紅,握住了克羅諾斯的手,“嗯。”
斯內普確實隻學了“一點點”,大概是從某本《社交禮儀入門》上匆匆掃了幾眼。所以,一開始他們的舞步確實很生澀。
克羅諾斯沒有嘲笑他,隻是努力引導,帶著斯內普慢慢適應音樂的節奏。
一圈。兩圈。
斯內普的僵硬漸漸融化,開始能跟上克羅諾斯的步伐,配合克羅諾斯的轉向。
又一圈。
克羅諾斯的手搭在斯內普腰上,能感覺到那層黑袍下有勁的細腰。他想起禁林那夜,斯內普擋在他身前的樣子。
他學會了奶茶。
他學會了跳舞。
他還學會了什麼?克羅諾斯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男人一直在學,一直在靠近,用他自己的方式。
遠處,伊戈爾端著高腳杯,望著那兩道旋轉的身影,目光落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原來如此。”
一曲終了。
斯內普鬆開手,退後半步,薄紅已經蔓延在脖子上,“……還行。”
克羅諾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落在斯內普眼裡,卻足以讓他的心漏跳一拍。
晚宴散場,回到休息室。
克羅諾斯撐在窗台上,看著屋外連綿的山脈。突然,一隻雪白色的貓頭鷹biu的撞到了窗台上。
克羅諾斯輕呼一聲,趕忙推開窗子,把貓頭鷹捧了進來。
它的腳上綁著一卷羊皮紙,邊緣有些磨損。
克羅諾斯摸摸了貓頭鷹的頭,把老鼠幹放在它的麵前,然後解開信紙,展開。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是父親的。
“一切順利。”
克羅諾斯鬆了一口氣。
很平穩,和往常一樣。父母的研究一向順利,他們總是這樣說。
他把信疊好,收進口袋,和那枚沙漏掛墜放在一起。
“咚咚。”門響了。
克羅諾斯回過頭理了理衣服,開啟門。
是伊戈爾。
“我為剛才舞會上的失禮道歉,翎先生。”伊戈爾言辭誠懇,“作為補償,今夜,能否賞光,與我共乘於德姆斯特朗的冰湖之上?”
克羅諾斯看著麵前人灰藍色的眼睛,思索著。
他對這個人實在沒什麼好感,莫名的靠近,借著家族的理由,他最討厭這樣的人。可丹尼斯的話...
最終克羅諾斯點了點頭。
這一切被鄰門的斯內普,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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