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祁宿清應了一聲,聲音還帶著點微啞。
“沒事。”段津年說。
下巴輕輕蹭了蹭他的發頂,“就叫叫你。”
確認你還在。
確認這一切不是夢。
祁宿清似乎理解了他未言明的心思,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環著他脖頸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我在。”他輕聲說。
這兩個字,像羽毛,輕輕落在段津年的心湖上,漾開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陽光繼續西斜,將兩人的影子在地闆上拉得很長,親密無間地交疊在一起。
窗邊,那對文鳥不知何時也安靜了下來,相互依偎著,在籠中的小棲木上打盹。
歲月靜好,大抵如此。
段津年沒有再試圖挑起任何話題,靜靜地抱著懷裡的人,感受著這一刻的安寧。
電影自動播放完畢,螢幕暗了下去。
段津年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變得綿長,身體也完全放鬆地倚靠著自己。
他微微偏頭,果然看見祁宿清閉著眼,長睫安然垂下,已經睡著了。
大概是午後那短暫的小憩並未解乏,加上此刻的安心與放鬆,讓他不知不覺便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段津年沒有動,甚至放緩了自己的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份恬靜。
他垂眸,看著祁宿清安然的睡顏。
暖金色的光暈勾勒著他精緻的眉眼和鼻樑,嘴唇還紅潤著,嘴角似乎帶了些笑意。
李姨大概察覺到了客廳的安靜,從廚房那邊探頭望了一眼。
看到沙發上依偎著的兩人,便又微笑著又退了回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成了永恆。
段津年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手臂有些發麻,但他毫不在意。
胸腔裡被一種飽脹的幸福感填滿,幾乎要溢位來。
他想,如果時間真的可以永遠停在這一刻,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但時間終究還是靜靜的流淌著。
夕陽沉入地平線,天空的顏色由絢爛的紫紅轉為深沉的靛藍。
客廳裡沒有開燈,光線漸漸昏暗下來,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微光。
祁宿清在段津年懷裡輕輕動了一下,因為光線變化而睡得有些不安穩,眉頭微蹙。
段津年察覺,伸出手,掌心輕輕覆在他的眼睛上,替他擋去最後一點微弱的光。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和溫度,祁宿清蹙起的眉頭又緩緩舒展開。
往段津年懷裡更深地縮了縮,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
“……段津年……”
“嗯。”段津年低聲應道,即便知道這隻是夢囈。
他收緊了手臂,將人更穩地護在懷中,“我在。”
祁宿清沒有再發出聲音,呼吸重新變得平穩。
直到夜色完全降臨,客廳裡一片昏暗。
段津年估摸著再睡下去,晚上該睡不著了,才極其小心地、緩慢地調整姿勢,聲音放得極柔:
“清寶……醒醒,該吃晚飯了。”
祁宿清的長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
眼神起初還有些渙散和茫然,映著窗外遠處零星的燈火,像蒙著一層霧氣。
他眨了眨眼,花了好幾秒鐘才認清自己身處何地,正被誰抱著。
“……幾點了?”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軟糯得不像話。
“快七點了。”
段津年低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額頭,“睡飽了沒?李姨飯快做好了。”
祁宿清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似乎還想再賴一會兒。
腦袋無意識地在他頸窩蹭了蹭,才慢吞吞地撐著坐直身體。
段津年扶著他坐好,自己也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手臂。
祁宿清看著他活動手臂,小聲問:“腿麻不麻?”
“不麻。”段津年笑道,“你纔多重。”
祁宿清沒接話,伸出手,指尖在他剛才被自己枕了很久的手臂上,輕輕揉了揉。
“……”
段津年忽然有些後悔:“我剛剛說錯了。”
在祁宿清擡起的視線裡
段津年說:“麻。”
說著,他還煞有其事的動了動腿,嘴裡發出輕輕的抽氣聲。
祁宿清:“……”
他垂下眼看段津年的腿,猶豫了一下,竟真的伸出手指,輕輕按了按。
“這裡麻?”他用帶著惺忪鼻音的聲音輕聲問。
段津年被他按得心尖發癢,麵上故意可憐兮兮蹙著眉,指揮:
“往下一點……對,就是那裡,酸。”
祁宿清跟著指揮,用指腹在他指出的地方輕輕揉按起來。
他動作生疏,力道也輕。
與其說是按摩,不如說是撩撥。
段津年喉結微動,看著祁宿清低垂著眼睫,認真按摩的模樣。
麻不麻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快被這無聲的溫柔給溺斃了。
段津年閉上眼,強壓下那股自下腹躥上來的衝動。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睜開眼,無奈低笑:“用點力也沒關係,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祁宿清聞言,稍稍加重了力道。
段津年沒忍住,笑著抓住祁宿清為自己按摩的手,握在掌心:“好了,不麻了。走吧,去洗把臉,精神一下。”
飯後,兩人照例在客廳稍坐。
祁宿清捧著杯溫水,小口喝著,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
段津年就坐在他身邊把玩他的衣角,忽然開口:“明天……”
祁宿清轉過頭看他。
“明天週日,”段津年說。
“想不想出去走走?不去人多的地方,就附近那個濕地公園,空氣很好,這個時段候鳥應該還沒走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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