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VIP]
交換完“驚喜”後, 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桑科特叼著根雪茄,碩大的腦袋靠在椅背,等待欣賞麵前的美人大驚失色。
說實話, 斯懿竟然知道自己和杜鶴鳴的關係,這已經足夠令他震驚, 畢竟杜鶴鳴死的那年他纔出生。
桑科特本來也不確定自己的猜想,隻是覺得兩人神態氣質相似,都是那種長得好看、善於煽動但讓人心煩的人。
他隨口詐一詐,冇想到還真得到了寶貴資訊。
斯懿還是太嫩了,和自己的傻兒子挺般配。
桑科特不無得意地想, 有種終於大仇得報的釋然。
他深吸一口雪茄,耐心地等待著斯懿的反應。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甚至有保鏢前來催促他出席晚宴, 對麵的美人卻依舊板著臉,看不出半點悲喜。
“嗯?”桑科特在斯懿眼前揮了揮手指,催促道,“嚇傻了?”
斯懿是個很有禮貌的人, 立刻配合著流露出震驚的情緒。一雙杏眼睜得溜圓, 殷紅的唇瓣微微張開,長睫因因恐懼而顫抖。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斯懿的語氣飽含驚訝、痛苦和迷茫。
桑科特放下手中的雪茄, 開始賣起關子:“年輕人,世界上的一切饋贈都有價格,我已經足夠慷慨。”
斯懿無措地眨了眨眼:“那麼你想要什麼呢?”
桑科特抖了抖指尖的雪茄灰,又慢悠悠喝了口威士忌,堆滿橫肉的臉上寫滿傲慢與得意。
斯懿從對方臉上讀出了四個字:“你求我啊。”
強忍住揍人的衝動, 斯懿無辜地皺起眉頭,語氣又輕又軟:
“總統先生, 我是個孤兒,一直想要知道我的親生父母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嫁給詹姆斯後,一直過得很淒慘……”
桑科特悠然地搖晃著腦袋,聆聽斯懿黃鸝般悅耳的聲音。
等到斯懿哭訴完身世,桑科特才緩緩開口:“你幫我把鞋刷了,刷一隻我就回答你一個問題,但隻能和你父母相關。”
說罷,他朝門邊仰起下巴,斯懿看見那擺著五雙黑色皮鞋。
看見斯懿眼中遲疑的神色,桑科特再次催促道:“全世界知道真相的人,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於是,在對方滿懷中間男人特有的惡意和自大的目光中,斯懿紅著臉緩緩起身,為難地抿了抿唇。
“彆磨蹭,還有二十分鐘就要開始晚宴了,我允許你在宴會上扇殺父仇人的孩子耳光,哈哈哈。”
斯懿緩步走向洗漱間,桑科特聽見了水流的聲音,對方似乎還在哭泣。
“你能不能像你爸一樣堅強點?”桑科特聽見斯懿的腳步聲,回過頭來,打算欣賞杜鶴鳴的後人給自己刷鞋。
然而他的頭剛轉過來,迎接他的便是斯懿手中那盆水。動作乾淨利落,水流瀑布般從他頭頂澆下,堪稱提壺灌頂。
桑科特雖然飽經謾罵,但終究是一國總統,身居高位幾十年,哪裡體驗過這種待遇,整個人愣住了。
幾秒後,他才反應過來——他爹的,斯懿潑的還是燙水!
“保……”桑科特還冇叫出聲,嘴裡就被斯懿快準狠地塞入一團質感粗糙的東西,嚐起來還有點苦。
他低頭一看,是擦鞋布!
不知是氣得還是燙得,桑科特頓時滿臉通紅,血壓直飆天靈蓋,他覺得斯懿應該被判處叛國罪!
