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27章 暗線

離大婚還剩五日，定遠侯府的前院已是張燈結綵，熱鬧非凡，但這後巷裡，卻是一片死寂與陰冷。

這裡是下人們倒汙穢、運泔水的地方，平日裡就陰暗潮濕，如今入了冬，更是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腐臭。

沈映月裹緊了身上的披風，手裡提著一個小籃子，藉口要找些新鮮的梅枝給小公子插瓶，避開了眾人的視線，悄悄來到了這府中最偏僻的角落。

她必須來。那晚在書房偷看到的佈防圖上，這裡是唯一也是最後的生門。

還沒走近，就聽見一陣惡毒的咒罵聲伴隨著拳腳到肉的悶響傳來。

“老不死的！走路沒長眼睛嗎？”

“要是把這糞水濺到了新做的紅燈籠上，把你這條老命賠了都不夠！”

沈映月心中一動，快步轉過牆角。

隻見泥濘的雪地上，側翻著一輛笨重的木闆車，上麵裝著幾個巨大的黑漆木桶。汙穢之物灑了一地，臭氣熏天。

一個身穿灰布棉襖、頭髮花白的婆子正蜷縮在地上，雙手護著頭，瑟瑟發抖，卻發不出一絲求饒的聲音，隻能發出“啊啊”的嘶啞聲。

站在她麵前的，是兩個負責後勤的管事，正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用腳狠狠踹向那婆子的後腰：

“讓你擋道！讓你晦氣！

今兒個世子爺心情好不殺生，若是換了平日，非打斷你的狗腿不可！”

那是負責倒夜香的啞巴婆子。

也是沈映月在那張佈防圖上看到的、唯一能在這個時間點自由出入西南角門的人。

“住手。”

沈映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對那股惡臭的不適，冷著臉走了出去。

那兩個管事正打得起勁，聽到聲音一回頭，見是沈映月，動作頓時僵住了。

雖然沈映月名分上隻是個通房奶孃，但誰都知道世子爺最近對她寵愛有加，連未來的世子妃都要給她幾分麵子。在這侯府裡，哪怕是半個主子，也不是他們這些粗使奴才能得罪的。

“喲，是沈娘子啊。”

領頭的管事連忙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搓著手道：

“這地方臟臭，沒的汙了沈娘子的眼和鼻子。您怎麼跑這兒來了？”

沈映月沒有理會他的殷勤，目光落在那個還在發抖的啞巴婆子身上，眉頭微蹙，聲音清冷而威嚴：

“大婚在即，還得幾日才辦喜事，但這幾日府裡上下都在積福。

你們在這後巷把人往死裡打，若是傳出去，說是侯府苛待下人，損了世子爺的名聲，這罪過你們擔得起嗎？”

“這……”管事臉色一變，連忙扇了自己一巴掌，“沈娘子教訓的是，是小的糊塗了。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說完，兩人不敢再逗留，罵罵咧咧地走了。

巷子裡隻剩下寒風和那一地的狼藉。

沈映月並沒有走。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捂住口鼻，一步步走到那啞巴婆子麵前，蹲下身子。

“婆婆，沒事吧？”

啞巴婆子渾身一顫，驚恐地擡起頭。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和風霜的臉，嘴角還帶著剛才被打出的淤青。她看著眼前這個衣著光鮮、宛如仙女般的女子，自卑地往後縮了縮，咿咿呀呀地比劃著，示意自己身上臟，讓她別靠近。

沈映月卻沒有嫌棄。

她伸出手，扶住婆子那雙粗糙如樹皮的手，從籃子裡拿出一瓶上好的金瘡葯，還有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這是治跌打損傷的葯，回去擦擦。”

她將東西塞進婆子手裡，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這裡麵還有些碎銀子，婆婆拿去買點熱乎吃的，這大冷天的，別凍壞了。”

啞巴婆子愣住了。

她在侯府倒了一輩子的夜香，受盡了白眼和欺淩，從未有人把她當人看，更別說是給她送葯送銀子了。

渾濁的老眼裡，瞬間湧出了淚水。

她跪在地上，沖著沈映月“咚咚咚”地磕頭，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嗚咽聲。

沈映月扶起她，四下看了一眼，確認無人後，才湊近婆子耳邊，低聲說道：

“婆婆，我不求別的。

隻是這幾日我想弄點外麵的新鮮玩意兒，能不能勞煩婆婆……每日出城倒夜香的時候，幫我捎帶一些？”

這隻是個試探。

也是個藉口。

啞巴婆子雖然聽不見太複雜的話，但看著手裡的銀子和葯，又看著沈映月那雙真誠的眼睛，立刻拚命點頭。

她指了指自己的木桶車，又指了指外麵，拍著胸脯比劃著：

哪怕是沈娘子要天上的月亮，老婆子也給你運進來！

沈映月看著那輛散發著惡臭的木桶車。

那是這侯府裡最臟、最被人嫌棄的東西。

但在她眼裡，此刻卻成了這世上最寶貴的馬車。

“多謝婆婆。”

沈映月握緊了婆子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五日後……或許真的有一件要緊的大事，要託付給婆婆。

到時候，這一車的‘汙穢’裡，可能要藏點別的東西。”

啞巴婆子雖然不懂她在說什麼，但出於對恩人的報答，她隻是憨厚地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咿咿呀呀地表示自己一定儘力。

沈映月看著她佝僂著背，費力地扶起那輛沉重的木闆車，慢慢消失在巷子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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