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償[VIP]
“白省言, 你該不會是穿了身病號服,就真當自己能犯病吧?”
霍崇嶂麵色如常,仍是陰沉中帶著半分不耐煩, 但指尖卻無聲收緊,將昂貴的牛皮沙發摁出一道褶皺。
他怎麼完全聽不懂白省言的話?什麼叫, 殺父之仇?
他滯澀地偏過頭,想要從斯懿臉上找到答案,譬如他會滿臉譏誚地指責白省言胡說。
但是斯懿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一隻手支著下巴,杏眼半闔,透出倦怠的意味, 就這麼任憑二人爭吵。
霍崇嶂心裡咯噔一下,頓覺茫然至極:難道白省言說得,都是真的?
白省言見斯懿不語, 便以為對方站在自己這邊,更進一步道:“不僅你父母其心可誅,你也不夠關心斯懿,我不理解你有什麼立場在他身邊。”
霍崇嶂皺起眉頭:“他是我小媽, 懂嗎?白省言, 你這是挖牆腳挖我腦門上蹬鼻子上臉了。”
白省言同樣不甘示弱:“就讓我來告訴你,杜鶴鳴很可能是他親生父親!霍崇嶂, 你謝罪吧!”
斯懿麵沉如水,安靜聽著兩位少爺唇槍舌劍,彷彿置身事外。
霍崇嶂以為他在責怪自己,白省言堅信他在支援自己,但實際上, 斯懿就是困了。
他今天寫了難度很大的隨堂作文,獨立定稿本期《抱一報》, 還和白省言鏖戰好幾個小時。
他隻想回家睡覺,奈何男人們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煩。斯懿歎了口氣。
落到兩位少爺眼中,這就是斯懿對命運不公的歎息和控訴!明明他也能成為名門政要之後,如今卻要淪落底層,還被仇人強取豪奪……
“冇事的。”白省言一把將他摟進懷裡,語氣堅定,“就算有霍亨家族阻礙,我也會幫你找到真相的。”
霍崇嶂知曉真相後深感震驚,一時語塞:“……或許我能挽救一下嗎,我幫你把我爸媽祖墳刨了?”
白省言反駁道:“我覺得最好的辦法是你徹底從斯懿身邊消失,不要再讓他傷心。”
在對方的咄咄相逼之下,霍崇嶂沉默下來。
他雖然總在斯懿麵前暴露真實的自己,但終究不是隻知道花錢玩樂的二世祖。
換句話說,他是聯邦公子哥裡比較聰明的那一批。
不信可以@卡修。
霍崇嶂快速回顧已知資訊,發現“斯懿是杜鶴鳴兒子”以及“他的父母謀殺杜鶴鳴”這兩個關鍵結論,其實都缺少直接證據。
白省言藉著領先他半步的契機,正在渾水摸魚。
惡毒的賤人。霍崇嶂暗罵一句,做出持重中立的姿態,沉聲道:
“老白,咱們都是斯懿身邊的人,最重要的事是團結一致解決困難。你說這樣不利於團結的話,還是顯得格局小了。當然,我也理解你都是為了斯懿著急。”
白省言莫名其妙被對方茶了一下,胸腔內泛起陣陣酸意,刹那冇說出話來。
霍崇嶂竊喜,這招剛和祖父的四姨太學的。
霍崇嶂乘勝追擊:“這樣吧,我們分頭行動,我去查一查當年的財務往來,老白去找找屍體的下落,說不定能查出端倪。”
白省言略作猶豫,有些不情願道:“好吧。”
眼見兩位愛妃暫時握手言和,斯懿釋懷地拍了下手,慵懶道:“那就到這吧,我想睡覺了。”
白省言匆忙起身,旁若無人地將斯懿攔腰抱起:“寶寶,需要老公幫你按摩一下嗎,老公幫你刷牙好不好……”
斯懿熟練地環住白省言的肩膀,輕聲道:“你給我讀一段你們專業的課本吧,和你一樣好睡。”
霍崇嶂:請問我現在鑽進沙發底下來得及嗎^_^?
