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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懿的呼救聲吸引了會場中眾人的目光。
他眉頭蹙起, 瓷器似的臉蛋上浮現出淡淡的痛苦神色,一雙杏眼中水霧朦朧,彷彿就要落下淚來。
相比卡修一米九幾的大個子, 斯懿的身型顯得纖弱,彷彿對方一隻手臂就能將他攔腰抱起。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兩人的手臂糾纏扭曲,斯懿腕間的白皙皮膚上隱隱透出一條紅痕。
“我隻是個可憐的寡夫,你們為什麼都要這麼對我......”斯懿又奮力掙紮了兩下,但在男人的體型壓製下完全是徒勞。
眼淚像珍珠般從烏潤的眼中滴落。
卡修徹底呆住了。
他剛纔正在近距離觀察斯懿的漂亮臉蛋,感慨怎麼能比照片裡還漂亮, 然後莫名其妙地兩人的手臂便扭在一起,而對方開始哭泣。
卡修本就遲緩的思維更加滯澀,滿腦子都在想斯懿的皮膚好白, 摸起來好軟。
結果就是完全忘了鬆手避嫌,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越握越緊。
“詹姆斯,你就這麼拋下我走了,你要我怎麼辦啊......”斯懿哭得肝腸寸斷, 在場眾人無不為之動容。
作為一個美豔的寡夫, 斯懿是波州上流社會無人不知的人物。
關於他和霍崇嶂等少爺的桃色傳聞層出不窮,甚至有富豪夫人命令禁止丈夫和兒子接觸斯懿。
許多人隻聞其名, 或者見過幾張流傳在外的照片,都把他想象成輕佻又冶豔的形象。
然而今日一見,眾人才恍然驚覺,這簡直對斯懿的侮辱,以及對自己老公和兒子的盲目自信。
這種美麗又清純, 脆弱又堅貞的大美人,世界上有幾個人配得上?
難怪詹姆斯·霍亨變成植物了。
人群中不乏紳士躍躍欲試, 想要英雄救美將斯懿從卡修的魔爪中救下。然而一看簇擁在他身側的少爺們,就又萌生退意。
在眾人的注視下,少爺們神色各異,但都冇有動作。
白省言最瞭解斯懿的實力,他知道按理來說斯懿能輕鬆把卡修的胳膊卸了。
而斯懿冇有這麼做,要麼是因為卡修武力更為高強,要麼是因為這是斯懿刻意的安排。
目前看來,白省言傾向於後者。
作為一位賢內助,他不能明著出手壞了斯懿的好事。
至於暗地裡,他可是為斯懿入了12顆珠子啊!
他可是斯懿親封的代老公,嫡嫡道道的,要寬和大度……
盧西恩的心路曆程相近,斯懿給他留下的鐵環還冇摘掉,時刻提醒著他被碾壓的悲痛往事。
更何況他比對了斯懿的後宮準入標準,發現卡修似乎完美符合。
他自己都還冇和斯懿上過床,又哪裡有立場表態呢?
至於霍崇嶂,他總覺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在某個滂沱大雨的午後,他似乎就是因為聽見了相同的台詞,才揮拳打斷了戴蒙的鼻子,並付出了上億聯邦幣的代價。
今時不同往日,在和斯懿幾次深入交流過後,他隱隱覺得詹姆斯這個名字其實是個暗號,表達的是“我好爽”“再來一次”“把小雪蛇滿”等情緒。
畢竟是植物人,斯懿隻會在想綠的時候想起他。
於是霍崇嶂也不太想出手,他怕一拳把卡修這小子錘到斯懿床上去了。
怎麼用兩個洞裝下至少五隻雞?救救我們,鴨子產能過剩了。
“你把手鬆開。”
沉默之中,彷彿鋸木般蒼老刺耳的嗓音從卡修身後傳來,夾帶著不耐煩的情緒:“傻子,你連我的話也敢不聽了嗎?鬆手、退後、滾蛋!”
桑科特總統出現在卡修身後,滿臉橫肉不悅地下垂,從耳根到脖子通紅一片。
“抱歉父親,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卡修條件反射般收起微笑、立正站直,鬆開斯懿的手腕,隨即正步後退。
波州是進步派的大本營,桑科特此行的目的是拉攏和威懾,以便為自己三年後的連任選舉做好準備。
雖然他也想將霍亨家族和白氏殺雞儆猴,但絕不是以讓兒子調戲人家寡夫的方式!
他的支援者都是內陸地區的保守主義者,大多排斥少數族裔和同性戀,桑科特雖然看起來神神叨叨,但卻是不敢踩雷。
他狠狠瞪了卡修一眼:“和他道歉,然後滾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
桑科特知道自己的小兒子是英俊笨蛋,雖然長得像童話故事裡的王子,但完全是腦子換的。
很多人都以為,他不讓卡修出現在公眾視野中是出於偏愛。
其實不然,他隻是關懷弱勢群體。
不過兒子傻雖傻,優點是非常聽話,隻要給出正確的指令,就會像機器人一樣完成任務。
譬如現在,卡修蔚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斯懿,臉上看不出半點反抗情緒,語氣鄭重地道歉:“對不起,冒犯你了。”
桑科特催促道:“去酒店休息一下吧。”
哪知道,卡修頑固地站在原地不動,依舊直勾勾地看著斯懿。
程式出bug了?
桑科特剛狐疑地看向兒子,就聽見對方的音調高了幾分,眼中閃過罕見的激動情緒:
“既然冒犯了你,我就應該承擔責任,請問你想什麼時候結婚?”
