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宿清醒來時,最先恢復的是知覺。
身體像是被拆解後重組,每一寸骨骼、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酸澀的抗議。
他睜開眼,視線在失焦與模糊間掙紮了片刻,才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段津年沉睡的側臉。
男人側身躺著,麵向他,一隻手臂橫在他腰間,沉甸甸的,有些悶。
朦朧的光映出他深刻的眉骨、高挺的鼻樑。
祁宿清靜靜看著,沒有動。
他發現自己以一種極其依賴的姿勢蜷在段津年懷裡,額頭幾乎抵著對方的鎖骨,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段津年赤裸的胸膛上。
掌心下,是溫熱的麵板、緊實的肌肉,還有沉穩有力的心跳。
“咚、咚…”
臉頰微微發熱。
祁宿清想抽回手,卻發現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簡單的蜷縮動作都遲緩費力,最終隻是極輕地蜷了蜷指尖。
然而這點細微的動作,還是驚動了淺眠的人。
段津年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那雙總是深邃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初醒的迷濛。
他眨了眨眼,視線聚焦,對上祁宿清來不及躲閃的目光。
空氣有片刻的安靜。
然後,段津年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個看著有些傻氣的笑容。
“早。”他的聲音因剛醒有些惺忪沙啞,低沉得撩人。
“……早。”祁宿清小聲應道。
他垂下眼,耳根開始泛紅。
段津年沒說話,隻是收緊了橫在他腰間的手臂,將人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著他的發頂,滿足地喟嘆一聲。
“疼不疼?”他在他發間悶聲問。
祁宿清的身體僵了僵,耳根更紅了。
“……有一點。”他誠實回答。
“哪裡?”段津年擡起頭,眼神清明瞭許多,認真的關切,“腰?還是……”
“都……都有。”祁宿清打斷他,聲音細若蚊蚋。
段津年低低笑了,胸腔震動,傳到與祁宿清貼著的麵板上。
“我的錯。”他說。
語氣裡是饜足的慵懶,“下次我注意。”
下次。
這個詞讓祁宿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沒有應聲,將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試圖藏起發燙的耳尖。
段津年也沒有再逗他,手掌輕輕按在祁宿清的後腰上,力道適中地揉按著痠痛的肌肉。
昏暗的光線下,隔著層睡衣,看不見什麼,但段津年還記得。
祁宿清越敏感的地方麵板越薄,脖頸、腕骨、大腿內側……一點點力留下的痕跡就會格外明顯,觸目驚心。
昨天晚上,雖然隻一次,但他弄的……有點狠。
祁宿清起初身體緊繃,隨著揉按,緊繃的肌肉漸漸鬆弛,眯了眯眼,喉嚨裡不受控製地溢位一聲極輕的喟嘆。
這聲音一出,他自己先愣住了。
段津年的動作也頓了一下。
然後,揉按的力道更輕柔了。
“舒服?”他低聲問,氣息拂過祁宿清敏感的耳廓。
“……嗯。”
祁宿清悶悶應了一聲,自暴自棄地將整張臉都埋進了枕頭。
段津年又笑了。
他沒再說什麼,專心緻誌地替他按摩。
從後腰到肩頸,再到手臂。
晨光被厚重的窗簾徹底隔絕在外,祁宿清努力抿著唇,沒再讓嘴發出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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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祁宿清的肚子,極其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咕嚕”聲。
按摩的動作停了。
祁宿清渾身僵住,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床上。
段津年愣了一秒,隨即低笑出聲,最後變成毫不掩飾的大笑。
“餓了?”他邊笑邊問,手指輕輕戳了戳祁宿清紅透的耳尖。
“……嗯。”祁宿清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幾乎聽不見。
段津年怕再笑下去把人惹惱,止住笑,安撫般吻了吻他的發頂,“吃的太少了。”
祁宿清晚上本就吃的不多,戰況又有些慘烈,餓了也實屬正常。
嗯,不能笑。
“等著。”他說,翻身下床。
祁宿清聽到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走向浴室。
很快,水聲響起。
他這才緩緩從枕頭裡擡起頭,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房間裡隻剩他一個人。
空氣中還殘留著段津年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情事後的曖昧味道。
昨晚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祁宿清撐著酸軟的身體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
睡衣是段津年後來給他穿上的,寬大的深灰色絲質襯衫,釦子係得亂七八糟,領口敞開,露出大片麵板,上麵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紅痕。
他的臉又燒了起來。
浴室的水聲停了。
祁宿清連忙躺回去,拉高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裹住,隻露出一雙眼睛。
段津年從浴室出來時,已經換好了家居服。
頭髮半濕,幾縷碎發搭在額前,看起來清爽又慵懶。
他看到床上裹成蠶蛹的一團,挑了挑眉。
“躲什麼?”段津年走到床邊,俯身,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那團“蠶蛹”。
祁宿清沒動。
段津年也不急,在床邊坐下,伸手去拉被子。
“別悶壞了。”
被子被一點點拉下來,露出祁宿清泛紅的臉和濕潤的眼睛。
四目相對。
段津年的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溢位來。
“先洗漱,然後吃飯。”他說,手指輕輕拂開祁宿清額前的碎發。
“能自己起來嗎?要不要我抱你?”
“……能。”祁宿清小聲說,撐著床慢慢坐起來。
腳剛沾地,大腿根部的痠痛便清晰起來,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段津年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還是我抱你吧。”他說著,不等祁宿清反對,直接打橫將人抱了起來。
祁宿清低呼一聲,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段津年!”
“嗯。”段津年應得坦然,抱著他穩穩走向浴室,將他放在了洗手檯前的梳妝椅上。
洗漱的過程尷尬又曖昧。
祁宿清堅持要自己刷牙,段津年就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目光專註得讓他手抖。
洗臉時,段津年先一步擰了熱毛巾,輕輕替他擦臉。
“我自己來……”祁宿清想去接毛巾。
段津年避開了他的手。
“別動。”他低聲說。
用毛巾仔細擦過他的額頭、臉頰、下巴,最後連耳後和脖頸都照顧到了。
還暗戳戳的伸出指尖,在自己昨晚留下的吻痕上點了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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