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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 第105章 雪地拖痕與死不瞑目

“皇上駕到——”

這一聲唱喏,尖細而高亢,穿透了漫天呼嘯的風雪,在翊坤宮那死寂而又充滿血腥氣的上空炸響。

風雪似乎在那一瞬間都停滯了片刻。

緊接著,那象徵著至高無上皇權的禦輦,碾碎了地上的積雪,緩緩停在了翊坤宮的正門前。

簾幕被太監恭敬地掀開,一隻穿著明黃色綉龍雲紋官靴的腳,踏在了潔白的雪地上。

蕭景珩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外披著一件厚重的黑色狐裘大氅,領口的絨毛簇擁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酒後的微紅,眼神中本是透著幾分期待與喜色的。

今夜是瑞雪兆豐年的好日子,他在乾清宮宴請群臣,君臣同樂。

席間聽聞翊坤宮這邊貴妃發動了,且天降瑞雪,他心中認定這是大吉之兆,便帶著幾分醉意和滿心的歡喜趕了過來。

他想要迎接他的皇子,迎接這祥瑞之夜降生的天之驕子。

然而,當他踏入翊坤宮大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他原本微醺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滿院狼藉。

禦林軍壓著一群瑟瑟發抖的婆子跪在雪地裡,那是坤寧宮的人。

而最讓他觸目驚心的,是產房門口的那一幕。

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正死死趴在門檻上。

那是雲嬪。

但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嬪妃的模樣?

她一身單薄的素衣已經被黑紅色的血水浸透,緊緊地貼在瘦骨嶙峋的身上。她的頭髮散亂,如同枯草般披散在臉頰兩側,被血水黏在臉上。

最恐怖的是她的臉。

七竅流血。

兩行黑血從她的眼眶中湧出,順著臉頰滑落;鼻孔、嘴角、甚至耳孔裡,都在源源不斷地滲出令人作嘔的黑血。

在翊坤宮廊下那慘白搖曳的燈籠映照下,她那張因劇痛而極度扭曲變形的臉,猙獰得宛如剛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

她並沒有死透。

她正用一種極其怪異、極其慘烈的姿勢,死死地扒著產房的門檻,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怪聲,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嚎叫。

“這……這是在幹什麼?!”

蕭景珩原本被酒氣熏熱的身體,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彷彿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眼中的震驚迅速被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嫌棄所取代。

晦氣!

簡直是晦氣至極!

今日是什麼日子?是他皇子降生的大喜之日!是瑞雪兆豐年的祥瑞之時!

這雲嬪,弄得這一身血汙,人不人鬼不鬼地趴在產房門口,是在給誰哭喪?是在詛咒他的皇子嗎?!

雲嬪聽到了那聲“皇上駕到”,原本已經渙散的瞳孔中,猛地迸發出一股迴光返照般的光亮。

皇上來了!

那是她名義上的夫君,是這天下的主宰。

他來了,就能阻止皇後的毒計,就能救映月了!

“皇……皇上……”

雲嬪拚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那隻沾滿了黑血和雪水的手,顫巍巍地舉起來,向著蕭景珩的方向伸去。

她的喉嚨已經被毒藥燒爛了,聲帶彷彿被砂紙打磨過,發出的聲音嘶啞、破碎,如同破風箱在拉扯,難聽至極:

“毒……有毒……救……”

她想告訴他,那碗參湯是劇毒。

她想告訴他,皇後要害他的孩子。

她想求他,救救裡麵正在生產的映月。

她以為,他至少會宣太醫。她以為,他至少會問一句為什麼。

然而,她錯了。

錯得離譜。

蕭景珩站在高高的台階之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向他伸出“鬼手”的女人。

他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沒有半點想要探究真相的慾望,甚至連一絲對於嬪妃慘狀的同情都沒有。

有的,隻是被衝撞了喜氣的暴怒,和對眼前這個“髒東西”的極緻厭惡。

“大喜的日子,誰準她在這裡發瘋?!”

蕭景珩厲聲咆哮,聲音中夾雜著帝王的雷霆之怒:

“這副鬼樣子擺給誰看?!全是晦氣!!”

“來人!!”

這一聲怒吼,震得周圍跪了一地的宮人瑟瑟發抖。

雲嬪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僵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透過那模糊的血色視線,看著那個原本英俊威嚴的男人。

他在說什麼?

