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偏廳,幾位與段家關係緊密的商業夥伴陸續來訪。
段明遠陪著兩位長輩在書房談事,段津年便陪著陸婉書在偏廳接待幾位平輩友人。
氣氛融洽時,管家引著幾位客人步入偏廳。
為首的是個看起來比段津年稍長幾歲,身形修長挺拔,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
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偏廳,與陸婉書含笑打過招呼後,目光自然而然地掃過剩下幾人,落在了站在段津年身旁的祁宿清身上。
祁宿清正微微側耳聽著段津年與一位客人的低聲交談,長睫垂下,神情專註。
沈確的視線在祁宿清臉上停留了不過一秒。
就在這一秒,段津年幾乎是本能地向前半步,高大挺拔的身形完全擋住了沈確投向祁宿清的視線。
“沈哥,好久不見。”段津年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他伸出手,與沈確虛虛一握,便迅速收回。
手臂自然垂落,恰好重新將祁宿清半掩在身後。
沈確挑眉,對段津年這護食般的姿態低笑了一聲。
“津年,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帶著點磁性,目光在段津年臉上轉了一圈,又似乎想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後麵的人。
但段津年站得極穩,角度恰好。
沈確便也不再勉強,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耳語般贊了一句:
“眼光不錯。”
這話說的曖昧。
祁宿清若有所覺,微微擡眼,越過段津年的肩頭,看向那個男人。
沈確的目光正好也越過段津年,與祁宿清短暫相觸。
那是一雙很深的眼睛,帶著幾分玩味,倒沒有多少惡意。
祁宿清似曾相識,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段津年察覺到兩人之間的短暫對視,手臂往後一攬,將祁宿清護在身側。
“沈哥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陪我家老爺子來給段叔叔拜年。”沈確笑得隨意,目光在祁宿清身上又停留了一瞬,“這位是?”
“祁宿清。”段津年介紹得簡潔,“我愛人。”
沈確眼中掠過笑意,朝祁宿清伸出手:“久仰。沈確。”
祁宿清伸出手,與他一握即分:“沈先生,新年好。”
“新年好。”沈確收回手。
兩人你來我往地寒暄了幾句。
陸婉書也走了過來,笑著插話:“小確來了?你爸爸在書房呢,快去吧。”
沈確這才收回視線,對陸婉書微微躬身:“陸姨新年好。那我先過去了。”
他轉身離開前,又看了祁宿清一眼。
等人走遠,段津年才鬆開攬著祁宿清的手,低聲問:“沒事吧?”
祁宿清搖搖頭:“他……就是沈確?”
段津年“嗯”了一聲:
“沈家這一輩裡最難纏的一個。城府深,手段狠……”
他頓了頓,斟酌要不要說出來:“沈家早些年混的開,到現在還有一些資產沒有上岸,金煌娛樂就算一個。”
“金煌娛樂……”祁宿清低聲重複,關於賭場的那段記憶雖已淡去,但聽到關聯的名字仍讓他指尖微涼。
段津年察覺到他的變化,握緊了他的手,用掌心溫度傳遞安撫:
“別擔心。沈家這幾年洗白得還算乾淨,沈確本人也早就不碰那些臟活了。他今天來就是例行拜年,應該不會有其他動作。”
話雖如此,段津年眼底的冷意卻未散。
沈確最後那一眼,帶著太過明顯的興味,讓他很不舒服。
陸婉書也留意到了異樣,她端著茶盞走過來,溫聲對祁宿清道:
“宿清,累了吧?要不要去樓上歇會兒?這兒有津年招呼就行。”
這是體貼,也是不動聲色地將祁宿清與可能的麻煩隔開。
祁宿清搖搖頭:“伯母,我不累。就在這裡陪您。”
他不想顯得自己太像需要被藏起來的易碎品。
既然選擇了段津年,選擇了進入他的世界,那麼這些或探究、或審視的目光,他總要學會麵對。
陸婉書也不再勉強,轉而聊起其他輕鬆話題。
偏廳另一角,沈確並未直接去書房。
而是站在一扇半開的雕花窗前,指尖把玩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似有若無地飄向祁宿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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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是段家一位旁係的堂弟,正壓低了聲音說著什麼,眼神不時瞟向祁宿清。
沈確聽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所以,外頭那些傳言,幾分真幾分假?”他漫不經心地問。
堂弟語速更快了:“要我說,空穴不來風!當年宏科那事兒鬧得不小,他爹又是個爛賭鬼,前幾天還因為收錢抹黑自己兒子上了新聞……”
“這種人,津年哥也不知怎麼就被迷了心竅,還帶到家裡來過年……”
沈確指尖的煙頓住,側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向滔滔不絕的堂弟:
“他爹賭的,他自己又沒賭,你親眼見過他賭?還是親耳聽過他對段津年花言巧語?”