“彆出聲。”斯懿的聲音冷卻下來,方纔的驚慌哀切蕩然無存。
桑科特強忍住皮膚灼痛,艱難地抬起頭,正對上斯懿寒潭般的眸光,心中一緊。
“總統先生彆擔心,我這個可憐的孤兒和寡夫,隻不過是想問幾個問題罷了。聽懂了就點點頭。”斯懿微笑著垂下眼睫,神色卻冰冷。
桑科特不肯點頭,他可是聯邦總統,隻要走出這扇門就能讓斯懿被驅逐出境。
斯懿笑容消失:“那我今晚就把你的傻兒子騎了,騎廢為止。”
如果斯懿說要殺了他,桑科特肯定不會當真;但斯懿竟然用他兒子的貞潔威脅,這未免太心狠手辣!
斯懿和少爺們的桃色新聞早就傳遍聯邦上流社會,那卡修是去做什麼,堂堂總統兒子難道要給人做妾?
果然美貌單出是死局。
桑科特想到如此,覺得自己要氣暈了。
他這纔想起來自己冇被捆住,掙紮著抬起手臂拽掉嘴裡的擦鞋巾,咬牙切齒道:“你知道攻擊總統是什麼後果嗎?”
斯懿神色淡淡:“你知道羞辱杜鶴鳴的兒子是什麼後果嗎?”
桑科特當然知道,杜鶴鳴雖然離世多年,但在進步派內部頗有威望,深受不少選民愛戴。
他如今承受的罵名,很大程度上源於早年公開和杜鶴鳴分道揚鑣。
“你們一樣讓人討厭,我討厭黃種人。”桑科特惡狠狠道。
斯懿無心和他對罵:“我幫你刷了三隻鞋,請總統先生如實回答我的三個問題。”
桑科特:“我就穿了一雙鞋,哪來的三隻鞋?”
斯懿目露不屑:“總統先生要照照鏡子嗎?”
桑科特找回了多年前跟杜鶴鳴鬥嘴的感受,他堅信自己熱愛發社媒就是因為早年被氣得太狠。
“好了第一個問題,”斯懿隨手將水盆扔在地上,靜立在桑科特身後,“為什麼說霍亨家族殺了我父親?”
桑科特冷笑道:“據我所知,當年霍亨家族的人不滿杜鶴鳴的改革手段,趕在新政出台前策劃了暗殺。”
斯懿的眼角微微上翹,神色玩味:“過了整整二十年,您才終於良心不安。”
桑科特滿臉激奮:“霍亨家族是進步派的支援者,你被他們騙得天天搞什麼教育法案改革,害得我差點被彈劾。”
“讓你們內部狗咬狗,至少我看了心情不錯。”
斯懿不能判斷桑科特第一題答案的真偽,但確信這一題,對方的話真假參半。
如果查閱過桑科特的生平,就會發現他是徹底的政客。
不像詹姆斯背靠霍亨銀行,他冇有任何產業,競選資金主要來自憲章派支援者的讚助。
憲章派的支援者大多從事傳統行業,在鈔能力上遠不及進步派,以致於他需要自己在網絡上蹦躂吸引熱度。
斯懿據此看出,對方的目的之一,是從富得流油的霍亨家族分一杯羹。
可惜了,斯懿並不在意什麼親爹乾爹和daddy。
暫且不說這本該是原主的恩怨,就算是他本人的家事,他也並冇有報仇的衝動。
穿書前他隻對基地忠誠,穿書後他隻效忠自己。
隻要有助於他實現自己的目標,以什麼身份都沒關係。
如果當杜鶴鳴的兒子有助於他成為總統,斯懿完全樂意笑納。
他輕挑了下眉毛,無聲地將右手探入禮服內袋,語氣不變:“最後一個問題……”
桑科特如有所感,扭過頭看向他。
“您怎麼能判斷我是杜鶴鳴的兒子?”
斯懿輕柔的嗓音仍在狹小的會議室中低迴,桑科特卻已猛然暴起,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便朝他的頭頂砸去:“你敢耍我!”
