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金主爸爸，你暗戀我七年啊 第42章 看雪

聽到開門聲，祁宿清擡起頭，目光與段津年對上。

一夜飽睡，段津年眼下的青黑淡了些，胡茬刮乾淨後，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高眉骨下，一雙深邃鳳眼冷冽如寒潭，鼻樑高挺，唇形很薄。

看上去極具冷感和侵略性。

“感覺怎麼樣？”段津年走進來，在床邊的椅子坐下。

“……好多了。”祁宿清低聲回答。

頓了頓，又說，“頭不暈了，就是沒什麼力氣。”

“正常，病去如抽絲。”

段津年看著他碗裡下去小半的粥，“能吃點東西就好。”

祁宿清“嗯”了一聲，繼續慢慢吃著粥。

段津年的目光落在祁宿清低垂的眼睫上，又移向他握著勺子的、依舊沒什麼血色的手指。

他想起了溫意寧的話——“平常心”。

可“平常心”是什麼？

是像現在這樣，坐在床邊，看著病癒的人安靜喝粥，不問過去，不提將來，隻關注眼前這一勺粥是否溫熱合口？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無所適從。

“窗外，”祁宿清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依舊有些啞，但比昨晚清亮了些，“雪積起來了？”

段津年回過神，點了點頭：“嗯，薄薄一層。”

祁宿清擡起眼，看向那道透光的縫隙，眼神裡有些微的的嚮往。

“想看？”段津年捕捉到了那一絲情緒。

祁宿清遲疑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他躺了幾天，身上確實有些僵，也想看看外麵的世界。

段津年站起身：“穿厚點。”

他從衣櫃裡找出一件祁宿清之前沒穿過的新羽絨服，鵝絨的，很輕，但很保暖。

又拿了一條厚圍巾和一頂同色的毛線帽。

祁宿清看著他手裡的東西，微微怔了怔。

段津年已經走到床邊，將羽絨服展開：“能自己穿嗎？”

祁宿清點點頭，接過衣服。

他動作還有些慢，但確實能自己完成。

段津年沒有插手，隻是在一旁看著，等他穿好外套，才上前，將圍巾仔細地繞在他脖子上。

手指不可避免地擦過他頸側的麵板，那裡還有些病後的涼意。

段津年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最後將毛線帽輕輕戴在他頭上，遮住了柔軟的黑髮和一部分額頭。

帽子邊緣有一點蓬鬆的絨毛，襯得祁宿清的臉更小。

臉色在白色的絨毛映襯下，顯出一種脆弱的乾淨。

“走吧。”段津年說，聲音不自覺放低了些。

他沒有扶，隻是走在祁宿清身側半步的位置，是一種隨時可以伸手護住的姿態。

李姨在客廳看見他們，有些驚訝，連忙說：“外麵冷，祁先生剛好，可別著涼了。”

“就在樓下走走，很快上來。”段津年解釋道。

推開入戶門，清冽的空氣立刻撲麵而來，帶著雪後特有的乾淨微甜的氣息。

祁宿清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那股因久臥和病氣帶來的滯悶感，被沖淡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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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果然不厚，堪堪蓋住地麵和綠化帶的植被，像是給世界輕輕撲了一層細膩的粉。

陽光很好，照在雪上，反射出碎鑽般的光芒。

空氣寒冷，但不算刺骨。

段津年選的這個高檔小區綠化很好，此刻銀裝素裹，靜謐無人。

隻有幾隻不怕冷的麻雀在雪地上跳來跳去，留下小小的爪印。

兩人慢慢走在小區清凈的小徑上。

雪被清掃到道路兩旁，堆成小小的雪丘。

祁宿清走得慢，段津年配合著他的步調，跟在他身邊，同樣放慢了腳步。

陽光很好，落在雪上，又反射起來，整個世界明亮得有些晃眼。

祁宿清微微眯起眼，看著眼前被雪覆蓋的常青樹、結了薄冰的小池塘、以及遠處屋頂上均勻的白。

偶爾會停下，擡頭看看覆雪的樹枝，或者蹲下身，在段津年不贊同但未阻止的目光中，用戴著手套的指尖，輕輕碰觸那些蓬鬆晶瑩的雪沫。

冰涼的感覺透過薄薄的手套傳來，他撚起一小撮，看著它在指尖慢慢融化，變成一滴微小的水珠。

段津年站在他身旁半步遠的地方，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

他看著祁宿清低垂的、專註的側臉，看著雪花融化後那一點濕痕留在他蒼白的指尖。

看著陽光落在他長長的、被帽簷陰影遮蓋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顫動著的金色光點。

這幅畫麵，安寧得近乎奢侈。

幾天前的高燒、掙紮、混沌，正在被這一場薄雪悄然覆蓋。

“冷嗎？”段津年問。

祁宿清搖搖頭，直起身，將微濕的手指蜷進掌心。

“不冷。”他輕聲說。

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一團白霧，很快又散開。

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有微微的暖意。

羽絨服很輕暖，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著，隔絕了大部分的寒意。

隻是身體畢竟還虛，走了這麼一會兒，便覺得有些腿軟，氣息也微微急促起來。

段津年敏銳地察覺到了，伸手虛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累了就回去。”他說。

不是詢問，是陳述，同時做好了隨時將人帶回去的準備。

祁宿清卻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不遠處那個結了層薄冰的小小景觀池塘。

“想去那邊看看。”他說。

段津年沒反對，陪著他慢慢走過去。

池塘邊緣的石頭和枯黃的蘆葦都頂著雪帽，冰麵不算厚，能隱約看到下麵暗沉的水色和幾尾靜止不動的錦鯉影子。

兩人在池塘邊的長椅旁停下，長椅上積了雪，顯然無法坐下。

祁宿清扶著冰冷的木質椅背，微微喘息著，望著冰麵出神。

池塘不大，但在雪光的映襯下，有種剔透的寂靜。

世界被簡化成了黑白灰和偶爾跳躍的陽光金色，紛繁複雜的思緒彷彿也被這極簡的色調過濾、沉澱。

“以前……”祁宿清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要融進空氣裡。

“也下過這樣一場雪。”

段津年心頭微動，目光從冰麵移到他的側臉上。

“什麼時候？”他問，聲音也不自覺地跟著放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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