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33章 鋪路

天還沒亮，今日便是大婚正日。

定遠侯府喧囂了一整日的鑼鼓聲雖然暫時停歇，但前院的紅燈籠依舊高掛，將夜空映得通紅。而在這被喜氣遺忘的聽雨軒偏房裡，沈映月借著微弱的燭光，進行著最後的準備。

她將門窗關嚴，從貼身的衣袋裡摸出那疊早已兌換好的銀票。

一共三百兩，全是五十兩一張的小麵額，不僅方便攜帶，到了外麵也容易花銷，不易引人耳目。

沈映月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拆開暖暖那件平日裡出門用的小厚棉被（繈褓）和那件才巴掌大的小棉襖內襯縫線。

暖暖才五六個月大，正是離不得人的時候，什麼也不懂，什麼也做不了。若是自己出了事，這孩子連口奶都喝不上，更別提拿著銀子去換吃的。

沈映月的手微微發抖，並沒有將銀票放在一處，而是細緻地將它們折成小塊，分散著縫進繈褓的夾層、小棉襖的袖口和背心裡。

“暖暖，若是……若是娘萬一出了事……”

沈映月看著搖籃裡那個還隻會吃手吐泡泡的嬰兒，眼眶猛地一酸，淚水差點掉下來。她趕緊擦乾，手中的針線卻下得更密了。

她一邊縫，一邊在心裡絕望地默唸祈禱：

“這些銀子藏在身上，若是娘護不住你了，希望撿到你的好心人，看在這些銀子的份上，能賞你一口奶喝，別把你扔在雪地裡凍死……”

這是一個母親最卑微、最淒涼的算計。她把女兒的生路，縫進了這密密麻麻的針腳裡。

縫好銀票，她又用針腳細細地封死，甚至還故意在那處蹭了點灰，做得舊一些，讓人看不出破綻。

做完這一切，她又取出一個早已備好的油紙包。

裡麪包著兩套不起眼的粗布衣裳，那是她給自己準備的“逃生服”，還有幾瓶金瘡葯、退燒藥，以及給暖暖備用的尿布和那雙剛做好的虎頭鞋。

這包東西太顯眼，今日大婚人多眼雜，守衛雖然會撤走一部分去前院，但門口依然會有婆子把守。若是抱著個大包袱出門，定會被人盤查。

“必須現在送出去。”

沈映月看了一眼窗外的更漏。

醜時將盡，寅時將至。

正是倒夜香的時候。

她吹滅了蠟燭，披上一件深色的鬥篷，將油紙包緊緊揣在懷裡，像隻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出。

借著夜色的掩護，她避開了前院巡邏的侍衛，專挑那些陰暗無人的小徑，一路摸到了後巷。

刺鼻的惡臭味撲麵而來，卻讓沈映月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這股味道，比前院那些虛偽的脂粉香要真實得多。

昏暗的月光下，那輛熟悉的木桶車早已停在那裡。

啞巴婆子正佝僂著身子，吃力地將一個個裝滿汙穢的木桶搬上車。她看見沈映月過來，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亮光，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然後沖著沈映月招了招手。

沈映月快步走過去，沒有嫌棄那車上的臟汙，直接將懷裡的油紙包遞了過去。

“婆婆。”

她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懇切：

“這是我和孩子的命，就託付給您了。”

啞巴婆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掀開木闆車最底層的一塊鬆動的木闆——那是平日裡用來墊高木桶、瀝幹汙水的夾層，極少有人會去翻動那裡。

婆子將油紙包塞了進去，又在上麵蓋了一層厚厚的稻草，最後將那些散發著惡臭的夜香桶一個個壓了上去。

嚴絲合縫，萬無一失。

除非有人願意把這滿車的糞桶都搬開，還得忍著噁心去翻那層滿是汙水的稻草，否則絕不會發現底下的乾坤。

做完這一切，沈映月抓著婆子那雙粗糙的手，在掌心比劃了三個手指頭，又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最後指了指西南角門的方向。

“今日，寅時三刻。”

沈映月無聲地做著口型，眼神死死地盯著婆子，再次確認時間：

“就在今日。”

再過不到一個時辰，便是全府上下為了迎親最忙碌、也是最混亂的時候，那是她唯一的生機。

啞巴婆子看懂了。

她拍了拍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然後做了一個“推車快跑”的動作。

意思是：哪怕拚了這條老命，我也一定在這個時辰，把車推到門口，把門給你留著。

沈映月眼眶一熱，想要跪下謝恩，卻被婆子一把托住。

遠處傳來了更夫的敲鑼聲。

時間不多了。

沈映月不敢再逗留，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輛載著她希望的臟車，轉身潛入了黑暗之中。

回到房間時，她的心還在劇烈地狂跳。

銀票縫好了。

細軟藏好了。

路線打通了。

接應的人也安排妥當了。

沈映月走到窗邊，看著東方天際那最後一抹沉重的黑暗。

天馬上就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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