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金主爸爸，你暗戀我七年啊 第46章 愛意就像野草

段津年也慫。

他怕唐突，怕被拒絕，更怕自己那點心思會玷汙了那輪明月。

他隻能把洶湧的喜歡壓在心底，用彆扭和張揚來偽裝。

直到祁宿清畢業，他以為這場無望的暗戀會隨著時間淡去。

可並不是。

那份喜歡，根本不講道理，不問緣由，更不管什麼有沒有可能。

就像石縫裡掙紮著冒頭的野草，春風一吹，就自顧自地、倔強地生長起來。

不需要誰的允許，也不需要誰的灌溉。

它自己能在貧瘠的土壤裡，靠著那點微不足道的陽光和雨露，長得鬱鬱蔥蔥，長得盤根錯節。

風一吹就長，不合時宜地長，無人問津也長，不斷蔓延向上，填滿整個心臟。

於是，當祁宿清的名字和錄取院校一起出現在張貼的紅榜最頂端時。

段津年站在那張薄薄的紙前，盯著那所全國頂尖學府的名字，心底那片荒蕪的野草，又如遇上疾風驟雨般的瘋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要追上他。

不是幼稚的尾隨，不是膚淺的“偶遇”。

而是堂堂正正地，走到他能看見的地方。

那所大學的分數線，以祁宿清的成績是穩操勝券，對當時的段津年來說，卻隔著天塹。

他高中前兩年過得恣意，成績勉強維持在中遊，全靠一點小聰明和家世背景，從未真正為學習拚過命。

可那個夏天，段津年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裡。

空調開到最低，也壓不住心頭的燥熱和血液奔湧的滾燙。

他扔掉了遊戲手柄，推掉了所有的聚會邀約，甚至減少了最愛的籃球時間。

書桌上堆起前所未有的高度，從高一落下的基礎開始，一點點啃，一道道題地磨。

他本就不是愚鈍的人，隻是從未把心思放在這上麵。

一旦目標明確，那股屬於少年人的狠勁和不服輸，便全部爆發出來。

熬夜成了常態，咖啡喝到反胃，眼底的青色越來越重。

朋友打電話來約，被他敷衍過去，次數多了，便有人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

“喲，段少爺，你這是受了什麼刺激？真要改邪歸正考狀元啊？”

段津年對著鏡子刮掉新冒出的胡茬，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裡有血絲、卻異常清亮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嗯，考狀元。”他低聲自語。

“考不上狀元，怎麼配……”

後麵的話，他沒說出口。

配什麼？

配站在那個人身邊嗎？

那時的他，連奢望都小心翼翼，隻敢把這份洶湧的渴望，轉化為筆下一個個公式，一張張試卷。

他把祁宿清畢業時流傳出來的、為數不多的照片，偷偷洗出來一張小小的，夾在厚重的詞典裡。

做題做到頭昏腦漲、信心動搖時，就翻開詞典，看一眼那張在陽光下微微笑著的側臉。

然後深吸一口氣，繼續埋首題海。

那段時間，他脾氣變得有些古怪。

對誰都愛搭不理，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隻有對著那些艱澀的題目時，眼神是亮的，是狠的。

家庭教師換了一茬又一茬，都被他那苛刻的學習進度和要求逼得頭疼不已。

段父段母最初以為兒子隻是一時興起，直到看到他慘不忍睹的模擬考成績在短短幾個月內，如同坐火箭般躥升，才驚覺這孩子是動了真格。

他們欣慰，又有些擔憂，怕他壓力太大。

段津年隻是擺擺手，語氣平淡：“我心裡有數。”

他的“有數”，是精確到每一天、每一個小時的學習計劃。

是把娛樂時間壓縮到近乎於無，是連吃飯走路都在默背單詞和古文。

體重掉了不少，輪廓卻愈發清晰硬朗，褪去了一些少年的圓潤，多了幾分青年的銳利和沉靜。

偶爾，極度疲憊、幾乎要堅持不下去的深夜，他會走到窗邊，看著城市璀璨卻遙遠的燈火。

想象著那個人，此刻是否也在某盞燈下，為了更遠的未來而努力。

然後，那股幾乎要熄滅的火，又會重新燃燒起來。

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卻也支撐著他，走過一個又一個睏倦的黎明。

高考放榜那天，段津年沒有去學校。

他坐在家裡的書房，電腦螢幕上查詢頁麵的載入圈轉了又轉。

手心一片潮濕的冷汗。

當那個足以讓他躋身頂尖學府的分數跳出來時，他盯著螢幕，足足愣了半分鐘。

沒有預想中的狂喜，隻有一種巨石落地的虛脫，一種茫然的空白。

他做到了。

他真的，追上了那輪明月的軌跡。

至少，在世俗的標準上，他拿到了踏入同一個世界的門票。

那個暑假，他肆意放縱，把之前欠下的玩樂加倍補了回來。

可心底深處，總有種空落落的不安。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否記得自己這個曾經張揚莽撞的學弟。

不知道在新的環境裡，那輪高懸的明月是否已經有了並肩而行之人。

直到大學開學後不久，他在人頭攢動的食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窗邊、安靜吃飯的身影。

陽光落在他身上，和高中時一樣，乾淨得不像話。

那一刻，段津年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所有精心準備的“偶遇”台詞都忘得一乾二淨。

他站在原地，手腳發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人吃完，起身，端著餐盤離開。

背影清雋挺拔，漸行漸遠。

後來，他製造了無數次的“偶遇”。

圖書館，選修課，操場，甚至是他打聽到的、祁宿清偶爾會去的一家小眾書店。

從生硬的搭訕，到漸漸能說上幾句話，再到後來，他能以“同鄉學弟”的身份，自然地約他一起自習，討論課題。

那段時光，是段津年記憶裡最明亮、也最忐忑的歲月。

他像一個虔誠的信徒，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神祇。

每一步都帶著狂喜，也帶著生怕唐突的惶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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