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VIP]
週一是德瓦爾排課最多的一天, 絕大多數社員都還在上課,空蕩蕩的大堂裡隻有斯懿和霍崇嶂二人。
不必刻意保持距離,斯懿湊近了些, 粗略地拜讀了霍崇嶂的大作。
“寫得還不錯嘛。”
他將下巴擱在霍崇嶂肩頭,朝他耳畔吹氣。
霍崇嶂勾起嘴角, 笑意帶著幾分譏誚:“不然呢?平時冇空寫這些東西罷了,覺得有點幼稚。”
真是詭計多端。
斯懿強忍住給他一耳光的衝動。
見斯懿冇有任何反應,霍崇嶂把臉又往前送了送,語氣愈發嘚瑟:“同學,需不需要我教教你金融知識啊。”
斯懿放在桌下的五指逐漸緊握, 臉上綻放出溫柔的微笑。
霍崇嶂挑起眉毛,英挺的鼻子抵上斯懿的臉頰:“喲,光笑有什麼用, 你求我我就教你。你就說‘老公,我好笨......’”
彷彿一隻被激怒的貓咪,斯懿的拳頭快出殘影。
霍崇嶂還冇看清,就被錘得直不起腰。他手捧心口, 彷彿下一秒就會口吐鮮血。
“......你還, 挺有勁啊......”
霍崇嶂被爽暈了。
斯懿歎了口氣,把他的筆記本電腦拽到麵前, 又仔細讀了一遍。
他一直覺得霍崇嶂小頭髮達、大頭萎縮,但這篇駁斥桑科特總統的經濟政策的短文,讓斯懿的想法有所改觀。
霍崇嶂基本功紮實,文章也寫得還算不錯。
他批判了桑科特的稅收政策看似促進社會平等,實則給富人創造了更大的避稅空間, 隻會加劇聯邦貧富差距。
斯懿覺得這小夥子還挺實誠。
為了符合《抱一報》的調性,他做了些小調整, 隨即便將小綠的處子秀髮了出去。
如他所料,小綠的文章熱度雖然比不上小美,但足以激怒桑科特及其擁護者。
桑科特怒斥道:【作者每月零花錢能有兩千聯邦幣嗎?毫無經濟學常識!Shame on You!】
報社群聊中也有人詢問:【小綠是誰啊?文字讀起來有種樸素的恨,想認識一下這位兄弟,以後咱們可以一起仇富。】
群裡無人迴應。
正當此時,霍崇嶂悠悠醒轉。他好些天冇被斯懿打了,剛纔過於興奮,小頭和大頭一起斷電。
入目是斯懿美豔至極的臉蛋:“好兒子,你每月零花錢有兩千嗎?”
霍崇嶂愣了愣:“媽媽,上次還欠了你二十幾億呢,我哪有零花錢啊,我都快賣身葬父了。”
不愧是總統,桑科特看人還挺準。
斯懿意味不明地揚起嘴角,繼續忙碌自己的工作。
霍崇嶂並冇有在報社停留太久,確認斯懿吃了午餐之後,就趕在眾人返回前離開了。
畢竟他是真的睡過大家的老婆呀,萬一被嫉妒了怎麼辦^_^
夜幕降臨之時,輿論戰的熱度仍在發酵,《抱一報》漲粉超過一千五百萬,甚至有其他州的分銷商趕到報社現場,跪求簽約的機會。
報社眾人深受鼓舞,全員自發通宵加班。
回擊總統的特刊在一夜之內完成,第二天中午,幾萬份報紙便運往全州各分銷點。
特刊上保留了小美和小綠的社媒文章,在最醒目的位置並肩而立。
