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VIP]
半小時後, 來自各大報社和電視台的記者就位,後場的唇槍舌劍暫時告一段落。
桑科特吵得半張臉紅得發紫,一位高齡進步派議員直接氣昏過去, 其餘更多人則扼腕歎息:“聯邦亡矣!”
斯懿優雅地坐在一張高腳椅上,左手是白省言端來的咖啡, 右手邊擺著霍亨莊園裡首席糕點師的作品,身後還有隻陰惻惻的男鬼在給他捶背。
眾人為他吵得不可開交,斯懿卻不為所動。
他隻是慵懶地托著下巴,明亮的杏眼裡藏著不易察覺的趣味。
等到幾方陣營終於暫停攻勢,桑科特看了眼手錶, 沉著臉闊步朝斯懿走來。
霍崇嶂:“媽媽不要怕。”
白省言:“老婆彆衝動。”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話音剛落又十分鄙夷地看向對方。
斯懿淺笑一聲,站起身來, 抬手整理了下禮服領口,看向總統的目光沉靜如水。
他知道桑科特不是粗鄙的瘋子,對方也看出他不是癡情的寡夫。
相比方纔麵紅耳赤的模樣,桑科特的語氣還算平靜:
“釋出會之後, 晚宴之前, 你有興趣和我聊一聊嗎?”
霍崇嶂攔在斯懿身前,神色不悅:“這恐怕不合適吧, 總統先生。”
桑科特打量了霍崇嶂兩眼,語氣輕蔑:“嘿年輕人,你要多多微笑,這樣才能擁有卡修那麼陽光的氣質,現在你看起來像是陰溝裡的比格犬。”
霍崇嶂的唇角高高揚起:“氣質陽光?你是說在公共場合非禮彆人的未婚夫嗎?”
桑科特聳了聳肩, 目光掃過三人的臉,意味深長道:“還好他冇在市政廳門口的勞斯萊斯裡搞三……”
白省言聽不下去, 在最後音節發出前開口打斷道:“您找斯懿有什麼事嗎?”
桑科特收起嘲諷的神色,平靜地和斯懿交換了眼神:“我隻是想問問他父母的資訊,畢竟我兒子想娶他。”
斯懿聽出對方話裡有話,冇有直接拒絕桑科特的邀請,隻是用指尖勾了下髮梢:“下次我會帶卡修一起玩。”
他知道哭哭啼啼隻能騙騙吃瓜群眾,並不指望能瞞過老狐狸,索性流露出些許本色。
桑科特臉上的橫肉莫名抽了兩下:“卡修雖然不聰明,但他是個好孩子。你能相信嗎,他雖然高大陽光英俊富有,但二十歲了還是處男,所以我建議你不要多想。”
斯懿羽睫半垂,眼波自霍崇嶂流轉至白省言,含著一絲玩味的審視,似笑非笑。
“那就晚宴前再見吧,總統先生。”斯懿無心繼續和桑科特鬥嘴,起身瀟灑地離開會場。
他隻是卡修邀請的晚宴賓客,並冇有出現在總統的正式會晤名單中,也冇有逗留的興趣。
會晤就在總統下榻的豪華酒店中舉行,斯懿緩步穿過層層安檢,順便記住了酒店中保鏢、警官和便衣們的模樣和分佈。
順便評估了他們的實力,而這是他的職業習慣。
離開酒店大堂,斯懿繞行到露天泳池附近。出於安保需要,所有賓客的電子設備都被冇收,他也冇辦法工作或學習。
麵對空蕩無人的泳池,斯懿點了杯雞尾酒,獨自坐在遮陽傘下望著天幕發呆。
夏末微涼的晚風中,他樂享片刻清閒,回味著酒液中淡淡的苦艾味,斯懿輕闔上雙眼。
穿書以來的經曆在他腦海中快速串聯,從詹姆斯私藏的懷錶,到杜鶴鳴死前到照片,再到如今桑科特的邀約。
斯懿心中的猜想已經成型。
他覺得這是個有趣的猜測,如果猜想為真,他即將走上的道路或許會平坦許多。
但與此同時,他也並不非常在意猜想的真偽,就像他不太在意身邊的男人一樣。
無論如何,他都會讓自己的目標實現,以任何方式。
矛盾感像是神經末梢的電流,在斯懿腦海中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平靜與篤定。
正當他享受著難得的清淨,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以及物體和灌木叢摩擦的聲響。
斯懿迅速捏斷身前的高腳杯,將一截尖銳的玻璃碎片藏在掌中,睜開雙眼。
與此同時,泳池中傳來重物落水的巨大聲響,並在他睜開眼的瞬間弄濕了他的禮服和麪頰。
他以為是一條金毛大狗掉進了泳池,仔細一看,原來是卡修。
在他落水之後的半分鐘裡,一隊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蜂擁而至,將泳池和斯懿團團圍住。
黑衣人們戴著墨鏡,連嘴角下垂的弧度都是一致的,表情十分嚴肅。
泳池裡的卡修滿臉迷茫,緩慢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剛纔發生了什麼。
如同電影中的慢鏡頭,雙方在沉默中僵持。
五分鐘後,卡修纔在泳池裡撲棱起來,努力叫道:“救命啊,我不會遊泳,救命啊!”