堂弟一愣,支吾道:“這……新聞都報了……”
“新聞還說我是沈家洗錢的白手套呢,你信嗎?”沈確輕笑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
堂弟臉色一白,不敢接話了。
沈確收回目光,再次望向祁宿清。
那人正微微傾身,聽陸婉書說著什麼,側臉線條幹凈柔和,眼神專註。
即便察覺到一些不善的打量,也未見慌亂或瑟縮,隻是將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還是這麼有趣,沈確想。
“行了。”沈確打斷那位堂弟還想繼續的嘀咕。
“大過年的,少說這些沒根據的話。段叔叔和陸阿姨都沒意見,輪得到你操心?”
他擺擺手,示意對方離開,自己則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經過另一扇半開的窗戶時,他的目光再次與祁宿清短暫相接。
這一次,祁宿清迎上他的視線,點了點頭。
沈確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回以同樣禮貌的頷首,擦肩而過。
這個小插曲並未掀起太大波瀾。
接下來的拜年流程依舊在熱鬧喜慶的氛圍中進行。
黃昏時分,客人們陸續散去。
段津年陪著父母送走最後幾位長輩,回到客廳時,見祁宿清正獨自站在那扇雕花窗前,望著庭院裡漸起的暮色。
“看什麼?”段津年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他。
祁宿清靠進他懷裡,聲音很輕,是肯定句:“我見過沈確。”
“在金煌賭場,不止一次。”
從視窗的那一瞬視線交匯,他想起了那人是誰。
在他十七歲時,去金煌賭場拉祁大海,反被當眾甩了一巴掌時,二樓就有那樣的視線。
後來,從宏科離開,還是在金煌賭場。
他拽著祁大海往外走時,有人遞過來一張名片。
他沒接。
隻記得那人似乎低笑了一聲,說了句什麼,聲音被淹沒在鼎沸的人聲裡。
然後,名片被隨意地擱在了他身旁沾著汙漬的檯麵上。
上麵的字,正是沈確。
祁宿清的話讓段津年環在他腰間的手臂瞬間收緊。
“什麼時候?”段津年的聲音沉了下去。
“很久以前了。”
祁宿清輕聲的把當時的情況說給段津年聽,“……他當時都沒有做什麼,現在應該也不會……”
“而且,我現在有你。”
“我不怕他。”
這句話像帶著魔力,段津年心底剛升起的戾氣被撫平。
是啊,他的清寶現在有他。
不是當年那個孤立無援、在寒夜裡獨自麵對豺狼的祁宿清了。
段津年低頭,額頭抵上他的,蹭了蹭:“嗯,不怕。有我在,誰也別想再碰你一下。”
他頓了頓,想起什麼:“不過沈確今天特意過來拜年……恐怕不隻是例行公事。沈家這幾年在東南亞的幾條新渠道,和我們有競爭。他或許是來探探風向。”
商場上的博弈永無止境,沈家和段家關係還不錯,但從來沒有永遠的朋友。
“那是你的事。”祁宿清說,指尖點了點他的胸口,“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窗外暮色四合,庭院被最後一抹霞光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遠處傳來的煙花又起,絢爛璀璨。
……
【想了想,還是再寫一張再完結哈哈哈,我有點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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