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聊[VIP]
週二晚十點, 斯懿處理完報社重建工作,匆匆趕回市中心的公寓。
由於社會活動繁忙,加上要研究杜鶴鳴的生平, 他完全冇時間撰寫期中作業。
今晚在報社和裝修公司協商時,斯懿才恍然發覺有篇論文的截止日期是明早八點, 要求字數不低於一萬。
一個人,一台電腦,一個夜晚,一個奇蹟。
為什麼他幾天前還在和聯邦總統談判,幾天後就淪落到通宵趕製期中作業?
斯懿有種戴著小天才電話手錶開董事會的苦悶。
邁著沉重的步伐, 他剛推開公寓大門,就看見屋裡燈火通明,照得實木地板和牛皮傢俱更為氣派。
白省言正在餐桌上伏案自習, 時不時痛苦地抬手擠壓太陽穴。看見斯懿的到來,臉上表情才緩和了些。
兩人對視,斯懿莫名覺得對方的髮際線都變高了。
醫學和法學堪稱德瓦爾負擔最重的兩個專業,從這個角度來說, 他們是極為般配的。
假如和布克或者霍崇嶂同居, 斯懿就要忍受在伴侶酣睡時獨自學習的痛苦。
但白省言就不一樣了,他們倆可以舉行熬夜錦標賽, 誰先犯困誰是狗。
勸人學醫,天打雷劈;勸人學法,千刀萬剮。他們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猛人。
“我給你準備了夜宵。”白省言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向廚房。
“哦,好。”斯懿心不在焉地回答, 然後放下書包,癱在了沙發上。
他慵懶地瞥了眼廚房裡忙活的男人, 白省言穿著居家的寬鬆T恤和運動褲,配上略顯疲憊的斯文眉眼,倒真有幾分人夫氣質。
“你嚐嚐鹹淡,不行我再加點鹽,晚上吃太鹹對身體不好。”
白省言把飯碗和餐具端到他麵前的茶幾上。
斯懿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坐了起來,驚訝地發現餐盤裡竟然是份蛋炒飯。金黃的蛋液包裹著分明的米粒,配上一點蔥末和辣椒。
“你不會冇吃過蛋炒飯吧?”白省言推了推眼鏡,“東方傳播度最高的家常菜,嚐嚐。”
據斯懿所知,公寓雖然配備了米其林大廚,但都隻會做西式餐點。也就是說,這碗飯竟然是白省言在備考之餘親自炒得。
“你還挺閒啊。”斯懿嚐了一勺炒飯,溫溫熱熱的,味道還不錯。
白省言坐在他身旁,攬住他的腰,輕捏了兩下:“我這不是擔心你忙起來又不吃晚飯?”
斯懿嘟起嘴:“確實冇吃。”
白省言見他吃得挺香,又戀戀不捨地鬆開手:“那你繼續吃,我看書去了。昨天剛考一門,明天後天還要各考一門,我怕是一個禮拜冇有覺睡咯。”
斯懿突然想起自己的一萬字論文,不禁悲從中來:“哥哥,你說我都嫁入豪門了,為什麼還要這麼努力呀……”
白省言略作思索,斬釘截鐵道:“可能因為你嫁得是詹姆斯·霍亨,你要是嫁給我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斯懿看了眼桌上堪比《刑法學》厚度的醫學課本,無語凝噎。
白省言輕咳了兩聲:“你現在之所以需要努力,就是因為老公年紀太大,兒子又不爭氣。如果你嫁給我,我冇有兒子,隻有會後空翻的貓,這能比嗎?”
他又補充道:“而且白家和霍亨家資產差不多,我又比霍崇嶂大方,比他英俊,還比他願意為了你入..珠,你說是不是應該取消婚約嫁給我?”
白省言嗶嗶狂說,斯懿庫庫猛吃。
平時斯懿吃飯都是很優雅的,吃得不多而且細嚼慢嚥,但今晚也不知是餓得還是氣得,他大口吃飯,把兩腮都撐得圓鼓鼓。
白省言冇忍住,用手指戳了戳斯懿鼓起來的臉頰,觸感軟嫩,像糯米丸子。
“吃完了?”眼見蛋炒飯快速見底,白省言抽出紙巾,耐心地幫他擦嘴。
斯懿嘴角下垂,並不說話。
或許是飽暖思某某的緣故,他在飽餐後忽然想起來自己和白省言同居半個月,竟然隻被爽爽地艸過兩次(還有一次是和布克),創造了曆史最低紀錄。
整整兩週,一半在等白省言恢複,剩下的都在複習!
斯懿突然覺得很悲傷,他為什麼穿書了還要通宵趕論文。明明是穿的海棠文,難道不該每天嗯嗯啊啊嗎?
男人們艸他也就算了,該死的生活也在艸他!還不爽!
白省言並不知道斯懿的思路飄到何處,還以為自己的論述觸怒了他,連忙道歉:
“你不想取消婚約也沒關係的,我會一直守在你身後,像影子跟著光漫遊。”
斯懿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最後在白省言的擔憂目光中開口:“你說,我要是有個厲害的爸爸,是不是一切都會簡單很多?”
白省言:“做的時候你也可以這麼喊,我不介意。”
斯懿:o.0?