但斯懿的動作更快。
他的手臂如出鞘的短刃,寒光自掌間劃出。之前在泳池邊掰碎的酒杯殘片,此刻正尖銳地抵在桑科特的喉間。
“我怎麼敢耍您呢,我剛纔說的是疑問句,您冇聽清罷了。”
握著玻璃碎片的手指微微發力,桑科特頸側出現一條細小的口子,鮮血潺潺。
“說吧,我給你三分鐘。”斯懿模仿著對方高高在上的語氣,揚起了嘴角。
桑科特萬萬冇想到斯懿的身手如此出色,臉色青紅交加,非常滑稽:
“你和詹姆斯訂婚時,我曾派人查過你的背景。哈哈,你知道的,詹姆斯是個很煩人的傢夥,我很好奇是什麼人能讓他這個臭和尚破戒。”
斯懿不耐煩地擰動玻璃碴,拿捏著和動脈的距離:“彆說廢話。”
桑科特頓了頓,語速驟然加快:“雖然冇有直接證據表明你是他的孩子,但你確實出生在距離他的避難所最近的社區醫院。”
斯懿捕捉到桑科特的文字遊戲,催促道:“什麼避難所?”
桑科特歎了口氣:“杜鶴鳴死後牆倒眾人推,他的夫人和隨從,包括我,很快被趕離首府。我們回到他的故鄉波州,但他的產業早就被反對派占據,殺手們如影隨形,所以我們隻能躲藏在平民窟裡。”
他豎起食指,指向斯懿:“而你,就是在那個貧民窟的社區診所出生的,這是孤兒院登記在案的資訊,你可以自行覈對。”
斯懿眸光沉沉,根據原主的檔案,他確實出生於桑科特提到的社區診所。
唯一的資訊差,在於杜鶴鳴死後身邊眾人的去向,而這是彼時作為秘書的桑科特才能掌握的資訊。
這也是霍崇嶂的調查一直一無所獲的原因。
“天啊,我真是太傷心了!”斯懿顫抖著收回抵在對方頸側的手。
方纔還冷冽如刀的杏眼,轉眼間泛起盈盈水光,彷彿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我還以為詹姆斯是真心愛我,冇想到它隻是覬覦我父親的威名!霍崇嶂對我百般討好,原來是因為霍亨家族心懷愧疚!”
斯懿手捧胸口,宛如一個遭到重創的戀愛腦,配上美麗無辜的麵龐,讓人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桑科特都看呆了,他快要分不清斯懿到底哪句話是演戲,哪句話是真心。
“為什麼不去好萊塢發展呢,是不喜歡嗎?”他不禁發問。
“我活不下去了!”斯懿並不理會他的打趣,說著就要用頭撞向冷硬的牆麵。
“靠,你是不想讓我活了吧!”
霍亨家的美貌寡夫和總統共處一室後含恨自儘,他跳進太平洋也洗不清了,他不姓曹!
桑科特無可奈何,隻能用矮小肥胖的身軀奮力將他撞開。
兩人扭打的聲響驚動了門外的保鏢,同樣吸引了時刻注視著會議室的少爺們。
頃刻間眾人蜂擁而上,將會議室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保鏢一腳踹開會議室的大門,隻見斯懿淚流滿麵地跌倒在地,襯衫領口被粗暴地扯開,露出白皙平直的鎖骨。
而桑科特,這位尊貴的總統看起來像一頭被燙熟的野豬,金色的鬃毛在頭頂炸開,頸側的血流染紅了禮服,兩眼寫滿詫異和不解。
“你們父子都不是好東西!”斯懿的痛訴響徹整層酒店,驚得無數紳士淑女手中的酒杯砰然墜地。
在眾人驚詫的注視中,卡修飛身闖入會議室,掄起拳頭就砸在自己親爹臉上。
他就像台程式徹底失控的機器人,英俊的臉上麵無表情,一拳又一拳砸在桑科特臉上。
霍崇嶂和白省言立刻上前攙扶斯懿,仨人抱出了類似燃冬海報的構圖。
斯懿握緊掌中被他自己扯下的鈕釦,嘴角上揚。
作者有話說:
話說昨天那個Charlie Kirk的槍擊案,竟然和本文入v那幾章非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