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或許是心中還惦記著今天要回去吃團圓飯,祁宿清醒的比段津年早。
他睜開眼,最先感知到的就是身旁段津年的呼吸,和圈在自己腰間那隻有力的手臂。
昨晚的緊張感褪去了大半,隱隱上來的是一點期待。
段津年的家人,想來也是很好的人吧。
他小心地轉過身,麵對段津年,借著微弱的光線打量他的睡顏。
平日裡淩厲的眉眼在沉睡中舒展開,長長的睫羽輕輕垂著,高挺的鼻樑下,嘴唇的弧度帶著笑意。
看上去……秀色可餐。
他極輕地湊過去,在段津年唇上碰了碰,一觸即分。
正準備悄悄起身,腰間的手臂卻突然收緊。
“偷襲完了就想跑?”段津年眼睛都沒睜開,聲音惺忪疏懶,有著濃濃的笑意。
祁宿清被他抓了個正著,臉頰發燙,試圖辯解:“……我沒想跑,該起床了。”
“還早。”段津年睜開眼,眼底清明,哪有半分剛醒的迷糊。
他手臂用力,將祁宿清重新撈回懷裡,低頭埋在他頸窩蹭了蹭,“再陪我躺五分鐘。”
祁宿清推他:“你今天不是還要去公司處理最後一點事?”
“等會再去,來得及。”
段津年耍賴,嘴唇擦過他敏感的耳廓,“昨晚我是為了安慰誰熬得夜,嗯?”
祁宿清被他說得不好意思,不接話,安安靜靜地重新躺下。
段津年也不再逗他,就這麼抱著,享受晨起片刻的溫存。
兩人起床,洗漱,一起準備簡單的早餐。
段津年煎蛋,祁宿清烤吐司、熱牛奶。
飯後,段津年果然被幾個電話催著,不得不去公司一趟。
“我儘快回來。”他換好衣服,在玄關處拉住祁宿清,低頭索了個綿長的吻,“在家乖乖等我,別緊張,嗯?”
“嗯。”祁宿清點頭,替他理了理領口,“路上小心。”
段津年離開後,房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祁宿清將昨晚買的禮物又拿出來仔細檢查了一遍。
硯台是端硯,質地上乘,觸手溫潤,紋路古樸。
羊絨披肩是柔軟的淺米色,觸感極好。
給段津年的那份,他小心地摸了摸包裝盒的邊緣,心跳又悄悄快了幾分。
他把禮物重新收好,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拿起昨晚沒看完的那本書,發現自己有點看不進去。
視線總是不自覺地飄向牆上的掛鐘。
索性放下書,起身走到窗邊。
小區裡有零星的小孩在玩耍,遠處還隱約傳來幾聲炮響。
雖然城市禁燃,但總有些角落能聽到這年節的聲響。
這就是……要和段津年一起過的第一個春節。
臨近中午時,段津年回來了。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緻的紙袋,看見祁宿清站在窗邊,嘴角揚起:“等急了?”
“沒有。”祁宿清走過去,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紙袋上,“這是什麼?”
“一點小點心,先墊墊肚子。”
段津年把袋子遞給他,順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換衣服吧,我們該出發了。”
祁宿清點點頭,回房換上了昨晚和段津年一起挑好的衣服。
簡約的米白色毛衣,深灰色長褲,外麵套一件剪裁合體的駝色大衣。
段津年也換下了西裝,穿了身休閑些的深色羊絨衫和長褲,外麵是同色係的大衣。
兩人站在一起,身高差不大,衣著色調和諧,看著便覺賞心悅目。
“走吧。”段津年牽起他的手,握得很緊。
車子駛向城西的別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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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臨近段家老宅,祁宿清的心跳就越發清晰。
他忍不住拉了拉段津年。
段津年察覺,偏頭看他:“真不用緊張。我媽要是太熱情嚇著你,你就往我身後躲。”
這話多少沖淡了些緊張。
祁宿清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車子駛入一片鬧中取靜的別墅區,最終在一棟中式庭院風格的大宅前停下。
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門口兩尊石獅子威嚴又不失雅緻。
段津年停好車,繞到副駕駛,為祁宿清拉開車門,握住他微涼的手:“到了。”
穿過影壁,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
鬆柏蒼翠,假山玲瓏,雖值寒冬,卻不見蕭瑟。
正廳的門敞開著,溫暖的燈光和隱約的談笑聲流淌出來。
兩人步入正廳。
廳內佈置得典雅大氣,紅木傢具泛著溫潤的光澤,牆上掛著字畫,博古架上擺著瓷器。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正中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一位是看起來五十齣頭,穿著一身改良的絳紫色旗袍,外罩同色係開衫,眉眼溫和,含笑望向他們。
她身旁坐著的男人,年歲稍長,穿著深灰色的中式立領上衣,手裡端著茶杯,聽見動靜也跟著看了過來。
“爸,媽。”段津年先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我們回來了。”
他拉著祁宿清上前一步,“這是宿清。”
祁宿清穩住心神,微微躬身,聲音清朗:“伯父,伯母,新年好。我是祁宿清。”
陸婉書站起身,快步走過來,臉上笑容更盛,目光柔和地上下打量著祁宿清:“好孩子,路上累了吧?快過來坐。”
她直接忽略了自家兒子,拉起祁宿清的手,引他到沙發邊。
“早聽津年提起你,今天可算是見著了。比照片上還精神,這氣度,真好。”
祁宿清被她的熱情弄得有些無措,忙道:“伯母過獎了。給您和伯父帶了點小禮物,不成敬意。”
段津年順勢將手中的禮盒遞上。
祁宿清接過,先將給陸婉書的羊絨披肩奉上:“聽津年說您畏寒,選了條披肩,希望您喜歡。”
陸婉書接過,入手柔軟舒適,顏色也雅緻,頓時眉開眼笑:“喜歡,喜歡!這孩子,真有心。”
她當即就把披肩披在了身上,對著段明遠問,“老段,你看好看嗎?”
段明遠咳了一聲,點點頭:“不錯。”
祁宿清又將硯台送給段明遠:“聽聞伯父雅好書法,選了方硯台,希望合您心意。”
段明遠接過,開啟盒子看了看。
他浸淫此道多年,一眼便看出這方端硯質地極佳,是上品,款式古樸大氣,不顯浮華,正對他的胃口。
笑著頷首道:“費心了。”
段津年暗地裡鬆了口氣,拉著祁宿清在旁邊的沙發坐下。
陸婉書已經挨著祁宿清坐下,噓寒問暖起來。
問一路過來是否順利,問最近身體如何,問喜歡吃什麼,讓廚房晚上多做些。
語氣親切自然,彷彿祁宿清是常來常往的子侄晚輩。
祁宿清起初還有些拘謹,但陸婉書的善意真摯溫暖,他漸漸也放鬆下來,有問有答,言辭得體。
段明遠雖話不多,但也偶爾插問一兩句,多是關於祁宿清最近的研究,問題都在點子上,顯然並非客套。
祁宿清認真回答,條理清晰。
段津年被晾在一邊,看著他家清寶從最初的緊張到逐漸放鬆,和他爸媽相談甚歡。
心裡又是欣慰,又有點酸溜溜的。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
陸婉書這纔像是剛看到他似的,嗔道:“你坐那兒幹嘛?去廚房看看湯好了沒,再讓張姨把水果端上來。”
段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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