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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次見麵，是陸允安約江嶼出來吃飯。
那天江嶼剛結束一個棘手的跨國視訊會議，身心俱疲，正想找地方喝一杯解乏，手機就亮了。
陸允安：【江嶼哥，之前說好的飯，還作數嗎？今天好像有家新開的日料店，評價說海膽很新鮮。】
附上了一個簡潔的餐廳連結。
江嶼捏了捏眉心，看著“海膽很新鮮”這幾個字。
他也懶得再想去處，順手回復：【行，地址發我，一小時後。】
陸允安：【好。需要我先去等你嗎？】
江嶼：【不用，直接店裡見。】
一小時後，江嶼推開那家日料店厚重的木門。
店內是典型的日式幽玄風格，光線柔和，私密性極好。
侍者引他到一個安靜的包廂，陸允安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亞麻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正低頭看著手機。
聽到動靜擡起頭，眼睛彎起：“江嶼哥。”
“等很久了？”江嶼在他對麵坐下，隨口問道。
目光掃過桌上已經擺好的兩杯冰鎮烏龍茶。
“沒有，我也剛到。”
陸允安放下手機，將選單推過來，“我點了幾樣招牌，江嶼哥看看還要加什麼？”
江嶼掃了一眼，點的都符合他的口味，刺身、烤物、清酒。
他擡眼看了看陸允安，有些詫異，但沒深想。
加了道煮物，便把選單還給了侍者。
等待上菜的間隙，陸允安安靜地給兩人的茶杯續上水，然後才狀似隨意地提起：
“江嶼哥最近好像很忙？看你朋友圈都很少更新了。”
江嶼喝了口茶，沒否認：“嗯，有個專案收尾，煩。”
“能讓你都覺得煩，肯定不簡單。是之前提過的東南亞那個能源通道？”
江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記性不錯。”
“因為江嶼哥上次提的時候，分析的角度很特別，我印象很深。”
陸允安沒有繼續深問，轉而聊起了最近看到的一篇關於該地區地緣政治的深度報道，觀點新穎，資料詳實。
江嶼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評論。
他發現陸允安的閱讀涉獵遠比他想象的廣，聊起天來很省力，還能給他帶來一些新的視角。
菜品陸續上來，陸允安很自然地接手了烤肉的工作，動作熟練，火候掌握得極好。
他將烤好的牛舌夾到江嶼碟子裡：“嘗嘗這個，他們說配這個山葵醬不錯。”
江嶼嘗了一口，外焦裡嫩，確實不錯。
他看著陸允安低眉認真烤肉的樣子……這小孩挺會照顧人。
飯至中途，清酒溫好了。
陸允安斟酒的動作優雅，遞過來時，指尖不經意輕輕擦過江嶼的手背，一觸即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江嶼哥，我回國後，能說得上話的人不多。謝謝你今天肯來。”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平的，但內裡的落寞他越是想要掩蓋，越是顯得可憐巴巴的。
江嶼見不得人這樣，這毛病大概是被段津年傳染的。
或者是更早，在他還相信強者應該保護弱者的那個年紀就落下的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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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杯碰了一下：“謝什麼。以後想吃飯，隨時。”
這話比之前的客套多了幾分真心。
陸允安眼底笑意更深，仰頭喝下杯中酒，喉結滾動。
放下杯子時，他眼尾染上一點薄紅，襯得麵板更白，在昏黃光線下有種驚心動魄的漂亮。
江嶼看了一眼，莫名覺得空氣有點熱，移開了視線。
那頓飯之後，兩人的聯絡頻率並沒有顯著增加。
陸允安會分享一些他覺得江嶼會感興趣的、小眾的音樂、展覽資訊，或是某家隱藏很深的美食店。
江嶼越來越習慣在疲憊或閑暇時，點開那個純黑頭像。
他偶爾也會主動找陸允安。
有時是丟過去一個複雜的資料模型讓他“看看有沒有邏輯漏洞”，有時是半夜應酬完，發條語音吐槽客戶難纏。
轉折點發生在一次意外。
江嶼在一個私人會所和人談事，對方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幾輪交鋒下來，酒灌了不少，事卻卡住了。
江嶼心裡煩躁，藉口去洗手間，想出來透口氣。
走廊拐角，他卻意外撞見了陸允安。
陸允安正被一個中年男人堵著，男人麵色潮紅，顯然喝多了。
手正試圖往陸允安肩膀上搭，嘴裡不乾不淨地說著什麼。
陸允安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微微側身避開，眼神很冷，還有一絲戾氣。
但他似乎有所顧忌，沒有立刻發作。
江嶼的酒意“噌”地一下冒了上來。
他想也沒想，大步走過去，一把將陸允安拉到自己身後，擋在了他和那個男人之間。
“吳總，喝多了就回去休息，攔著小孩兒幹嘛？”
江嶼聲音不高，但語氣裡的冷意和壓迫感十足。
那吳總顯然認得江嶼，被他眼中的寒意懾了一下，酒醒了大半，訕訕地賠笑：
“江、江少，誤會，誤會！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灰溜溜地快步離開了。
江嶼這才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陸允安。
陸允安臉上剛剛的冰冷已經褪去，換上了江嶼熟悉的、帶著點後怕的表情。
他微微低著頭，小聲說：“江嶼哥……謝謝。”
江嶼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頭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
他伸手，有點粗魯地揉了揉陸允安的頭髮：“傻不傻？不會喊人？不會躲？”
動作是兇的，語氣卻洩露了關心。
陸允安任由他揉亂自己的頭髮，擡起眼，“那個人跟陸家有合作……”
這話讓江嶼心裡更不是滋味。
“合作個屁。”江嶼沒好氣，“下次直接報我名字，或者給我打電話，聽見沒？”
“嗯。”陸允安乖乖點頭，手指抓住了江嶼的衣袖一角，又很快鬆開，像是意識到這個動作過於親昵。
江嶼完全沒注意。
“走吧，我送你回去。這破地方沒什麼好待的。”
……
【放心，江嶼這是還沒跟段津年提起過，下一章黑芝麻湯圓陸允安就露餡了哈哈，不用擔心江嶼受騙。
還沒跟段津年提，說明陸允安在他這兒占的位置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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