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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 第110章 素衣祭魂與敬茶

正月二十,大寒剛過。

紫禁城的風依舊透著刺骨的寒意,昨夜的一場小雪,將琉璃瓦蓋得嚴嚴實實。

然而,禦花園內的“澄瑞亭”四周,卻是熱氣騰騰,恍如暖春。

為了這場百日宴,內務府早早搭起了擋風的明黃錦帳,亭內更是燒了數十個巨大的銅鎏金掐絲琺琅火盆。

燒的是無煙的銀霜炭,暖香陣陣,將這冬日的蕭索隔絕在外。

今日,是貴妃所出的小公主——念兒的百日宴。

雖然是個公主,但因著沈映月如今的位份,加上之前關於“祥瑞”與“晦氣”的傳言,蕭景珩為了粉飾太平,特意下旨大辦。

六宮嬪妃盛裝出席,滿頭珠翠,身披貂裘。

就連剛剛複位不久的皇後,也穿上了一身正紅色的金鳳展翅吉服,領口圍著一圈雪白的狐,以此彰顯中宮的尊貴與威儀。

蕭景珩一身明黃龍袍,正與身側的幾位重臣寒暄。

謝蘭舟身著緋色官袍,立於下首。他的目光並未停留在那些歌舞上,而是若有若無地掃向澄瑞亭的入口,手指輕輕摩挲著袖中的暖爐,眼神深邃。

“謝愛卿,你看這冬日裡的暖宴,可還周到?”蕭景珩笑著問道。

謝蘭舟微微躬身,溫潤一笑:“皇上福澤深厚,即便是在這數九寒天,禦花園亦如春日般溫暖,實乃盛世之象。”

“哈哈哈,好一個盛世之象!”蕭景珩大笑。

就在這時,蘇培盛尖細高亢的嗓音打破了這份熱鬧:

“貴妃娘娘到——小公主到——”

這一聲通傳,彷彿一道咒語,讓原本喧鬧的禦花園瞬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入口處。

隻見那厚重的錦簾被太監高高掀起,一陣帶著雪氣的寒風隨之灌入。緊接著,沈映月抱著明黃色的繈褓,緩緩走了進來。

當看清她的裝扮時,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忍不住一滯,連剛才還掛在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在這滿眼紅飛翠舞、金銀堆砌的喜慶宴席上,身為今日主角生母的貴妃,竟然穿了一身……近乎全白的素衣。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宮裝。布料雖是上好的雲錦,卻沒有任何花哨的顏色,隻在裙擺和袖口用銀線綉著大朵大朵的曇花。

那銀線極細,在日光下泛著冷冽而淒清的光,像是冬日裡掛在枝頭的冰淩。

她發間沒有一絲金玉,隻別了一朵素白的絹花,垂著長長的流蘇,隨著她的步履輕輕晃動。

在這滿園的富貴氣象中,她就像是一抹不合時宜的殘雪,又像是一把插在錦繡堆裡的冰刀。

紮眼,太紮眼了。

“這……貴妃這是怎麼了?”

“百日宴穿成這樣,跟披麻戴孝似的,這不是觸黴頭嗎?”

底下的嬪妃們開始竊竊私語,眼神中滿是震驚與幸災樂禍。

皇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隨即又化作一抹冷笑。她正愁找不到藉口打壓沈映月,這女人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蕭景珩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眼中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明顯的不悅:

“愛妃,今日是念兒的百日大喜,你怎麼穿得如此……素凈?”

他本想說“晦氣”,但顧及到這是宴席,還有外臣在場,便生生忍住了。

沈映月走到禦前。

她懷裡抱著粉雕玉琢的念兒,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惶恐請罪,而是腰背挺得筆直。

她將孩子交給身後的奶孃,低聲吩咐了一句:“抱遠些,別嚇著公主。”

奶孃戰戰兢兢地抱著孩子退到了角落。

沈映月這才擡起頭。那張蒼白卻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回皇上。”

她的聲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盤:

“臣妾今日是來向皇後娘娘請罪的。既是戴罪之身,自然不敢穿紅著綠,以免汙了娘孃的鳳眼,也怕折了小公主的福氣。”

說著,她轉頭看向皇後,目光幽深如潭,彷彿能將人吸進去:

“皇後娘娘母儀天下,雍容華貴,臣妾若是一身艷俗,豈不是在那皓月旁邊點螢火?這一身素衣,正代表了臣妾的一片‘赤誠’之心,也代表了臣妾對過往的‘追思’。”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古怪。

