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34章 溫順

寅時一刻。

沈映月剛從後巷回到聽雨軒，身上的寒氣還沒散去，門外突然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迅速脫下那件沾染了夜露和汙穢氣味的深色鬥篷，塞進床底，順手理了理微亂的髮鬢，坐回搖籃邊假寐。

“吱呀——”

門被推開。

謝蘭舟走了進來。

今日是大婚正日，他起得極早。此刻他還沒換上那身繁複的喜服，隻穿了一件雪緞的中衣，外麵披著玄色大氅，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眉眼間難掩即將迎娶高門貴女的意氣風發。

但他還是在去前院更衣祭祖之前，繞道來了這裡。

“醒了？”

謝蘭舟看著坐在燈影裡的沈映月，聲音裡帶著幾分大婚之日特有的愉悅和高高在上的施捨。

沈映月連忙起身，壓下如擂鼓般的心跳，行了一禮，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柔順笑容：

“爺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妾身不敢貪睡，正想著一會兒給爺溫盞茶呢。”

謝蘭舟心中一暖，大步走上前，伸手攬住她的腰。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個即將徹底被他圈禁在後院裡的女人，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深情與安撫：

“今日……委屈你了。”

他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看著她眼底的烏青，以為那是她因嫉妒和失落而徹夜難眠的證據：

“今日賓客盈門，規矩大。你身份不便，隻能待在這屋裡，哪兒也不能去。

外麵的熱鬧你也看不得，還得聽著那些喜樂……不過你放心，等過了今日，爺定會好好補償你。”

補償？

是把她的女兒送去喂野狗，還是把她送去勾欄院做那生不如死的妓？

沈映月心中冷笑，麵上卻越發恭順。

她緩緩擡起頭，那雙眸子裡盛滿了“深情”的水光，彷彿他就是她的天，是她唯一的依靠。

“爺言重了。”

她伸出雙手，主動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的胸膛，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繾綣與溫柔：

“隻要爺心裡有妾身，妾身就不委屈。

爺能娶到林小姐那樣才貌雙全的主母，是侯府的福氣，也是爺的福氣。妾身替爺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一番話，說得大度、懂事，簡直貼心到了極點。

謝蘭舟被她這反常的溫柔弄得心頭一跳。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沈映月。

不像平日裡的唯唯諾諾，也不像床笫間的刻意逢迎。此刻的她，安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溫柔得讓他莫名覺得有些心慌，卻又極大地滿足了他身為男人的虛榮心。

“映月……”

他忍不住握住她在自己胸前忙碌的手，低聲道：“你今日，格外懂事。”

沈映月沒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她的手很涼，涼得像冰。

“因為妾身想通了。”

她仰起臉，露出一抹極淡極淡的笑，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說夢話：

“以後日子長著呢，妾身隻想乖乖待在爺身邊，守著爺過日子。

所以……妾身想趁現在多看看爺。等會兒爺換上了大紅喜服，那是給正妻看的，妾身現在看的這副模樣，纔是屬於妾身的。”

謝蘭舟心中的最後一點疑慮徹底消散了。

原來是捨不得啊。

也是，今日他就要屬於另一個女人了，她心裡患得患失想要討好他，也是難免的。

“傻瓜。”

謝蘭舟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語氣篤定而傲慢：

“以後天天都能見，有什麼好記的？

乖乖在屋裡等著。趙嬤嬤今日要在前院伺候，這院子裡也沒人盯著你，你自己安分些。等大禮成了，晚上爺若是得了空，就過來瞧你。”

“是。”

沈映月點了點頭，退後一步，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姿態謙卑到了塵埃裡：

“妾身一定乖乖的。

就在這屋裡，一步也不亂跑，等著爺……來接我們母女去過‘好日子’。”

謝蘭舟滿意地點了點頭。

遠處前院傳來了催促的鐘聲，吉時快到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溫順到了骨子裡的女人，轉身大步離去。

夜風捲起他的衣擺，帶著那股屬於上位者的自信與從容，消失在門外，奔向他那光芒萬丈的前程。

“吱呀——”

房門再次合上。

沈映月依舊保持著那個福身的姿勢。

直到那個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直到前院隱約傳來了第一聲喜慶的嗩吶。

她才緩緩直起腰。

臉上的溫柔、繾綣、順從，在一瞬間分崩離析，化作了一片令人膽寒的冰冷。

她擡起手，看著剛才觸碰過他的指尖，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隨後，她走到水盆邊，將手伸進冰冷的水裡，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直到麵板泛紅，直到那股所謂的“溫柔”被徹底洗凈。

“謝蘭舟。”

她看著水中的倒影，聲音冷得像是來自地獄：

“這是我最後一次伺候你。

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你那一身大紅喜服，留著給林婉月看吧。那沾滿血淚的侯府富貴，我沈映月，不奉陪了。”

她轉身，吹滅了最後一盞燈。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