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金主爸爸，你暗戀我七年啊 第27章 江嶼：我失戀了

段津年坐在“蘭亭”私房菜的包間裡，麵前是精緻的菜肴和推杯換盞的喧囂。

他心不在焉地應付著，指尖在手機螢幕上無意識地摩挲。

和周謙確認過，祁宿清已經被趙叔安全送回去了。

李姨也發來訊息，說祁先生回來時臉色不太好，晚飯隻勉強喝了幾口湯。

胸腔裡像塞了一團濕冷的棉花，堵得他呼吸都不暢快。

對麵的合作方還在滔滔不絕，段津年端起酒杯，仰頭灌下。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下那陣煩躁。

“段總今天似乎興緻不高？”有人笑著打趣。

段津年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來這兒應酬都是為了避開祁宿清的一時興起，他何止興緻不高，簡直想把桌子掀了。

他滿腦子都是祁宿清那雙空茫的眼睛，和那隻在他掌心冰涼發顫的手。

“段總海量，再來一杯？”又有人湊過來敬酒。

段津年看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忽然覺得這一切都索然無味到了極點。

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恰時亮起，是江嶼發來的訊息：

【在哪兒鬼混呢？哥們兒失戀了，出來陪一杯？】

段津年盯著那行字，幾乎是立刻回復：

【定位發我。】

隨即他站起身，對滿桌錯愕的人舉了舉杯：“抱歉，各位，有點急事，先失陪。這頓記我賬上。”

不顧身後的挽留和議論，段津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離開了包間。

祁宿清蜷在客房的床上，懷裡抱著一個軟枕。

李姨端來的飯菜原封不動地放在床頭上，已經沒了熱氣。

他吃不下，也沒有絲毫睡意。

屋子裡太安靜了，靜得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嗡嗡地響在耳膜裡。

“你以為我把你弄回來，就隻是為了睡你，或者看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以此取樂？”

不是嗎？

祁宿清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試圖阻隔外界，也阻隔內心翻騰的答案。

如果不是，那又是什麼？

憐憫？

或許吧。

段津年向來心軟，哪怕是對路邊凍僵的野貓，也會有一時的惻隱。

報復？

更合理。

畢竟當年是他先推開了段津年。

如今對方功成名就，用這種方式將他圈禁在身邊。

看他狼狽，看他掙紮，確實是懲罰的一種。

可……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段津年為他貼創可貼時笨拙的輕柔。

喂他喝粥時專註的側臉。

還有在餐廳裡，緊緊包裹住他冰涼手指的那份滾燙。

這些瞬間，不像憐憫，更不像報復。

它們太瑣碎，太日常。

祁宿清想不通，或者說，他不想想通。

他害怕段津年的恨。

但更害怕段津年可能的……還殘留的，那一點點的，他根本不配再擁有的，溫柔。

一個沒有未來的人。

段津年推開“回聲”酒吧的門，震耳的音樂撲麵而來。

他皺著眉，在熟悉的卡座找到了已經喝得半醉的江嶼。

“來了？”江嶼擡起朦朧的醉眼，把一杯倒好的威士忌推到他麵前，“夠意思。”

段津年坐下，沒碰那杯酒，直接問：“你又失哪門子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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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晃著酒杯，嗤笑一聲：“別提了，好不容易遇到個有點感覺的，又被你那白蓮花表弟給搞黃了。”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酒，語氣悲憤：“媽的，陸允安那小子就跟牛皮糖成精似得，死活跟著我。”

“在我準女朋友麵前說什麼……”

江嶼捏著嗓子，模仿陸允安那副純良無辜的腔調：

“江嶼哥哥胃不好，姐姐你以後要多照顧他呀，他喝多了還會抱著人不撒手，說胡話……”

江嶼氣得一拍桌子：“我他媽！”

“他這麼一說，人家姑娘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覺得我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

“後麵全程都在問我‘你胃疼嗎？’‘要不要給你點個熱牛奶？’……操！”

段津年聽著，原本煩躁的心情，被江嶼這更離譜的遭遇沖淡了一絲。

甚至有點想笑。

“他說的不是事實？”段津年拿起酒杯，終於喝了一口，語氣帶著點難得的調侃。

“事實個屁！”江嶼炸毛，“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老子現在千杯不醉！”

段津年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沒戳穿他上次是誰在“回聲”抱著馬桶吐得昏天暗地。

“然後呢？”他問。

“然後？然後就沒然後了啊！”

江嶼癱在沙發上，生無可戀：

“人家姑娘給我發了張好人卡，說‘江先生你人很好，但我覺得你弟弟更需要你照顧’”

“……神他媽弟弟！”

段津年終於低笑出聲，搖了搖頭。

陸允安這小子，手段是越來越刁鑽了。

江嶼看著他居然還笑，更鬱悶了，湊過來打量他：

“別說我了，你呢？這副鬼樣子，又是被你家裡那位祖宗給氣的？”

段津年嘴角的笑意瞬間斂去，眼神沉了下來。

他沒說話，隻是端起那杯威士忌，仰頭一飲而盡。

“嘖，”江嶼看他這反應，心裡明白了七八分，“看來我猜對了。”

“說說吧，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是他又不吃飯，還是你又說了什麼混賬話把人惹毛了？”

段津年煩躁地鬆了鬆領帶，身體向後靠進沙發陰影裡。

“我帶他去公司了。”

江嶼挑高一邊眉毛：“喲，進展神速啊段總。這就開始搞職場囚禁……呃，職場陪伴了？”

他及時改口，換來段津年一記冷眼。

“然後呢？”江嶼好奇地追問。

“他給你端茶送水了？然後在你開會的時候含情脈脈地看著你？”

段津年抿緊唇，眼前浮現出祁宿清那雙空茫的、試圖聚焦卻屢屢失敗的眼睛，還有那份邏輯混亂、錯字頻出的會議記錄。

“他狀態很差。”段津年的聲音有些沙啞，“比我想象的還要差。”

江嶼臉上的戲謔收斂了些，晃著酒杯：“怎麼說？”

“無法集中精神，簡單的檔案看不進去，會議記錄做得一塌糊塗。”

段津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語氣低沉，“在餐廳，吃著飯臉色就白了，手冰涼，發抖。”

他頓了頓，還是坦白：“我帶他去，本是想看看他到底……壞到了什麼程度。”

“可結果……”

段津年沒再說下去，仰頭又灌了一口酒。

江嶼安靜地聽完，難得沒有插科打諢。

他看著段津年眉宇間深刻的摺痕。

以及那雙總是銳利沉靜、此刻卻寫滿煩躁與……心疼的眼睛。

“段津年。”江嶼放下酒杯，語氣少有的正經。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種行為，就像把一個骨折還沒癒合的人硬拉起來，逼著他跑步，然後在他摔倒後，蹲在旁邊問他‘你怎麼連路都不會走了’？”

段津年捏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江嶼嘆了口氣：“他現在需要的或許不是測試，而是靜養。”

“你把他放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放在一個他完全陌生、且會不斷提醒他今非昔比的環境裡，跟把他放在火上烤有什麼區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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