皇後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尤其是那句“追思”讓她心頭一跳。但聽到“請罪”二字,她心中的虛榮感還是佔了上風。

她輕哼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掩飾住眼底的得意:

“難為你這般有心。既然來了,那便開始吧。本宮和皇上都等著你的那杯茶呢。”

沈映月微微一笑。那笑容淒美得讓人心驚,彷彿是開在黃泉路上的彼岸花。

“是。”

她輕輕拍了拍手。

隻見一個小宮女戰戰兢兢地端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

托盤上,放著兩杯酒。還有一個被紅布蓋著的東西,鼓鼓囊囊的,不知是何物。

沈映月走過去,並沒有端茶,而是端起了那兩杯酒。

“娘娘,茶太淡,不足以表臣妾之誠心。”

她端著酒杯,一步一步,緩緩踏上了澄瑞亭的主位台階,向著最高處的帝後走去。

風吹動她月白色的裙擺,層層疊疊,像是招魂的白幡在舞動。

謝蘭舟坐在下首,手指緊緊捏著酒杯,指節泛白。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沈映月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決絕死氣。

那是同歸於盡的眼神。

沈映月走到了皇後麵前,停下腳步。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差點毀了她一生的女人。

眼底那壓抑了整整一百天的恨意,在這一刻,終於不再掩飾,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皇後娘娘。”

沈映月將其中一杯酒遞到了皇後麵前,聲音輕柔,卻讓人毛骨悚然:

“這一杯,臣妾敬您。”

“感謝娘娘當初在十月初十那個大雪紛飛的夜裡,特意讓人送來的那碗‘參湯’。”

轟——

此言一出,皇後手中的茶盞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潑在了她的手背上,燙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那護甲都在桌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你……你說什麼?!”

皇後臉色大變,原本端莊的麵具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死死盯著沈映月,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那件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雲嬪都已經化成灰了,死無對證,皇上也預設了那是雲嬪自己發瘋,她怎麼敢當眾提起來?!

“怎麼?娘娘貴人多忘事,不記得了?”

沈映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卻冷得像冰:

“可是臣妾記得啊。”

“臣妾做夢都記得那碗湯。雖然臣妾沒喝,但雲姐姐替臣妾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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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逼近一步,手中的酒杯幾乎要懟到皇後的臉上:

“她說……那湯好燙,燙得她心肝脾肺腎都爛了。”

“她說……那湯好苦,苦得她七竅流血,腸穿肚爛,死不瞑目!!”

最後幾個字,沈映月幾乎是字字泣血,嘶吼出來的。

她的聲音淒厲無比,在空曠的禦花園上空回蕩,驚飛了樹梢上的幾隻寒鴉。

滿座嘩然。

底下的嬪妃們嚇得臉色慘白,手中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蕭景珩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猛地一拍桌子:

“沈映月!你放肆!”

“今日是念兒的大喜日子,你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晦氣事做什麼?!你是瘋了嗎?!”

“瘋了?”

沈映月轉過頭,看著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眼中滿是譏諷與悲涼:

“是啊,臣妾是瘋了。”

“從雲嬪的血染紅了宮門的那一刻起,從聽到皇上那句‘全是晦氣’的那一刻起,臣妾就已經瘋了!”

她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酒杯碎裂,酒水四濺,濺濕了皇後的裙擺。

“皇上不是要祥瑞嗎?不是要體麵嗎?”

沈映月指著皇後,厲聲道:

“這個毒婦!她身為國母,卻心如蛇蠍!她在臣妾生產之夜,在參湯裡下了劇毒鶴頂紅,企圖一屍兩命,謀害皇嗣!”

“若非雲姐姐拚死擋在門口,以身試毒,今日這百日宴,就是臣妾和小公主的冥壽!!”

“你血口噴人!!”

皇後終於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她手指顫抖地指著沈映月,聲色俱厲,頭上的步搖劇烈晃動:

“賤人!你含血噴人!本宮那是好心送參湯助你生產,是雲嬪那個瘋子自己帶來的毒藥!皇上早已查明,你如今竟敢舊事重提,當眾汙衊本宮?!”

“來人!把這個瘋婦給本宮拿下!!”

幾個禦前侍衛聽到皇後的命令,猶豫了一下,手按在刀柄上,正要上前。

沈映月沒有躲,也沒有拿什麼東西威脅。

她隻是站在那裡,一身素衣,脊背挺得比這宮牆還要直。

她看向蕭景珩,目光如炬,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皇上!您還要被矇蔽到什麼時候?!”