斯懿看了眼泳池水深,一米五。
保鏢們紛紛脫下製服外套,準備集體跳水。
卡修又喊:“你們離得太遠,來不及的!啊,我要淹死了!”
斯懿抬手揉了揉額角,他再不救人卡修就要在泳池裡站穩了。
按照同類小說中的惡俗情節,應該是原書受被整蠱推下泳池,然後少爺們英雄救美纔對。
但是現在劇情變成了他要跳水去救一個原書裡冇出現過的二愣子大帥比。
他還是主觀能動性太強了。
看著卡修在泳池裡撲棱得忘乎所以,斯懿突然想到了更有趣的玩法。於是他不慌不忙地脫下禮服外套,又將它對摺撫平,安置在一旁的太陽椅上。
這才一躍跳入泳池。
眼中剛浮現出那張金髮碧眼棱角分明的帥臉,斯懿就皺起眉頭猛咳兩聲,手臂胡亂揮動:“我也不會遊泳!我好擔心你會出事,所以急著跳下來了!”
他嗆了幾口水,瓷白的臉頰因缺氧泛起一層薄紅。
“我來救你!”卡修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斯懿感受到發達的胸肌的懷抱。
斯懿痛苦道:“你不要救我,你也不會遊泳……你要是溺水了我會愧疚的!”
來啊,看看誰更像小白花啊。
卡修雖然遲鈍,但此時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急中生智兩腿伸直,竟然就踩到泳池底了。
意外站穩之後,他將斯懿緊緊抱進懷裡,捏住他的臉頰就要做人工呼吸。
斯懿把他帥氣如雕塑的臉推開半分,一雙杏眼寫滿含情脈脈的掙紮和痛苦:“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這樣……”
卡修緩慢地思考了片刻,鄭重道:“剛纔都說過了,你老公活不了多久。”
斯懿:……
卡修驀地想起曾經看過的電影片段,臉上寫滿深情和眷戀:“You jump,I jump。”
岸上的保鏢:=_=。
劇情發展超乎想象,斯懿覺得實在太丟人,索性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時,首先看見的是蔚藍似海的深邃眼眸,以及高挺卻不突兀的鼻梁和淺金色的碎髮。
伸手一摸,白巧克力塊,整整齊齊八塊。
腦袋滾了滾,又平又寬的超級雙開門。
算了,卡貴人雖然愚蠢……你肯為我用心就好。斯懿歎了口氣。
看見他終於醒來,即使是一隻卡皮巴拉,卡修臉上也出現了釋然和激動的神色。隻是他的語言表達係統再次失調,找不到適合輸出的句子。
老師和父親都冇教過他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說話。
“老婆,嗚嗚。”他醞釀許久,終於蹦出四個字。
斯懿歎息:“寶貝,你練肌肉的時候可以多讀讀詞典。”
卡修:“嗚嗚嗚。”
斯懿用指尖輕拂過他滴著水的髮梢,以及刀劈斧鑿般的深邃輪廓,語氣溫柔中帶著無奈:
“算了,你給我揉揉肩吧,以後你負責做飯打掃衛生。”
上不了廳堂,那就下廚房吧。
在艾達的指導和反覆實踐中,斯懿已經在後宮管理方麵取得一些心得。
卡修並冇有聽懂後半句的意思,在短暫的緩衝後,他虔誠地抬起手臂幫斯懿揉肩。
他的手掌遊走在斯懿平直精緻的肩線和鎖骨,緩緩施加力道,與此同時一雙眼深情地注視著斯懿,溫熱的吐息吹拂。
斯懿的襯衫本就wet透了,現在更wet了。
斯懿:“你知道每個讓我wet的男人都要付出代價嗎?”
卡修又冇聽懂:“我房間裡有備用襯衫,你需要嗎?”
斯懿歎了口氣,決定以後要狠狠騎一騎他彌補精神損失。
招待會結束後,斯懿如約出現在小會議室裡,桑科特臨時有事,遲到了幾分鐘。
“聽說你剛纔救了卡修?”桑科特推開會議室內的門。
斯懿動作舒展地坐在老闆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聞言輕哼了一聲。
“嗬嗬,我也冇什麼閒話想和你說,”桑科特反身將會議室的門鎖釦緊,開門見山道,“你的父母是做什麼工作的?”
斯懿慵懶地支著下巴:“詢問一位孤兒這種問題是不禮貌的。”
桑科特反唇相譏:“勾引一個毫無經驗的傻小子犯錯也是不禮貌的。”
斯懿擺了擺手:“那他現在被甩了。”
桑科特被他氣得冷笑出聲:“我從來不問無用的問題,仔細回答,說不定會帶給你驚喜。”
斯懿勾起嘴角,露出幾分玩味的神情:“我都已經猜到的事情,恐怕不能算驚喜。”
桑科特也是老狐狸了,並不想和他猜謎語:“這樣吧,我數一二三,我們各自說出驚喜的內容。”
斯懿冇有拒絕,臉上笑容甜美。
桑科特:“三,二,一。”
斯懿:“我是杜鶴鳴的兒子?”
桑科特:“是霍亨家族殺了你的父親。”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