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那、那些事……”
“什麼事？”
祁宿清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段津年懷裡，身體依然在細微地顫抖。
很久，祁宿清說：“我爸的那些事。”
頓了頓，他啞聲問：“他找你……要了多少？”
段津年拍著他背的手一頓，垂下眼去看祁宿清：“你知道了。”
祁宿清沒有擡頭，臉依然埋在他肩窩，聲音悶在衣料裡，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他說……你給了很多。”
段津年沉默了幾秒。
他倒是沒想到祁大海會告訴祁宿清，之前的那幾次見麵，明顯祁大海更不想被祁宿清發現。
轉念一想，八成是他去競賽這七天，祁大海又欠錢了，等不到自己便找祁宿清要，被清寶猜到了什麼。
段津年原本沒有告訴祁宿清這件事的意思。
一來，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好說的，他願意，他給得起，他不想讓祁宿清因為這點破事分心。
二來，他怕祁宿清知道後，會用那種眼神看他。
那種帶著自厭的、覺得自己成了拖累的眼神。
段津年“嗯”了一聲，問：“他跟你說的？”
“……嗯。”
“還說了什麼？”
祁宿清的手指攥著段津年後腰的衣料，攥得很緊，指節都泛了白。
“他說你很大方，覺得你是冤大頭。”
段津年沒忍住，低低“嗤”了一聲。
“他罵我，你替他不好意思？”
祁宿清沒接話。
段津年把他的臉從自己肩窩裡挖出來，拇指蹭過他眼角殘留的水痕。
“給了。”
他坦坦蕩蕩，帶著“你能拿我怎樣”的無賴，“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你剛搬出來那陣，他在學校門口沒找到你。”
“第二次是他說家裡有人生病。我查了，是假的。但還是給了。”
“第三次……”
祁宿清的眼眶又紅了，耳根也隱隱發熱，有點難堪。
他別開臉：“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幹什麼？”段津年反問。
“告訴你，讓你更睡不好覺？讓你半夜爬起來算賬，看看自己要打多少份工才能還我？”
祁宿清的睫毛劇烈顫動。
“可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
段津年捧住他的臉，讓他看向自己，看到祁宿清眼裡漾著的水光，終於也想明白了什麼。
“所以你才讓我走？”
“你覺得這些都是你的麻煩，所以要把我推得遠遠的，不讓我沾上半分，對嗎？”
祁宿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段津年沒有等他的答案。
“那你問過我嗎？祁宿清。”他叫祁宿清的全名，“你問過我想不想被推開嗎？”
“你覺得你扛得住，你厲害，你能把所有事都嚥下去。那你嚥下去之後呢？”
“你瘦成這個樣子，你告訴我你沒事。”
“你半夜驚醒，渾身冷汗，我問你是不是做噩夢了，你說沒有，隻是熱。”
“你對著我笑，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問你怎麼了，你說沒什麼，就是有點累。”
他每說一句，祁宿清的睫毛就顫一下。
“我什麼都知道。”
段津年的聲音低下去，拇指輕輕撫過他眼角。
“你裝的每一分，我都看在眼裡。”
“你不告訴我，我不逼你。你不想讓我知道那些爛事，我就假裝不知道。”
他的眼眶也紅了，卻沒有躲開祁宿清的視線。
“但這不是你推開我的理由。”
“你怕連累我，你怕拖累我，你怕我有一天會覺得你不值得——可你問過我嗎？”
設定
繁體簡體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最後一個問題落下去，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祁宿清垂著眼睛，睫毛濕透，一滴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沿著下巴，落在了段津年的手背上。
段津年被眼淚燙到，看著懷裡人的樣子，心裡剛生起來的那股氣一下就散了個乾淨。
他緩了聲音，指腹抹過他的眼角，溫聲問：“那你說，你怕的那些東西，我怕不怕？”
“怕。”段津年自問自答。
“我怕你推開我。怕你有事不跟我說。怕你一個人扛著所有，然後覺得那是為我好。”
“你今天是真的很嚇人。你知不知道？”
祁宿清和他對視著，有些愧疚，垂下眼睫，“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他還會賭的，這個窟窿填不滿的。”
……
段津年默然了瞬，他想，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祁宿清從來不是那種會哭喊著“別離開我”的人。
他是那種，在暴風雨來臨後，如果自己體力不支，便會默默解開係著兩人的繩子，以免風暴波及另一個人的人。
段津年沒有說話，把祁宿清又往懷裡帶了帶，收緊了手臂。
他力道有些重，勒得祁宿清有點喘不過氣。
“祁宿清。”
段津年的聲音悶在他耳邊，“我問你三個問題。”
“……嗯。”
“第一，如果今天被纏上債務、被原生家庭拖累、覺得自己配不上未來的人是我，你會走嗎？”
祁宿清的睫毛劇烈顫了一下。
“不會。”他幾乎脫口而出。
“那第二。”
“如果我說，你擔心的那些事，對我來說根本不是問題。我有能力護住你，也有耐心等你。你信不信？”
祁宿清沉默了很久，聲音很低。
“……信。我信。”
“第三。”
段津年稍微鬆開他一些，垂下眼，認真地看著他。
“你喜不喜歡我？”
祁宿清怔住。
眼底再次蓄上了水光。
這個人，怎麼能在這種時候，問出這種問題。
“……喜歡。”他啞聲說，“很喜歡。”
段津年笑了。
明明眼眶還紅著，嘴角的笑卻怎麼也止不住。
“那不就得了。”
他的拇指又蹭過祁宿清的眼角，把那裡滲出的濕意輕輕拭去。
“你信我能護住你，你也不會在我落難時離開，你還喜歡我。”
“祁宿清，你告訴我，我們憑什麼要分開？”
祁宿清看著他，鼻尖更酸澀了，他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
但段津年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段津年把頭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
“你不許再趕我走了。”
“我這個人很煩的，認準了就不撒手。”
“你趕我，我就當沒聽見。你躲我，我就追。你把我推開一百次，我就回來一百零一次。”
“反正，你甩不掉我的。我這輩子就賴定你了。”
祁宿清沒有說話。
他擡起手，慢慢覆上段津年後背，輕輕環住。
然後，極輕地“嗯”了一聲。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細細密密地敲在玻璃上。
玄關那盞昏黃的壁燈亮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段津年依然賴在祁宿清身上，下巴擱在他肩頭，不肯動彈。
“……你重不重？”祁宿清小聲問。
“重。”段津年答得理直氣壯，“所以你別想把我推開了。”
……
設定
繁體簡體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