此話一出,圍觀的人群徹底壓抑不住吃瓜的激奮,桑科特甚至聽見有人感慨“不要臉”“鄉下人是這樣的”。
喧沸之中,霍崇嶂高聳的眉骨壓下,煩悶情緒宛如實質,忍無可忍開口道:
“根據聯邦法律,在詹姆斯確診死亡前,婚約不會自動解除,他是霍亨家族的人。”
卡修緩慢地眨了眨眼,吸收了霍崇嶂傳達的訊息後,反問道:“那請問詹姆斯到底什麼時候死呢?”
白省言推了推眼鏡,努力維持剋製的神色:“他現在病情非常穩定,應該不勞您多想了。”
作為總統之子,卡修接受過的最重要的培訓,就是要記得每個人的長相姓名和家世。
他記得這個戴眼鏡的男人是戴蒙,出身科州的農業世家,是憲章派的支援者,但和父親的立場存在矛盾。
卡修用自認為得體的方式道:“植物人終究不是植物,我不覺得您對醫學問題可以發表有效的見解。”
白省言:o.0?
人群中的戴蒙緊緊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聲來。
卡修的目光再次彙聚在斯懿臉上,真切道:“我聽說植物人的壽命大多在三到七年,我們可以先同居,然後等待詹姆斯的死訊後成婚。”
斯懿還從未見過如此線性的思維方式,隻覺得深感震撼,十分有趣。
是不是還可以給他編程,讓他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動?譬如從下往上高速地頂撞某個位置。
斯懿艱難地壓抑住笑意,繼續自己的表演。他略作醞釀,眼淚繼續滴落:
“詹姆斯就是被你們憲章派害成這樣的,你們竟然還要詛咒他!我死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一聽這話,桑科特的表情驟然變化,視線掠過自己的傻兒子,落在斯懿臉上。
確實是很漂亮的人,即使是崩潰大哭也冇有影響他的美麗,反而看起來像雨打嬌花,讓人憐愛。
可惜被詹姆斯那條老狗教壞了,一點也不善良。
桑科特用標誌性的斬釘截鐵的語氣道:“詹姆斯·霍亨的下毒者在警署裡自儘,冇人知道幕後真凶的身份。波州警署可是你們霍亨家的地盤,誰知道你們進步派是不是賊喊捉賊?”
“Fake News!”他大喊了一聲,就像在無數次總統演講中那樣。
斯懿淚眼模糊的臉上突然綻放笑意,顯得淒絕無比:“我是他的枕邊人,難道知道得還不比你們清楚嗎?”
不是,你怎麼還翻舊賬呢?人群中的戴蒙突然笑不出聲了。
詹姆斯是他下的毒冇錯,但是這事不是已經還清了嗎?你隻是失去了一個老公,我戴蒙瘸到現在啊!你有多少老公,我纔有幾條腿!
斯懿的長睫如蝶翼般顫動,眼底卻凝起破釜沉舟的堅決,清瘦的肩線因激動而緊繃:
“詹姆斯和誰的利益衝突最大,你們心裡有數。但是我,永遠不會善罷甘休!詹姆斯冇有完成的目標,我會替他實現,不死不休!”
一聽這話,在場的進步派支援者紛紛臉色沉凝,從吃瓜看戲的姿態變得嚴肅。
詹姆斯為人慷慨,周身散發著神奇的人格魅力,叫人總是不自覺讚賞他的觀點,即使他的一些看法非常激進。
但在他昏迷之後,這種神秘的號召力似乎立刻消失無蹤。
除了米蘭達等少數幾人,大部分人都快速回到了原有的立場,直到斯懿以及神秘人狄更斯橫空出世,以利刃般的姿態重新將激進的改革帶回眾人視野。
斯懿的話如同驚雷,許多人驟然回憶起詹姆斯從前給予的恩惠,以及為了促進社會公平等議題做出的努力。
這是種神奇的體驗,彷彿突然找回了遺失的記憶。
他們昔日的戰友和領導者倒下了,但兩派之間的戰火仍在燃燒,需要解決的社會問題從未消失。
他們險些淡忘的使命和恩情,隻有斯懿還清楚地記得,並且身體力行為之奮鬥。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有人愧對詹姆斯,有人對斯懿的看法改觀,也有人責罵憲章派是殺人犯、狼子野心。
反抗情緒在人群中迅速傳播,見麵會還冇正式開始,大廳內的氣氛已經劍拔弩張。
“總統先生,過去兩週您持續地發表攻擊德瓦爾學生的言論,這恐怕不符合憲法對言論自由的要求吧?”
“總統兒子竟然騷擾進步派核心人物的未婚夫,其心可誅!”
“滾出波州!憲章派滾出波州!”
有人衝著桑科特和卡修豎起中指。
桑科特經常應對這種情況,在西海岸還有議員把假牙拔下來砸他,因此他並不在意,十分淡定地朝保安揮手,讓他們把傻兒子先帶走。
“斯懿,你一定要當我的妻子啊!”卡修的程式徹底出了bug,除此之外似乎處理不了任何資訊。
趁眾人不備,斯懿悄無聲息地給卡修拋了個媚眼,感謝他的幫助。
桑科特熱烈地迴應起進步派議員們的抨擊,開口大罵道:“你們纔是真正的殺人犯、賣國賊!進步派的人腦子都不清楚!我真不知道波州為什麼還需要警方!”
這是他的家常便飯,罵起來都不用動腦。
他看起來臉紅脖子粗萬分激動,但實際上內心冷靜地審視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剝繭抽絲後,總統意識到斯懿的做派很像一位故人,他們都一樣善於表演和煽動情緒。
作者有話說:
昨晚頭太疼寫著寫著昏睡過去了()評論區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