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金主爸爸，你暗戀我七年啊 第96章 他總不能……

祁宿清不想再聽他狡辯，直接戳破了這拙劣的謊言。

祁大海渾身一抖，嘴唇翕動，想否認。

但在兒子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黑眸下，所有謊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頹然地塌下肩膀，算是預設了。

祁宿清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果然。

狗改不了吃屎。

“欠了多少？”他問。

祁大海報出一個數字。

祁宿清眼前黑了一下。

“你……”

他深吸一口氣，“你之前不是說，再也沒有了嗎？媽也說你這幾個月安分了！這筆錢……是什麼時候欠下的？”

祁大海低著頭，不敢看他，囁嚅著：

“就、就最近……手癢，沒忍住……小清，爸知道錯了，這次真的知道錯了！你幫幫爸，最後一次……”

祁宿清沒理會他空洞的保證。

他想到了另一點。

祁大海一開始並不想承認欠了錢。

他剛才那副鬼鬼祟祟、在樓下等人的樣子……

如果他不是來找自己要錢，那他在等誰？

誰能給他這麼大一筆錢？

一個名字，滑到了嘴邊，呼之慾出。

他盯著祁大海，一字一句，聲音很輕：

“你在這裡，不是在等我。”

“你在等誰？”

祁大海聞言擡起頭，眼神慌亂：“沒、沒有等誰……”

“你在等段津年，是不是？”祁宿清打斷他。

祁大海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震驚、恐慌扭曲。

他沒想到祁宿清這麼快就猜到了，更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地問出來。

“……不、不是……小清，你聽爸說……”

祁大海語無倫次，徒勞地想否認，想辯解。

祁宿清看著他，接著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巷子裡昏暗的光線落在他蒼白的臉上，那雙總是沉靜的黑眸此刻平靜的駭人。

“你知道我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你從他那裡，……要了多少錢？”

“……”

祁宿清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問著，也沒有管祁大海回不回答。

他感覺自己的胃裡翻江倒海。

問到最後，他猛地彎下腰，乾嘔了幾聲，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祁大海慌了，想上前扶他：“小清！小清你別這樣！”

“別碰我！”

祁宿清甩開他的手，直起身。

“所以，你今天來，不是找我。”

“你是來找他的。你想繞過我，直接找他要錢。”

“你覺得，他為了我，會給，是嗎？”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幾個月的安寧，是這樣來的。

祁大海沒有變好。

他隻是找到了一個新的吸血物件。

“爸……爸沒辦法啊！那些人逼得太緊了！而且、而且小段對你特別好，他家也那麼有錢……我沒說太多！真的！我就說家裡有點急事，需要周轉一下……”

祁大海還在說著什麼，祁宿清沒有再聽清了。

他滿腦子都在想，段津年知道了嗎？

他給了多少？

他……是怎麼看自己的？

怎麼看自己，這個有著如此不堪吸血鬼般父親的……戀人？

祁宿清甩開祁大海抱住自己小腿的手，踉蹌著後退兩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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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跪在地上、形容猥瑣的父親。

“滾。”

祁宿清的聲音很輕。

“別再出現在我麵前，也不準再去找他。”

祁大海獃獃地看著他，“小清……？”

“我說，滾。”

祁宿清重複了一遍。

他沒有再去看祁大海一眼，撿起剛剛散落在地上的書。

脊背挺得筆直，一步一步，走回了那棟老舊居民樓的單元門。

身後的目光如附骨之蛆，他卻沒有回頭。

樓道裡的燈早就壞了，漆黑一片。

祁宿清隻上了幾段樓梯，便覺得邁不動步伐了。

他靠在冰冷粗糙的牆壁上，身體慢慢滑落，最終蜷縮在積滿灰塵的樓梯拐角。

黑暗將他完全吞沒。

方纔聽不清的話在這裡卻清晰了起來。

“小段對你特別好，他家也那麼有錢……”

段津年對他好，他知道。

段津年家境優越，他也知道。

可當這些從祁大海嘴裡說出來，沾染上算計和貪婪後，忽然就變了味。

胃裡那股噁心感再次湧上來，祁宿清用力捂住嘴，壓抑著乾嘔的衝動。

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微微發抖。

這不是第一次了。

從家裡出事開始，從祁大海接觸賭博開始，他就活在一種隨時可能被拖入深淵的恐懼裡。

他曾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努力，就能慢慢填上那個窟窿，就能讓生活重回正軌。

他甚至還奢望，奢望能擁有一個和段津年並肩的未來。

可那個窟窿總是填不滿的。

祁大海還在賭。

他永遠不可能真正乾淨地站在陽光下。

而他的段津年……

他那麼好的段津年，憑什麼也要被卷進這攤爛泥裡？

段津年的世界應該是光明的、廣闊的、充滿無限可能的。

不應該充斥著賭債和勒索。

不應該有一個永遠在填坑的、疲憊不堪的戀人。

段津年對他好，包容他，願意為他分擔。

可這種分擔，應該是有限度的。

戀愛是兩個人共同為美好的未來而努力，不是一個人無休止地為另一個人的貪婪和墮落買單。

祁宿清很清楚，今天祁大海能為了錢找到這裡，明天就可能找到段津年的學校，找到段家的公司。

會用更不堪的方式，以“祁宿清的父親”這個身份。

去索求、去威脅、去敗壞段津年的名聲，去玷汙段津年本該乾淨順遂的人生。

那時候，段津年對他的愛，還能剩下多少？

厭煩？鄙夷？還是段津年回首時，一段恨不得擦去的錯誤汙點？

光是想象段津年可能露出的厭棄神情，祁宿清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可他總不能放任祁大海被追債的人打死在某個骯髒的巷尾吧。

即使那個人一次次背叛承諾，即使他的存在本身就像個不斷流膿的傷口。

可那是他爸。

是小時候會把他扛在肩頭看煙花，會笨拙地給他修玩具車的爸爸。

還有黃雪琴，在家破產的初期，在祁大海的賭癮徹底暴露之前。

她曾是這個家裡最後的溫暖和體麵。

她會小心地藏起自己的焦慮，對他說“沒事，家裡有媽媽”。

即便後來她變得越來越軟弱，越來越習慣用哭泣和訴說苦難來捆綁他。

他總不能連她也一併拋棄吧。

弟弟也還那麼小。

祁宿清還記得弟弟趴在他膝蓋上問“哥哥，爸爸什麼時候回家”的樣子。

如果他不管祁大海了，那沒錢還債的祁大海，會不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就算祁大海不會，那那些催債的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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