“今日臣妾既然敢站在這裡,敢穿這一身素衣,就是做好了必死的準備!但在臣妾死之前,皇上就不想知道,您口口聲聲期盼的‘祥瑞’,是如何差點死在這一碗毒湯裡的嗎?!”

“這酒裡沒毒,但這人心裡的毒,比鶴頂紅還烈!”

蕭景珩看著她那決絕的眼神,不知為何,心裡猛地一顫。他揮手止住了侍衛的動作,臉色陰沉:

“慢著!讓她說!”

“朕倒要看看,你今日能拿出什麼證據!若是拿不出來,朕定斬不饒!”

沈映月冷冷地看了一眼麵色驚恐的皇後,轉身一把掀開了那個托盤上的紅布。

紅布之下,赫然放著一本泛黃的賬冊,和一個有些發黑、扭曲的銀簪子。

“皇上,您不是說那是雲嬪自己帶的毒藥嗎?”

沈映月拿起那本賬冊,高高舉起,展示給所有人看:

“這是內務府並沒有入庫的黑賬!是臣妾花了重金,從內務府前任採買太監手裡買來的命!”

“上麵清清楚楚地記著,三個半月前,坤寧宮的大宮女紅袖,曾私下出宮,在京城西市的‘回春堂’,花重金買了一兩鶴頂紅!”

“而這支銀簪子……”

她拿起那支發黑的簪子,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悲慼,手也在微微顫抖:

“是臣妾讓翠兒偷偷去亂葬崗……在那個寒風呼嘯的夜裡,從雲姐姐被草蓆捲著、還沒來得及燒毀的屍骨上,親手拔下來的!”

“這簪子深入喉骨,通體烏黑,那是中了劇毒鶴頂紅的鐵證!若是普通參湯,怎會如此?!”

“若是雲嬪自己服毒,為何這毒藥的來源,卻在坤寧宮的賬上?!”

皇後看到那本賬冊,瞳孔猛地一縮,雙腿一軟,跌坐在鳳座上。

紅袖……紅袖不是已經被她滅口了嗎?那個採買太監不是早就打發回鄉了嗎?怎麼會……怎麼會落到沈映月手裡?

“不僅如此!”

沈映月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她轉過身,對著亭外大聲喊道:

“帶人證!!”

話音剛落,兩個小太監押著一個披頭散髮、滿身傷痕的老嬤嬤走了上來。

那老嬤嬤渾身是傷,顯然受了不少刑。她一看到皇後,就像是看到了活閻王一樣,嚇得渾身哆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老奴都招!老奴都招!”

“這……這是?”蕭景珩看著那嬤嬤,覺得有些眼熟。

“這是坤寧宮負責煎藥的周嬤嬤。”

沈映月冷冷地說道,目光如刀:

“那晚的參湯,就是她親手熬的。皇後娘娘怕事情敗露,事後隨便找了個打碎花瓶的理由,將她杖責五十,扔出宮去自生自滅。幸好臣妾的人一直盯著,才救了她一條狗命。”

“周嬤嬤,當著皇上的麵,把你如何熬藥,如何下毒,一五一十都說出來!”

周嬤嬤早已被沈映月的手段嚇破了膽,再加上對皇後卸磨殺驢的怨恨,此刻哪裡還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是……是容嬤嬤!”

她指著皇後身後的容嬤嬤,哭喊道:

“那晚,容嬤嬤拿來一包藥粉,說是皇後的懿旨,讓老奴混在給貴妃娘孃的參湯裡。她說那是助產的葯,可老奴聞著有股苦杏仁味兒……”

“後來……後來雲嬪娘娘喝了那湯,七竅流血……老奴才知道那是鶴頂紅啊!”

“皇後娘娘說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要殺老奴滅口……皇上明鑒啊!老奴也是被逼的!若是不做,一家老小都沒命啊!”

轟——

如果說剛才隻是猜測,那麼現在,人證物證俱在,這便是鐵案如山!

全場一片死寂。

風吹過綵棚,發出呼啦啦的聲響,卻掩蓋不住眾人急促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後身上。

容嬤嬤麵如土色,渾身顫抖,想要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皇後更是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不……不是本宮……這刁奴陷害本宮……”

“陷害?”

沈映月淒然一笑,一步步逼近皇後:

“賬冊是假的?屍骨是假的?連你宮裡的老人也是假的?”

“那拉氏!你還要抵賴到什麼時候?!”

“你身為國母,卻嫉妒成性,殘害嬪妃,謀殺皇嗣!你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你那鳳座下全是冤魂!”

“你有什麼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受萬民朝拜?!”

證據確鑿,滿座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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