發瘋?晦氣?

她為了守住他的皇嗣,為了不讓那毒湯送進去,不惜以身試毒,五臟六腑都在此刻爛成了泥。

在他眼裡,竟然隻是“發瘋”?隻是“晦氣”?

“皇……皇上……”

雲嬪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這樣被誤解,不甘心真相被掩埋。

她掙紮著,指甲在青石闆上抓出刺耳的聲響,拖著那具已經快要破碎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想要向他爬去。

“湯……是……皇後……”

她張著嘴,黑血隨著她的動作一口一口地湧出來,染紅了她身下的雪地。

“還愣著幹什麼?!”

蕭景珩看著她還要往自己這邊爬,眼中的厭惡更甚,彷彿那是某種會傳染的瘟疫,甚至向後退了兩步,用寬大的袖擺掩住了口鼻,彷彿連這空氣都被她弄髒了。

“蘇培盛!你是死人嗎?!”

蕭景珩指著雲嬪,額角的青筋暴起:

“把她拖下去!立刻!馬上!”

“別讓她這副臟樣子衝撞了朕的皇子!若是驚擾了祥瑞,朕要了你們的腦袋!!”

“嗻!嗻!奴才該死!”

蘇培盛嚇得魂飛魄散,雖然看著雲嬪這副慘狀心中不忍,但在皇上的盛怒之下,誰敢多說半個字?

“快!來人!把雲嬪娘娘請……拖下去!”

蘇培盛一揮手,幾個身強力壯的粗使太監立刻從暗處沖了出來。

他們平日裡在宮中做慣了粗活,此刻麵對皇上的雷霆之怒,哪裡還顧得上雲嬪是不是主子,是不是重傷垂死。

他們像抓捕一隻瘋狗一樣,粗暴地按住了雲嬪的肩膀和手臂。

“唔……放……放開……”

雲嬪拚命掙紮。

她不能走!

她若是走了,那毒湯的證據怎麼辦?映月還在裡麵,萬一那些惡奴再下手怎麼辦?

她必須把話說清楚!她必須讓皇上知道真相!

“皇上……聽我說……湯……”

她嘶啞地喊著,雙手死死扣住門框的邊緣,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崩裂,鮮血淋漓,在朱紅的門漆上留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抓痕。

“還讓她叫?!堵上她的嘴!”

蕭景珩聽著那破風箱般的聲音,隻覺得心煩意亂,怒火中燒:

“朕不想聽到這個瘋婦發出一丁點聲音!全是晦氣!!”

“是!是!”

一個太監見狀,立刻從袖口裡掏出一塊平日裡用來擦拭灰塵的臟布,甚至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粗暴地團成一團,狠狠地塞進了雲嬪的嘴裡。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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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辯解,所有的真相,所有的冤屈。

全都被這一塊又臟又臭的破布,死死地堵回了喉嚨裡。

雲嬪瞪大了眼睛,眼角幾乎要裂開。

那劇毒攻心的痛苦,加上這極度的悲憤,讓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拖走!拖遠點!別髒了這地界!”蕭景珩背過身去,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兩個太監得到命令,一左一右,像是拖死狗一樣,架起雲嬪那已經綿軟無力的雙臂,猛地往外一拽。

“崩——”

雲嬪死死扣住門框的手指,終於抵不過太監的蠻力,被硬生生地掰開。

指甲斷裂在木縫裡,十指連心的劇痛讓她瞬間冷汗直冒。

緊接著,她的身體被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太監們沒有半分憐惜,拽著她的胳膊,就在這冰冷刺骨的雪地裡,向著院門外拖去。

“唔……唔……”

雲嬪無法說話,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咽。

她的雙腿無力地拖在地上,那是沒有任何知覺的拖行。

潔白的雪地,原本是那麼乾淨,那麼無瑕。

可是現在。

隨著她的身體被拖動,一條長長的、寬寬的、觸目驚心的血痕,在雪地上緩緩鋪開。

那血,是黑紅色的。

那是鶴頂紅蝕骨爛肉之後化作的毒血。

這道血痕,從產房門口,一直延伸向黑暗的庭院角落。

就像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狠狠地劃在了這紫禁城的臉上,也劃在了這所謂“祥瑞之夜”的虛偽麵具上。

蕭景珩站在台階上,餘光瞥見了那道血痕。

他皺了皺眉,眼中的嫌惡更甚,甚至還擡起腳,在台階上蹭了蹭靴底,彷彿剛才踩到了什麼極不吉利的髒東西。

“趕緊讓人拿雪蓋上!洗刷乾淨!”

