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大咧咧地坐下,目光在書房裡掃了一圈。
這裡倒是變化不大,隻多了幾盆綠植和一把靠近書架、裝飾柔軟的軟椅。
“還能什麼事,躲債唄。”江嶼嘆了口氣,把自己陷進柔軟的皮椅裡。
“陸允安那小子,快把我逼瘋了。我他媽現在跟做賊似的,去哪兒都得先偵查敵情。”
段津年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什麼同情心:“你自己惹的。”
“我惹什麼了我!”
江嶼冤得很:“我就當初發了回善心!誰知道沾上這麼個祖宗!”
段津年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拿起一旁的檔案,沒接話。
江嶼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陷在皮椅裡,仰頭望著天花闆的水晶燈,短暫沉吟了會兒。
“說真的,老段,”他的語氣少了些剛才的浮誇,多了點認真,“我有時候覺得,陸允安那小子,看我的眼神……不太對。”
段津年從檔案上擡起眼:“怎麼不對?”
“就……不像個弟弟看哥哥,也不像朋友。”
江嶼皺著眉,試圖描述那種感覺,“黏糊,執著,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佔有慾。”
“我換三個女朋友,他攪黃三個,用的理由一次比一次清新脫俗。”
他坐直身體,看向段津年:“你說,他該不會……”
段津年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陸允安從小主意就大。”
他語氣平淡,“他想要的東西,沒有輕易放手的。”
這話沒直接回答,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江嶼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真是……”他抹了把臉,“招誰惹誰了。”
段津年看著他這副樣子,難得地,嘴角勾了一下。
“報應。”他吐出兩個字。
江嶼瞪他:“你還是不是兄弟?”
“是兄弟才提醒你,早做決斷。”
段津年重新拿起筆,“拖下去,對你沒好處。”
江嶼當然明白。
陸允安不是那些他可以隨意打發的人。
陸家的背景,加上那小子本身的難纏程度,都意味著這件事必須慎重處理。
要麼徹底劃清界限,要麼……
江嶼甩甩頭,把後麵那個“要麼”甩出腦海。
太驚悚了。
“他的事,你自己處理。”段津年淡淡道,“找我這兒,隻能躲一時。”
“知道知道,就喘口氣,行了,不說這個了。”江嶼擺擺手,換了個話題。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瞟書房門的方向,壓低聲音,“你家這位……看著氣色好點了?”
提到祁宿清,段津年周身的氣場肉眼可見地軟化了一些。
“嗯。”段津年應了一聲,“針灸和葯都在起作用,睡得踏實些了。”
“那就好。”江嶼真心實意地道。
他是看著段津年怎麼過來的,自然希望祁宿清能好起來。
哪怕隻是為了段津年能少受點折磨。
段少爺舒服了,也就不會三天兩頭跑去對著他吼了。
“溫醫生那邊呢?進展怎麼樣?”
“在鞏固。”段津年言簡意賅,“不急。”
江嶼點點頭,識趣地沒再深入追問細節。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透過沒拉嚴的書房門縫,能瞥見客廳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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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宿清還是安安靜靜的,翻看著手裡的圖鑑。
“你……”江嶼斟酌著用詞,“你現在這……算怎麼回事?就這麼養著?”
段津年沉默了片刻。
“先養著。”他說,聲音有些低,“把身體養好,別的……再說。”
江嶼看著他眼底那片沉沉的、化不開的鬱色,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段津年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身體養好了,心呢?
那些隔閡、傷害、還有那該死的三年和背後可能更不堪的真相呢?
這些都不是“養著”就能解決的。
但至少,現在人在眼前,是活的,在慢慢變好。
這已經是黑暗裡透出的第一縷光了。
“對了,”江嶼想起正事,“沈知閑那邊,時間定在下週三了?”
“嗯。”段津年點頭。
“需要我做什麼?”
“不用。”段津年拒絕得乾脆,“我自己處理。”
江嶼知道他的脾氣,也沒堅持,提醒道:
“沈知閑那個人,我側麵瞭解過,不是省油的燈。雖然現在缺錢,但骨子裡傲著呢。你想從他嘴裡撬東西,得有點策略。”
“知道。”段津年語氣平淡,但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
兩人又聊了幾句公司上的閑事,主要是江嶼在說,段津年在聽,偶爾應一聲。
話題不知怎麼,又繞回了陸允安身上。
江嶼簡直苦大仇深:“我是真沒轍了,打不得罵不得,躲還躲不掉。你說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他們陸家的?”
段津年又想起陸允安下午那句“替我向江嶼哥帶個話”,扯了扯嘴角。
“他讓我帶話給你。”
江嶼瞬間警惕:“什麼話?”
“說他知道錯了,讓你別躲了,回頭給你擺酒賠罪。”
江嶼:“……”
信他纔有鬼!
那小子認錯比翻書還快,轉頭該幹嘛幹嘛。
“不見!”江嶼斬釘截鐵,“酒無好酒,宴無好宴!”
段津年不置可否。
就在兩人說話間,書房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然後是玻璃杯輕輕放在茶幾上的細微聲響。
李姨溫聲對祁宿清道:“祁先生,該吃藥了。水是溫的。”
接著是祁宿清低低的回應:“……謝謝李姨。”
然後便是窸窸窣窣拆葯闆的聲音。
江嶼和段津年都停下了話頭,不約而同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直到確認祁宿清吃完了葯,又恢復了安靜,江嶼才壓低聲音,忍不住感慨:
“說真的,段津年,你現在這樣……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段津年擡眼看他。
江嶼指了指門外,又指了指段津年:“像個……嗯,操心的老媽子。”
段津年臉色一黑。
江嶼趕緊見好就收,站起身:“得,不打擾你們靜養了。影音室借我坐會兒,估摸著陸允安那小子找不著我,也該消停了。”
段津年也沒留他的意思,隻是道:“車庫有監控,他要是摸到樓下,你會知道。”
江嶼:“……謝謝提醒,我更焦慮了。”
……
【十點還有一章,沒存稿了,今天又出去玩,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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