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車庫裡停下,段津年將人護著走進電梯,回到那個溫暖、安靜的家裡。
“回來……”
李姨打招呼的話說到一半,看到兩人臉色,立刻噤了聲。
她擔憂地看了一眼段津年。
段津年對她微微搖頭,示意無事。
他帶著祁宿清走到客廳沙發邊,幫他脫下羽絨服,取下圍巾。
祁宿清任由他擺布,目光渙散地落在前方某一點。
段津年將人按坐在柔軟的沙發裡,轉身去倒了杯溫水,試了試溫度,遞到他唇邊:“喝一點。”
祁宿清便機械地就著他的手,小口喝著。
段津年把杯子放在茶幾上,自己在祁宿清身邊坐下。
沒有立刻抱他,隻是捱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細微的顫抖。
他伸出手,掌心貼上祁宿清冰涼的臉頰,用拇指極其輕柔地摩挲著那片冰冷的麵板。
“看著我,祁宿清。”段津年的聲音低沉柔和。
祁宿清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聚焦,對上段津年深邃的眼眸。
“你剛才做得很好。”段津年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你保護了我,也保護了你自己。”
祁宿清沉默著,片刻唇瓣動了動,聲音輕得像嘆息:“我說……讓他們剁他的手……”
“那是他應得的後果。”段津年說。
他俯身,額頭輕輕抵上祁宿清的額頭,呼吸交融,聲音壓得更低:
“你隻是拒絕了再為他無底線的錯誤買單,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祁宿清的目光落在段津年近在咫尺的眼睛裡。
片刻後,他輕輕閉上了眼睛,額頭與段津年相抵。
“……嗯。”
很久,他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個顫抖的音節。
段津年維持著這個姿勢,直到感覺懷裡的人不再顫抖,才稍稍退開。
“吃過午飯了嗎?餓不餓?”他低聲問。
祁宿清緩緩睜開眼,搖搖頭,又搖搖頭。
“一點也不想吃?”段津年並不意外,耐心地問。
祁宿清遲疑了一下,點頭。
“好,那就不吃。”
段津年沒有勉強,伸手摸了摸祁宿清的額頭,接著道:
“但得喝點湯。我讓李姨把湯溫著,想喝的時候隨時喝,好不好?”
祁宿清聽話的點了點頭。
段津年這才起身,走向廚房。
不一會兒,他端著碗出來,將碗遞到祁宿清手邊:“多少喝兩口,暖一暖胃。”
祁宿清垂下眼,看著段津年端著的碗,似乎反應了兩秒,才緩緩接過。
但慢慢的喝了小半碗,便將碗放下了。
段津年沒再勸,收拾了碗勺,回來在他身邊坐下。
客廳裡很安靜,祁宿清靠進沙發深處,目光沒有落點。
段津年沒說話,伸出手,將他微涼的手重新握進掌心,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著他的指節。
又坐了一會兒,段津年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周謙。
“我接個電話。”他低聲對祁宿清說。
祁宿清輕輕“嗯”了一聲。
段津年走到書房才按下接聽鍵:“說。”
“段總,保安那邊把人送到派出所附近的街區了。他離開前情緒很激動,但也明顯被嚇到了。”電話那頭的周謙彙報道。
“我們的人已經跟上他了,會按您的意思照看一段時間,確保他安穩下來。”
段津年站在書房窗邊,目光落在窗外凋零的冬景上:“照看仔細點,讓他吃點真正的苦頭。”
“還有,把他所有的債主名單和金額重新梳理一遍,挑幾個背景乾淨但手段麻利的去溝通一下。”
他刻意停頓,“記住,不是幫他平事,要讓他清醒的明白這裡沒有他容身之處。”
“明白,段總。”周謙心領神會,又補充道:“還有一件事。”
“保安那邊回憶,祁大海是早上十點左右出現的,在附近轉悠了很久,似乎並不確定您的具體住址。”
“更像是……有人給了他這個小區的大緻地址,讓他來碰運氣。”
段津年眼神微凝:
“查清楚他怎麼來的。交通工具是什麼,接觸過什麼人。”
“尤其是最近有沒有和宏科那邊,或者任何跟我們有舊怨的人有過聯絡。儘快,但別打草驚蛇。”
“已經在查了,有訊息會立刻向您彙報。”
“嗯。”段津年掛了電話,指尖在冰冷的窗框上輕叩了兩下。
祁大海絕不可能是靠自己找到這裡的。
這背後必定有一個推手,他倒要看看,是誰在用這種方式噁心他。
至於祁大海……
他說過今天他別想好過。
段津年收斂起眼底的厲色,調整了一下呼吸,轉身走出書房。
客廳裡,祁宿清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
段津年沒有出聲,走到他麵前,緩緩蹲下,視線與他平齊。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攤開在祁宿清擱在膝頭的手邊,一個邀請的姿勢。
時間緩緩流逝。
就在段津年以為不會有回應時,祁宿清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指尖試探性地,觸碰到了段津年的掌心。
很輕,像一片雪花落下。
段津年合攏手掌,將那微涼的手指完全包裹,用自己滾燙的體溫去捂熱它們。
而祁宿清的另一隻手正無意識地、反覆摳抓著家居褲的布料。
“鬆手。”段津年聲音很輕。
他騰出一隻手,覆在祁宿清那隻正自虐般的手上,一根一根,耐心地將他的手指掰開。
掌心下,家居褲的布料已經被揪得皺成一團,底下掩蓋的麵板想必也已經泛紅。
段津年心裡一揪,卻沒說破。
他將那隻手也攏進掌心,然後保持著蹲跪的姿勢,仰頭看著祁宿清低垂的眉眼。
“看著我,祁宿清。”
……
【遞紙巾~清寶會很難受,但這也算是一次覺醒叭~
我會努力把握一下分寸的,應該不會太虐(目移),到時候給大家提前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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