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宿清問得自然,但捏緊的指尖還是洩露了他的緊張。
段津年轉而握住他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
“嗯,媽前兩天打過電話,說想正式見見你,一起吃頓團圓飯。”他聲音放得很柔。
“時間還早,可以慢慢準備,別緊張,他們都很喜歡你。”
祁宿清抿了抿唇,長睫垂下,有些不安:“我……要不要準備些什麼禮物?”
段津年失笑,將他圈回懷裡:“什麼都不用準備,人去就行。”
“我媽早就唸叨著讓我帶你回去了,我爸雖然看著嚴肅,但其實是……嗯,外冷內熱。”
“而且。”他低頭,鼻尖蹭了蹭祁宿清的鼻尖,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你可是能把我爸媽那個紈絝兒子變成學霸,又把工作狂變成‘從此不早朝’的人,他們早就好奇的不得了了。”
祁宿清被他逗得耳根泛紅,輕輕推他:“……別亂說。”
“是實話。”
段津年捉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放輕鬆,清寶。那是我家,以後也是你家。”
“你隻要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交給我。”
話雖如此,除夕前一天,祁宿清還是偷偷拉著段津年去了商場。
他給段父挑了塊低調的硯台,給段母選了條羊絨披肩。
給段津年的那份禮物,他藏得嚴嚴實實,死活不肯提前透露。
段津年好奇得要命。
從商場回家的路上,等紅燈的間隙,目光一次又一次地瞟向那個被祁宿清仔細放在後座、還用圍巾蓋了一角的禮品袋。
以至於晚上回到家,他連處理郵件都有些心不在焉。
拐彎抹角試探了幾次都被拒絕,才徹底放棄了。
新年將近,要處理的郵件也比較多,段津年處理的晚。
祁宿清則先洗漱進了主臥。
他側躺著,眼睛半睜,在昏暗的光線裡,睫毛的陰影微微顫動。
指尖無意識的描摹著被單上的圖案。
段津年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就看見他這副樣子。
“清寶?”他低聲喚道,手臂很自然地伸過去,將人攬進懷裡,“怎麼還沒睡?”
祁宿清順勢靠進他溫暖的懷抱,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能聽見那平穩有力的心跳。
他沉默了幾秒,才悶悶地開口:“……段津年。”
“嗯?”
“……我有點緊張。”
段津年心尖一軟,收緊了手臂,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
“緊張什麼?怕我爸媽不喜歡你?”
祁宿清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不會的。”段津年語氣篤定。
“他們早就知道你了,也知道我們的事。”
“我媽還特意打電話來,囑咐我別給你壓力,說就是一家人吃個便飯,讓你放輕鬆。”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撫過祁宿清微蹙的眉心:“而且,我媽那個人你以後就知道了,特別喜歡長得好看又聰明懂事的孩子。”
“你哪樣都佔全了,她肯定喜歡得不得了。”
這話帶了點調侃,安撫住了祁宿清一部分焦慮。
他耳根微熱,小聲嘀咕:“……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怎麼不是?”
段津年低笑,“在我媽眼裡,我永遠都是她長不大的小兒子,你自然也是她該操心的小輩。”
祁宿清也沒忍住笑,那點緊張散了許多,但很快,新的擔憂又冒了出來。
“……那,你父親呢?”他輕聲問,“我聽說段伯父……很嚴肅。”
段津年想起自家父親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不怒自威的臉,以及書房裡那些沉得能砸死人的大部頭,心裡也不由得“咯噔”一下。
老爺子縱橫商場幾十年,看人眼光毒辣,性子又嚴肅。
確實比媽媽那關難搞一點。
但他絕不能在這個時候給祁宿清增加壓力!
“我爸是有點嚴肅,”段津年說。
他斟酌著詞句,“但他講道理,看重人的品性和能力。你的部分事情他也知道,他心裡其實是很欣賞的。”
這是實話。
段明遠私下確實跟他提過。
“再說了,”段津年語氣狡黠,“不是還有我嗎?他要敢給你臉色看,我就帶你回家,咱們自己過年。”
這話說得任性,祁宿清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那不行。”
“大過年的,不能讓你跟家裡鬧不愉快。”
他的聲音溫軟,聽起來很溫柔。
段津年忍不住低頭,尋到那片微涼的唇,吻了上去。
祁宿清閉著眼,長睫輕顫,順從地回應著,直到呼吸微微急促,才被段津年放開。
“別想那麼多,”段津年用指腹抹去他唇角的水光,聲音低啞溫柔。
“明天就是去吃頓飯,見見我爸媽,認認門。以後那裡也是你的家,你想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把人更緊地擁在懷裡,手掌一下下輕拍著他的背:“睡吧,我的清寶。我在這兒呢,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祁宿清緊張了一整天了,此時放鬆下來也困了。
“……嗯。”他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皮漸漸沉重。
在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又想起什麼,掙紮著咕噥了一句:“禮物……你的禮物……不許偷看……”
段津年失笑,低頭在他已經閉上的眼睛上落下一個吻。
“不偷看,”他承諾。
“我等著我的清寶親手送給我。”
懷裡的人終於徹底放鬆,呼吸變得綿長均勻,沉沉睡著了。
段津年卻一時沒有睡意。
他借著夜燈微弱的光,靜靜看著祁宿清安然的睡顏。
長睫如蝶翼般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樑秀挺,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還泛著水潤的光澤。
要過年了啊……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一起過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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