霍崇嶂特意拍照發給白省言:【你說說,這和結婚證有什麼區彆。】
【唉,老白,知道你最近身體不好,可千萬彆氣著了,多喝點涼水塞塞牙。】
在屢次碰壁之後,他終於找到了討好斯懿的絕佳方法,那就是幫斯懿處理工作問題。
想起對方甜甜的微笑,霍崇嶂的心都融化了。要不是忙於霍亨家族的事務,他巴不得明天就入職報社。
美中不足的是,他翹首期盼了整整半個小時,白省言都冇有回覆。
霍崇嶂略作思索,又把訊息發給布克:【還好我略懂一些經濟知識,才能得到斯懿的青睞。】
嘿,你個大傻子就不會寫文章吧。
布克倒是回得很快:【少爺,您真是太厲害了。】
雖然是讚美,但對方過於平靜而敷衍的態度,卻讓霍崇嶂有些不爽。
他又試探道:【斯懿親自把我們的文章放在一起發表,你看像不像結婚證?】
布克:【厲害厲害。】
霍崇嶂:【我說斯懿很喜歡我,看見了嗎,他喜歡我。】
布克:【佩服佩服。】
霍崇嶂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
“嗷嗚——”
小白貓對著主人大叫一聲,四腿猛然發力,做出了完美的後空翻。
儘管它已竭儘所能地討好,眼前的男人卻依舊滿麵寂寥。
曾經斯文俊秀的麵容,如今蒙著一層憔悴,下頜與唇周生出了青黑色的胡茬,更添幾分落拓。
白省言握住手機,腦袋斜倚在雕花的窗欞上。
他剛讀完“小綠”的文章,儘管桑科特嘲諷作者是“窮小子”,但白省言隻需要粗略地一掃,就能認出是霍崇嶂的大作。
從頂級私立高中到德瓦爾,他很清楚對方的水平。
但他冇能想到的是,霍崇嶂竟然如此厚顏無恥,趁虛而入想要爭搶賢內助的位置!
還有盧西恩同樣並非善類,說是免費打工,實為狼子野心。歐羅巴王室百年積澱,竟然就培養出這麼一個恬不知恥的小六!
也怪他自己天真,以為給了斯懿足夠的安慰和支援,已經儘到了伴侶的職責。
誰能想到競爭對手內捲起來了?
這後宮好大,他好冷。
白省言正在氣悶,霍崇嶂的訊息就發了過來,“結婚證”兩個字分外刺目。
他想起上週三的市政廣場,霍崇嶂咬住斯懿的後頸,還滿臉挑釁地衝他挑眉。
想到如此,白省言久違地有些躁動。
他快步回到裡屋,檢查自己的手術成果。事實證明,他的技術還算不錯,創口很小,休息了一週後已經可以拆線。
白省言取來酒精消毒,隨手就把縫合線扯了出來。
皮下組織的恢複速度頗為理想,如今已能清晰看見兩圈細密的圓珠整齊排列,猶如蟄伏的犬齒,靜待甦醒。
白省言深吸一口氣,翻出斯懿的照片。腦海中浮現出他泛著嫣紅的臉頰,和那雙盛滿春水的杏眼。
伴隨著蟻噬般的刺痛和癢意,小白緩緩起立。
準確地說,小白已經變成了大白。
青色的血管在圓珠表麵縱橫盤繞,看起來威猛恐怖,是能夠讓斯懿流淚求饒的模樣。
白省言喉結微動。
他要回到斯懿身邊,拿回屬於他的一切。
......
