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段津年比平時醒得更早一些。
他側躺著,看著祁宿清沉睡的側顏,指尖輕輕撥開他額前柔軟的碎發。
這兩天祁宿清的睡眠總算也好些了,雖然夢中還是會驚醒,但至少沒那麼頻繁了。
祁宿清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
初醒的眸子裡還帶著點茫然,對上段津年專註的視線後,那茫然慢慢褪去。
“……早。”祁宿清聲音微啞。
“早。”段津年低頭,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睡得好嗎?”
“……嗯。”祁宿清點點頭,在他懷裡蹭了蹭。
段津年眼底漫上笑意,手臂收緊了些:“那起床吧,我們上午要出門。”
祁宿清這纔想起昨晚段津年說的事。
他撐起身子,有些遲疑:“……要去哪裡?”
段津年卻賣起了關子,捏了捏他的手指:“秘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是個很安靜的地方,隻有我們兩個人。不用緊張。”
祁宿清看著他眼中細碎的光,那份遲疑慢慢散去了。
他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好。”
早餐後,段津年從衣櫃裡拿出兩套衣物。
“山上會冷一些,穿厚點。”段津年將其中一套遞給祁宿清,自己也換上了。
換好衣服,段津年又仔細地給祁宿清圍上圍巾,戴上手套,確保沒有一絲冷風能鑽進去。
祁宿清乖乖站著任他擺布,長睫垂下,看著段津年專註為他整理衣領的手指。
“好了。”段津年最後替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滿意地打量了一眼,“走吧。”
車子早已等在樓下。
趙叔開車,段津年和祁宿清坐在後座。
車子駛出市區,高樓大廈漸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開闊的田野和遠處綿延的山巒輪廓。
冬日的陽光蒼白而明亮,透過車窗灑進來。
祁宿清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有些出神。
他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城市了。
上次去濕地公園,也隻是在城郊。
而這次,車子明顯是朝著更遠的山區駛去。
“累的話可以睡一會兒。”段津年握住他的手,“還要開一段路。”
祁宿清搖搖頭:“……不累。”
他其實有些好奇,段津年要帶他去哪裡。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蜿蜒向上,兩旁的樹木掛著未化的積雪,偶爾有驚起的鳥雀撲稜稜飛過。
空氣越來越清新,鬆木和冰雪混在一起,凜冽清冷。
大約一小時後,車子轉入一條更為隱秘的岔路,最終在一扇厚重的大門前停下。
大門自動識別了車牌,緩緩向兩側滑開。
車子駛入,大門在身後無聲閉合。
眼前是一條筆直的私家車道,兩旁是精心打理過卻刻意保持野趣的鬆林。
道路盡頭,一棟線條極其簡潔的現代建築靜靜矗立在山腰一處開闊的平台上。
建築通體以深灰色和玻璃構成,幾乎與背後的山岩融為一體。
整麵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天光,像一塊嵌入山體的巨大黑色水晶。
祁宿清微微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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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像任何他認知中的景點或度假地。
安靜,私密,有種遺世獨立的孤寂感。
車子在主建築入口處停下。
段津年先下車,繞到另一邊為祁宿清拉開車門,伸出手:“到了。”
祁宿清將手放進他掌心,被他穩穩牽下車。
腳踩在清掃乾淨的石闆路上,四周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
“這裡是……”祁宿清環顧四周,忍不住輕聲問。
段津年握緊他的手,帶著他朝建築的正門走去:“一個看星星的地方。”
看星星?
祁宿清心中一動,忽然想起了家裡書房牆上那幅他們一起拚好的星空拚圖。
難道……
他還沒細想,段津年已經用指紋解鎖了厚重的玻璃門。
室內是極簡的裝修風格,色調以深灰、原木和白色為主,寬敞明亮。
透過另一側整麵的玻璃牆,可以毫無遮擋地看到遠處層疊的山巒和遼闊的天空。
一位穿著得體製服、氣質溫和的中年女士迎上來:“段先生,祁先生,歡迎。一切都已按照您的吩咐準備妥當。”
段津年頷首:“辛苦了,陳姨。這裡交給我們,你可以下班了。”
“好的。”被稱作陳姨的女士微笑著從側門退開。
建築裡徹底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段津年這才轉身看向祁宿清,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喜歡這裡嗎?”
祁宿清點了點頭:“……很安靜。”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很漂亮。”
段津年牽著他的手,帶他穿過客廳,走向一扇看起來頗為厚重的深色木門。
“真正的驚喜在裡麵。”段津年說著,推開了門。
門後的景象,讓祁宿清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近乎圓形的空間,挑高極高。
整個穹頂都是透明的,毫無遮擋地將一整片冬日湛藍的天空框了進來。
房間中央,一架造型流暢的天文望遠鏡靜靜矗立。
望遠鏡旁,是兩張寬大舒適的皮質躺椅,地上鋪著厚厚的米白色長絨地毯。
幾盞嵌入地麵的暖黃色地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與頭頂的自然天光交融在一起。
除此之外,沒有多餘的裝飾。
隻有星空,和準備觀賞星空的人。
祁宿清站在原地,仰著頭,幾乎忘記眨眼。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落,在他臉上跳躍。
他忽然明白段津年為什麼是說“一個看星星的地方”。
在這樣毫無遮攔的穹頂之下,夜晚的星河該是何等壯麗。
“這是……”祁宿清的聲音放輕,怕驚擾了這一片寧靜。
段津年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仰望那片穹頂。
“私人天文觀測台。”
“我幾年前投資的。平時不對外開放,偶爾想清靜的時候,就會過來。”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祁宿清:“拚圖拚完了,帶你來看看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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