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29章 羞辱

大婚前三日，定遠侯府熱鬧到了極點。

前院的戲檯子已經搭好，後廚的流水席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滿府上下，人人臉上都掛著喜氣洋洋的笑，彷彿連空氣裡都飄著桂花糖藕的甜味。

午後，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緩緩駛入侯府。

未來的世子妃林婉月，今日特意過府來試穿剛剛趕製好的鳳冠霞帔。

聽雨軒的正廳內，幾個綉娘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件正紅色的嫁衣，那是用了整整三個月、由十個頂級綉娘日夜趕工綉成的“百鳥朝鳳”。金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紅得熱烈，紅得刺目。

“小姐，這嫁衣真是太美了，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

丫鬟翠兒在一旁不住地讚歎，眼中滿是驚艷。

林婉月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明艷動人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伸手撫摸著那冰涼滑膩的綢緞，心中那股即將成為侯府女主人的虛榮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確實不錯。”

她轉了個身，裙擺如紅雲般散開。

突然，她的目光透過窗戶，看到了院子裡正在晾曬小公子衣物的那個素色身影。

沈映月。

哪怕隻是一個背影，那纖細楚楚的姿態，也讓林婉月心中的喜悅瞬間打了個折扣。

即便這幾日謝蘭舟信誓旦旦地說沈氏已經學乖了，甚至為了照顧孩子衣不解帶，但女人的直覺告訴林婉月，這個女人始終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尤其是一想到表哥曾在那賤人房裡留宿，她就覺得這身紅嫁衣上彷彿沾了灰。

“翠兒。”

林婉月眼底閃過一絲惡意，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

“去，把沈映月叫進來。”

“啊？”翠兒愣了一下，“小姐，今兒個是大喜的日子，叫那個晦氣女人進來做什麼？”

“讓你去你就去。”林婉月冷笑一聲，“以後都是一家人了，讓她來看看主母的風光，也是給她立立規矩。”

……

片刻後。

沈映月低著頭，跟在翠兒身後走進了正廳。

一進門，那滿屋子的紅光便刺得她眼睛生疼。

“奴婢見過林小姐。”

沈映月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跪在地上，沒有擡頭。

“起來吧。”

林婉月慵懶地揮了揮手，並沒有讓她走，而是指著身上那件華麗至極的嫁衣，似笑非笑地問道：

“沈氏，你看我這身嫁衣，好看嗎？”

沈映月緩緩擡起頭。

入目是一片烈火般的紅。金線綉成的鳳凰展翅欲飛，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權勢與尊貴。而站在那片紅光中的林婉月，高傲得像一隻孔雀，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好看。”

沈映月垂下眼簾，聲音平靜無波：“小姐天生麗質，這嫁衣穿在小姐身上，更是相得益彰，貴不可言。”

“是嗎？”

林婉月輕笑一聲，緩緩走到沈映月麵前。

她伸出戴著金護甲的手，挑起沈映月的一縷頭髮，眼神卻落在了沈映月身上那件半舊的月白色衣裙上。

那是寡婦常穿的素色。

在這滿屋的喜慶中，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

“你也覺得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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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月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帶著一種刻薄的嘲弄：

“可惜啊，這正紅之色，乃是正妻專屬。

像你這種剋死丈夫的寡婦，又是出身低微的賤婢，這輩子……也就配穿這一身素白的孝服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沈映月的臉上。

周圍的綉娘和丫鬟都低下了頭，不敢出聲，甚至有人發出了輕蔑的嗤笑。

在這等級森嚴的時代，妾室隻能穿粉，寡婦隻能穿素。正紅，那是她們永遠無法企及的尊嚴。

沈映月跪在那裡，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若是以前，她或許會感到屈辱，會覺得心如刀絞。

因為那時候她還對謝蘭舟有些期待，還妄想著能有一日和他並肩而立。林婉月的這句話，是在嘲笑她的出身，也是在嘲笑她的癡心妄想。

可現在。

沈映月看著那擺動的紅色裙角，心中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她覺得有些可笑。

林婉月視若珍寶的這個位置，視若生命的這個男人，在她沈映月眼裡，不過是一個即將逃離的火坑。

這身正紅嫁衣，不是榮耀，而是鎖鏈。

鎖住了林婉月的一生，讓她在這個深宅大院裡，為了一個薄情的男人，變成一個麵目全非的妒婦。

“小姐教訓的是。”

沈映月再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聲音卑微而順從：

“奴婢命硬福薄，隻配穿這素衣伺候主子。

小姐是天上的鳳凰，奴婢是地上的泥濘。鳳凰自然是要配這正紅喜色的，奴婢隻要能在泥地裡仰望小姐的風采，便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這一番話，說得既自輕自賤，又把林婉月捧到了天上。

林婉月原本想看到的憤怒、嫉妒、屈辱，通通沒有。

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她覺得索然無味，甚至有些無趣。

“行了，下去吧。”

林婉月意興闌珊地揮了揮袖子，像趕蒼蠅一樣：

“看著你這一身白慘慘的樣子就晦氣。這兩日別往前院湊，免得衝撞了我的喜氣。”

“是，奴婢告退。”

沈映月站起身，依然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一步步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正廳，走到了無人的迴廊拐角。

她才緩緩直起腰。

秋風吹過，捲起她素白的裙擺。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熱鬧非凡的正廳，看了一眼那滿目的紅。

“正紅？”

沈映月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這種用女人的血淚染成的顏色，她不稀罕。

她摸了摸懷裡那張早已準備好的路引，眼神望向高牆之外的天空。

那裡天高海闊。

哪怕是一身素衣，哪怕粗茶淡飯。

隻要是自由的，也比這侯府裡的鳳凰要尊貴百倍。

“還有三天。”

她輕聲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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