他神色凝重地目送兩人走遠,他總覺得斯懿態度有異,相比平日更為沉默肅穆。斯懿一定是被白省言所騙,沉淪於感懷身世,纔會如此難過。
霍崇嶂獨坐在沙發上,檯燈照出他剪影淒涼,相隔不遠的臥房裡傳來意味不明的聲音。
深思熟慮後,他掏出手機,給光吃飯不乾活的私家偵探發了訊息,讓他們去徹查懷錶和杜鶴鳴的關係。
處理完各種瑣事,霍崇嶂又靜坐了片刻,閉目沉思。
他隱隱覺得詹姆斯和斯懿的婚約,或許也和杜鶴鳴的死脫不了關係,畢竟詹姆斯年輕時曾是杜鶴鳴的忠實簇擁。
可惜,他和詹姆斯關係太差,此刻搜尋記憶也找不出一點端倪。
“你還不走麼?”走廊儘頭傳來熟悉的聲音,白省言安頓好斯懿,這纔出來送客。
霍崇嶂瞥了眼他那張斯文敗類的臉,隻見唇角不自然地泛紅,像是被什麼咬了。
“都同居這麼久了,還這麼急不可耐,你是畜生?”霍崇嶂的語氣帶著幾分煩躁。
白省言聳了聳肩,茶裡茶氣地反將一軍:“斯懿太喜歡我了,我也喜歡他,冇辦法。”
霍崇嶂被噁心得想吐,冷笑一聲:“杜鶴鳴的事影響太大,我不放心斯懿和你呆在一起。我今天就住這,睡沙發,隨時保護他。”
白省言的臉色頓時冷了:“你這是非法入侵。”
“那你報警吧,讓我姨的小三來抓我。”霍崇嶂說著脫下外套,悠然躺在沙發上,長腿伸直。
“不是你說的,我爸媽是他殺父仇人,讓我父債子償嗎?我現在用身體償還斯懿。”
霍崇嶂勾起嘴角,呼吸聲愈發平穩,眼看就要睡過去。
白省言氣得頭腦發暈,踉蹌走到餐桌邊,想用一杯冰水澆醒對方。
他定睛看向桌上的簡筆畫,那是斯懿搬來第一天他畫的,卻發現上邊多了些雜亂的線條。
在長髮小人的另外一側,出現了一個身穿黑色衣褲,垮著臉的醜陋小人。
這是趁他哄斯懿睡覺時,霍崇嶂悄悄加上去的。
白省言瘦高的身軀顫抖起來,他一向情緒還算穩定,但此時氣得兩眼通紅。
他知道,即使在他當上代理老公之後,斯懿也時常在外邊偷吃。本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冇想到霍崇嶂舞到了他麵前。
“我殺了你!”白省言暴跳如雷地走進廚房,手握一把菜刀衝了出來。
霍崇嶂睜開眼,看向對方手中的寒光,滿不在意地指向自己的脖子:
“砍這,砍完了我和詹姆斯並列斯懿的白月光。而你,嗬嗬,本來就是替代品。”
他本來就對白省言不爽已久,就憑藉入那幾顆珠子,竟然把斯懿騙來同居,完全剝奪了他侍寢的機會。
白省言氣憤至極,手臂上青筋迸出,汗水順著額角向下滑。
他很懂人體結構,能砍霍崇嶂三十刀,卻刀刀不傷及性命,最多隻能算輕傷。
他要不要砍一下呢?
兩人正在僵持,白省言卻聽見身後傳來斯懿的聲音,而他此前完全冇聽見任何腳步聲。
斯懿的聲音很冷,語句也短促:“把刀往窗外扔,現在!”
白省言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了,他抬起手臂,用能把霍崇嶂砍成臊子的力度,將手中菜刀朝窗外擲了出去。
伴隨著玻璃破碎聲,窗外竟然傳來了一聲人類的慘叫,而這裡是25層。
作者有話說:
我也想把客戶砍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