白省言連忙找補道:“美好的生活是靠自己創造的。你看我和霍崇嶂,雖然卡裡有冰冷的幾百億,但我們的人生同樣充滿了坎坷和掙紮。”
斯懿懶得搭理他自怨自艾,開門見山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爸是杜鶴鳴呢?”
白省言手中的紙巾飄然落地,向來剋製淡漠的眸光中閃過一絲訝異。
雖然疲憊,他的反應還算迅速,種種線索在腦海中迅速拚湊:“這就是桑科特要見你的原因?”
白省言見識過斯懿的身手,也體會過斯懿的人格魅力,深知晚宴上的誤會大概率是他一手策劃。
畢竟桑科特要是真敢對斯懿動手,現在恐怕已經論斤稱了。
斯懿不屑地瞥了眼白省言:“不然呢?你腦子被卡修同化了?”
白省言不假思索:“論顏值我們也不差太多吧。”
不等斯懿開口,他趕忙輕咳兩聲,言歸正傳:“據說杜鶴鳴死後,桑科特也跟著躲藏了一段時間,最後不堪壓力才公開與之決裂。”
“他之所以找到你,是因為某些隻為他所知的訊息,讓他懷疑你是杜鶴鳴的兒子。加上你和詹姆斯的婚約來得突然,他懷疑你們存在某種政治交易?”
斯懿這才收起鄙夷的目光,輕踹了他一腳:“還挺聰明的,你先把碗刷了。”
白大少爺毫無怨言地站起身來,把餐具一一清洗乾淨,又切了些餐後水果,放在精緻的瓷器小盤裡端到斯懿麵前。
“皇上,需要小的給您揉揉肩嗎?”白省言順理成章問道。
斯懿輕點了下頭,側過身來,懶洋洋地靠在白省言胸前:“依白貴妃的意見,朕到底該不該公開這層關係。”
白省言略作沉思,雙手搭上斯懿的肩膀,輕揉起來:
“杜總統即便死後譭譽傍身,但在進步派頗有威望,眾多心腹雖已凋零,終究還有不少激進人士支援。”
“如果皇上真想榮登大寶,這倒也不失是個好辦法,但臣妾隻怕……”
斯懿催促道:“說人話,搞快點,我還要趕論文呢。”
白省言手法專業,雙指沿著斯懿的脊椎骨緩緩下滑,在關節縫隙間輕按,舒服得對方輕哼起來,聲線引人遐想。
白省言喉結重重下滾,看了眼桌上的課本,纔回過神來:“如果桑科特察覺你的計劃,很可能不僅不會出麵作證,反而會倒打一耙。到時候麵對公眾的質疑,你有什麼證據驗明身份呢?”
斯懿挑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裡,殷紅飽滿的唇瓣誘人:“冇有。”
他轉念一想,又露出淡淡的笑意,眼角眉梢微微揚起:
“但是誰又有證據,證明我不是呢?早在十年前,杜家所有人都被清掃乾淨,死無對證。”
這是斯懿這些天在圖書館鑽研的結果,杜鶴鳴是典型的平民總統,背後缺少根基深厚的資本支援。
據說杜鶴鳴死後,連屍首都在各方勢力爭搶中四分五裂,直到幾個月後葬入國家陵園,才終於入土為安。
他死之後,杜家的興亡史就是聯邦政治鬥爭的縮影。甚至有書籍詳細記載了每個家庭成員的慘死經曆,讀之讓人毛骨悚然,也不知是為了記錄曆史,還是為了警告後來者。
白省言聞言眸色一沉,指尖仍停留在斯懿肩背之間,緩緩揉搓,動作曖昧而綿長。
隻是人徹底沉默下來,久久未發一語。
斯懿打了個哈欠:“你怎麼了,被我的天潢貴胄血統閃得睜不開眼麼?”
白省言依舊沉默,鏡片後一雙丹鳳眼微微斂起,若有所思。
“我還是喜歡跟卡修和布克說話,直來直去多好。”斯懿聳了聳肩,無心等待白省言胡思亂想。他闊步走向書桌,開始趕製論文。
白省言依舊立在原地,檯燈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窗外有夜鴉驚叫的聲音,屋內隻剩下兩人的呼吸和斯懿的打字聲。
過了良久,斯懿以每小時三千字的速度寫完了半篇論文,白省言才緩緩轉過身來。
修長落拓的身影,鏡片投下的陰影擋住雙眼,叫人看不出表情。
“你在發什麼癲?”斯懿抬手撐住下巴,視線掠過電腦螢幕,落在白省言身上。
白省言的薄唇翕動兩下,胸膛劇烈起伏:“我覺得,我似乎有辦法能驗證你的身世。”
“很多年前,或許我剛學會走路的時候,似乎見過杜鶴鳴。”
這段記憶塵封太久,久到白省言都不敢保證真偽,隻是斯懿正好提起杜家人的下落,他才猛然想起一些模糊的瞬間。
斯懿合上電腦,神情難得嚴肅:“杜鶴鳴死的那年,你也纔出生冇多久。”
白省言搖了搖頭,雙手捏住太陽穴,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不,我見到的不是活著的杜鶴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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