他冷冷地吩咐道:

“若是讓貴妃出來看見了,或者讓小皇子沾了這血氣,朕拿你們是問!”

“嗻!”

宮女太監們立刻拿著掃帚和鏟子沖了上去,手忙腳亂地鏟著那帶血的雪,試圖將這一場慘劇的痕跡徹底抹去。

而被拖行的雲嬪,此刻隻覺得身體越來越冷。

毒氣攻心,五臟俱焚。

但這身體上的痛,遠不及心裡的冷。

這就是她曾經想要託付終身的男人嗎?

這就是她父親忠心耿耿效忠的君王嗎?

薄情寡義!

冷血至極!

太監們將她一直拖到了翊坤宮最偏僻的牆角下,那裡堆滿了清掃出來的積雪和雜物。

“啪。”

他們像是扔垃圾一樣,將她隨手扔在了冰冷的雪堆旁。

“真晦氣,大半夜的碰上這種事。”

“快走快走,皇上還在那邊呢,別沾了晦氣。”

太監們拍了拍手,嫌棄地看了她一眼,便匆匆跑去復命了。

沒有人管她。

沒有人哪怕給她披一件衣服。

甚至沒有人把她嘴裡那塊臟布拿出來。

雲嬪孤零零地躺在雪地裡。

雪,越下越大。

冰冷的雪花落在她滾燙卻又在迅速冷卻的臉上,融化成水,和著黑色的毒血,一起流淌。

她的身體已經動不了了。

毒素已經侵蝕了她的心臟,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肺腑的劇痛。

但她依然沒有閉眼。

她側著頭,那一雙已經被毒血染得通紅、布滿血絲的眼睛,依然死死地、執著地、甚至帶著一種恐怖的執念,瞪著產房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

那裡,暖意融融。

那裡,有她想要守護的人。

她聽到了產房裡傳來了更加淒厲的叫聲,那是映月在拚命。

她看到了那個明黃色的身影,那個冷血的男人,正站在產房門口,焦急地等待著他的皇子,卻對角落裡即將死去的她不聞不問。

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

她這輩子,生於將門,本該是草原上的鷹,卻被折斷翅膀困在這紅牆裡做了籠中鳥。

如今,為了這一這點可笑的情義,為了這吃人的皇權,她把命都搭進去了。

換來的,卻是“發瘋”二字。

卻是這一道被拖行在雪地裡的恥辱血痕。

“映月……”

她在心裡無聲地吶喊著。

“你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帝王。”

“這就是我們要依靠的男人。”

“你要活下去……帶著孩子……活下去……”

“別像我……別像我一樣……”

視線越來越模糊。

眼前的紅燈籠變成了鬼火,漫天的大雪變成了送葬的紙錢。

她好像看見了父親,騎著高頭大馬在塞外向她招手:“瑤兒,回家了!”

她好像看見了江南的煙雨,朦朦朧朧,濕潤而溫柔。

可是,那扇產房的門,依然緊閉著。

她還沒看到映月平安。

她還沒看到那個孩子出生。

她怎麼能閉眼?

她怎麼敢閉眼!

雲嬪瞪大著雙眼,眼角因為極度的用力而崩裂,流出了最後一行血淚。

那一雙眼睛,充滿了怨恨,充滿了不捨,充滿了對這個世道最無聲的控訴。

風雪漸漸覆蓋了她的身體。

像是一床潔白卻冰冷的壽衣。

直到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刻,直到身體徹底僵硬的那一刻。

她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瞪著那個方向。

死不瞑目。

在這個所謂的“瑞雪兆豐年”的大喜日子裡。

在這金碧輝煌的紫禁城一角。

雲嬪,雲初瑤。

像一條被遺棄的死狗一樣,結束了她這短暫、壓抑、卻又壯烈的一生。

隻留下一道還沒來得及被大雪完全覆蓋的、長長的血痕。

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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