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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津年沉默了幾秒鐘。
“我會處理。”他最終開口。
“老爺子那邊，我晚點親自去說。”
江嶼在電話那頭鬆了口氣：“行，你有數就好。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唱個紅臉白臉什麼的。”
“不用。”段津年拒絕得很乾脆，“家事。”
江嶼也不堅持，“得，那我繼續挖我的。有訊息隨時通知你。”
“謝了。”
“滾，跟我還客氣。”江嶼笑罵一句，掛了電話。
段津年收起手機，轉過身，發現祁宿清不知何時已經沒再看書，而是抱著膝蓋，安靜地望著他這邊。
那雙清澈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看的段津年心軟。
他需要回一趟老宅。
不僅是為了宏科的事打個預防針，或許……也該讓祁宿清，見見他的父母了。
這個念頭來得突然，但並不是第一次。
他走過去，在祁宿清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微涼的手：“吵到你了？”
祁宿清搖搖頭，遲疑了一下，輕聲問：“是……江嶼？”
“嗯。”段津年沒有隱瞞，“聊點工作上的事。”
祁宿清“哦”了一聲，目光落在他臉上，似乎想從他表情裡讀出些什麼。
“是……很麻煩的事嗎？”祁宿清又問，聲音更輕了。
段津年看著他小心翼翼詢問的樣子，伸手，將祁宿清額前碎發撥開，指尖撫過他細膩的麵板。
“不麻煩。”段津年說，“一些該處理的事。不用擔心。”
祁宿清看著他，似乎不太相信“不麻煩”這個說法，但也沒有再追問。
輕輕回握了一下段津年的手。
段津年被那羽毛般的力道握的心癢，把祁宿清整隻手都包裹在了掌中，輕輕摩挲著。
指尖順著指縫穿過，十指相扣。
靜靜坐了一會兒。
他想起江嶼的話，看著祁宿清的眼睛：“下午，我可能需要回老家一趟。”
祁宿清微微一怔，眼睫顫動了一下：“……是因為我的事嗎？”
他顯然有了些什麼猜測。
“是因為‘我們’的事。”段津年糾正道，語氣認真。
他又握了握十指相扣的手：“我要做的事情，可能會有些動靜。應該讓他們知道。”
頓了頓，察覺到祁宿清有些緊張，段津年補充：“我爸媽他們……人很好。隻是去打個招呼，讓他們有個準備。”
“嗯。”祁宿清垂下眼，低聲應道。
看著祁宿清低垂的側臉，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緩：“以後……總歸是要見的。”
祁宿清的心跳亂了一拍。
“見家長”，這個詞莊重又沉重。
過去的經歷讓他對“家庭”這個概念有些畏懼和恐懼。
而段津年的父母……他知道段津年出身優渥，家教嚴格，這樣的家庭，能接受他嗎？
能接受他們這樣的關係嗎？
“我……”祁宿清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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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津年看出了他的惶惑，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
“別緊張。隻是我去說。你在這裡好好休息。等以後……等你願意的時候，再正式見他們，好不好？”
他沒有現在就要帶祁宿清去的意思，給出了足夠的緩衝空間。
祁宿清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嗯。”
段津年心口暖熱，低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個輕吻。
下午，段津年換了一身深色西裝，準備出門。
祁宿清坐在沙發上，看著他係領帶。
段津年整理好袖口，走到祁宿清麵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我儘快回來。李姨在家，有什麼事就找她，或者直接打我電話。”
“嗯。”祁宿清應著，手指動了動，似乎想幫他整理一下其實並不需要整理的衣領，又縮了回去。
段津年捕捉到他這個小動作，笑了笑，主動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著襯衫布料，能感受到其下平穩的心跳。
“這裡，”段津年看著他，“和你一起。”
祁宿清的耳朵慢慢紅了。
段津年不再逗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開門離去。
門關上，偌大的房子裡恢復了安靜。
祁宿清抱著軟枕，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許久，才輕輕撥出一口氣，將臉埋進柔軟的織物裡。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段津年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氣。
城東，段家老宅。
車子駛入被高大梧桐掩映的私人道路，最終停在一棟風格雅緻、透著歲月沉澱氣息的獨棟別墅前。
這裡不如段津年市中心的頂層豪宅現代奢華，卻自有一股沉穩厚重的氣度。
管家早已守在門口，恭敬地引他進去：“少爺，先生和夫人都在書房等您。”
段津年點點頭，脫下大衣遞給管家，步履沉穩地踏上鋪著厚實地毯的樓梯。
書房的門虛掩著，透出溫暖的燈光和隱約的說話聲。
段津年敲了敲門。
“進來。”裡麵傳來父親段明遠沉穩的聲音。
他推門而入。
書房寬敞，滿牆藏書，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味。
段明遠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份財經報紙，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
母親陸婉書則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花茶，姿態優雅從容，正低頭翻看著一本藝術畫冊。
“爸，媽。”段津年走進來，反手帶上了門。
“捨得回來了？”段明遠放下報紙，摘下眼鏡，目光在兒子身上掃了一圈，“最近公司那邊，你倒是穩得住。”
“該做的都做了。”段津年在父親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
陸婉書放下茶杯，笑意盈盈地看過來，打量著他：“氣色不錯。看來最近……過得挺滋潤？”
她這話意有所指，段津年也不否認，坦然點頭：“嗯，挺好。”
段明遠輕輕哼了一聲，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敲了敲：
“說吧，什麼事。江嶼那小子上午拐彎抹角給我秘書打電話，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動作。”
“是關於宏科的事。”段津年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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