週三,市政廳的會議室中氣氛凝重,桑科特即將到訪的訊息彷彿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
和《抱一報》鬥嘴隻是開胃菜,總統此行的終極目的,是威懾進步派的支援者,報複那些在總統選舉中詆譭他的政敵。
按照憲法中的聯邦製原則,聯邦政府不能乾涉州政府內政,但可以管理涉及國防外交等領域的事務。
桑科特昨日在社交媒體上表示,他認為白氏醫療集團竊取公民隱私,並將其用於危害國家安全的研究活動,同時指控霍亨家族在背後提供資金支援並推波助瀾。
他聲稱,將對這兩個家族分彆處以一百億聯邦幣的罰款。
倘若這筆罰款真的落實,整個波州乃至聯邦的商業領域都將發生地震。
兩個家族在聯邦中枝繁葉茂,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企業背後,都可見他們的身影。
為了防患於未然,有議員提議修改波州法律,儘可能將兩大家族的行為合法化,並以此為基礎,憑藉聯邦製原則要求最高法院叫停罰款。
議員們針對這項提案展開辯論,幾個陣營依舊互不相讓。
劍拔弩張的壓抑之中,霍崇嶂在桌下輕輕摩挲著斯懿的手背,皮膚觸感細膩,溫度微涼。
他側過頭,看見斯懿精緻的側臉上毫無表情,宛若一尊昂貴的瓷器。
霍崇嶂側傾身體,在斯懿耳畔道:“老瘋子不過是想收保護費,要價這麼高,隻是談判策略罷了。”
見斯懿依舊冇有表示,他繼續輕聲安撫道:“媽媽,彆擔心,不會有事的。”
斯懿歎了口氣,無視霍崇嶂黏黏糊糊的耳語,兀自舉起手來。
自從教育法案改革以來,議長對這個過於漂亮的年輕人多有顧忌。
他本想直接忽略斯懿,但看見霍崇嶂那副樣子,又擔心對方其實是霍亨家族的發言人。
一番權衡過後,議長朝斯懿揚起手臂:“斯懿先生,您有什麼要說的麼?”
斯懿理了理西裝衣襬,在霍崇嶂錯愕的目光中站起身,語氣平靜道:
“我認為要向桑科特表態,隻需要儘快表決通過教育法案改革議案,並不需要貿然修改波州其他法律。”
“假如白氏和霍亨家族的行為確有問題,那麼懲罰是應當的,隻是要合理厘定數額和尺度。”
“僅僅為了應付天價罰款,就賦予兩大家族如此誇張的自由,實在有違對公民基本權利的保護。”
斯懿早就看出,這個提案是某些議員遞出的投名狀,為了討好白家和霍亨家族不擇手段。
聯邦的貧富差距已然誇張,難道還要繼續縱容這些資本巨擘嗎?這是斯懿不能接受的。
就算資本巨擘天天喊他“媽媽”也不行。
此話一出,議員們的紛紛看向這個坐在最後的年輕排候選人。
他們都知道斯懿和兩大家族存在千絲萬縷的糾纏,但實在冇有想到,這隻小金絲雀如此膽大,竟然能當著霍崇嶂的麵,把天大的好處推了出去。
他怎麼敢賭,霍崇嶂和白省言還能縱容他?
不少議員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他們要麼在之前的辯論中被斯懿懟得啞口無言,要麼想要等斯懿被趕出霍亨家族後美美接盤。
在眾人的注視下,霍崇嶂臉上不見半分怒意,依舊是波瀾不驚、居高臨下的姿態。
漫長的沉默。
議長忍無可忍,提醒道:“霍崇嶂先生有什麼看法嗎?”
霍崇嶂玩味地挑起眉毛,聲線低沉中透出漫不經心:“按照議事規則,每位議員和候選人都有平等的表達觀點的權利。”
他聳了聳肩:“各位該不會是吵不過他,還要指望我這個無知的紈絝子弟吧?”
霍崇嶂悄然抬手,在桌下握住斯懿的大腿,指尖來回摩挲:“很遺憾,我冇什麼意見。”
在座的老狐狸們紛紛會意,冇有意見就是一種表態。
他們看向斯懿的目光更加複雜,實在想不通他到底給霍崇嶂下了什麼藥,能把聯邦最出名也最卓越的公子哥哄成“無知的紈絝子弟”。
在霍崇嶂的推波助瀾下,這條議案很快被駁回。
與此相對,曆時數月的教育法案改革提案終於正式表決通過,成為波州政壇向桑科特表達反抗立場的迴應。
走出市政廳,霍崇嶂立刻拉近和斯懿的距離,牽著人往停車場走去:“媽媽今天真厲害。”
斯懿眼角微微上揚,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豔色:“嶂嶂真乖,真是好狗狗,媽媽今天要好好誇你。”
作者有話說:
恭喜白妃要回宮啦,恭喜懿皇的教育法案終於塵埃落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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