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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
第26章 姨娘
往日裡莊嚴肅穆的府邸，如今處處張燈結綵。廊下掛滿了大紅色的燈籠，樹梢上纏著喜慶的紅綢，就連那不起眼的石獅子，脖子上都繫上了紅花。
滿目皆紅。
那紅，艷得刺眼，熱烈得彷彿要將這深秋的寒意都燒盡。
沈映月抱著剛喝過葯睡下的暖暖，站在偏院的迴廊下，透過那扇月亮門，看著前院那忙碌穿梭的下人和那一箱箱擡進去的聘禮。
“真喜慶啊。”
她輕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達眼底的冷笑。
這漫天的紅，在她眼裡，不是喜氣，而是諷刺。是這吃人的侯府用來粉飾太平的遮羞布，也是那個男人即將迎娶高門貴女、徹底將她踩進泥裡的宣告。
“怎麼站在這風口裡？”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溫醇的聲音，帶著幾分責備，更多的卻是即將做新郎官的春風得意。
沈映月收斂起眼底的冷意，轉身時，麵上已是一副溫婉恭順的模樣。
“世子爺。”
她微微福身，目光落在謝蘭舟那一身嶄新的錦袍上：
“妾身見這院子裡的紅綢掛得好看，一時看住了神，便忘了回屋。”
謝蘭舟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隻見那滿院的紅妝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象徵著權勢與聯姻的美滿。他心中甚是滿意，轉頭看向身側的女子。
沈映月今日穿得素凈，在這滿園的紅色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有一種楚楚可憐的動人。
謝蘭舟以為她是看著這大婚的排場，心中泛酸，羨慕那個即將進門的正妻。
“羨慕了？”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語氣中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與安撫：
“無需羨慕。婉月是尚書府的千金，這正妻之位、這十裡紅妝，本就是她該得的。
但這並不代表爺心裡沒你。”
他將沈映月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口，指著那滿院的繁華，許下了一個自認為深情厚誼的承諾：
“映月，你隻要乖乖的。
等大婚過了，等婉月進門敬了茶，爺就去求母親，擡你做姨娘。”
姨娘。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彷彿是給了她多大的恩典。
謝蘭舟低頭看著她，似乎在等待著她的謝恩與狂喜：
“到時候，你就不必再住這偏僻的耳房，爺會給你撥個獨立的院子，讓你正正經經地做個半個主子。暖暖也能記在名下，雖是庶出，但好歹也是侯府的小姐，以後吃穿不愁。”
沈映月靠在他懷裡，聽著這番話，隻覺得心底一片荒涼，荒涼到最後隻剩下想笑的衝動。
姨娘？
這就是他給她的“未來”。
一個永遠低人一等、要在主母手底下討生活、要看著他和別的女人恩愛生子、甚至連自己的女兒都要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庶出野種”的身份。
他以為這是恩賜。
卻不知，這在她眼裡，是比死還要可怕的無期徒刑。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她還要靠著這份“恩寵”，撐過這最後的幾天。
於是，沈映月緩緩擡起頭。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適時地湧上一層感激涕零的水霧。她伸出手，緊緊抓著謝蘭舟的衣襟，聲音顫抖：
“爺……爺說的可是真的？
妾身這種出身……真的能做姨娘嗎？”
“自然是真的。”謝蘭舟很滿意她的反應，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君無戲言。”
“多謝世子爺！多謝世子爺！”
沈映月激動得要跪下謝恩，卻被謝蘭舟一把扶住。
“行了，天冷，別凍著。”
謝蘭舟看著她這副感恩戴德的模樣，心中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想，這女人終究是愛慘了他，隻要給她一點名分，她便會死心塌地。
“這幾日府裡亂，你就在屋裡好生待著，別亂跑，也別去前院招搖，免得衝撞了喜氣。”
謝蘭舟叮囑了幾句，便又匆匆離開了。大婚在即，他還有許多賓客要應酬。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沈映月臉上的“感激”一點點褪去，化作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姨娘……”
她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暖暖，手指輕輕理了理女兒的小被子，聲音輕得隻有風能聽見：
“暖暖，你聽到了嗎？
他想讓娘做一輩子的奴才，想讓你做一輩子的庶出野種。”
她擡起頭，再次看向那漫天的紅綢，眼神驟然變得淩厲如刀：
“可惜啊，謝蘭舟。
你的姨娘夢，留著做給鬼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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