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藥[VIP]
“嗯, 做完了。”盧西恩歎了口氣,把電腦螢幕轉向斯懿。
連著被斯懿折騰了兩天,他現在鼻子上綁著繃帶, 斑斑點點的淤青從臉頰一路蔓延向下,被蒼白的皮膚襯托得更加慘烈。
除了身體上的痛苦, 他的精神世界同樣搖搖欲墜。
尊貴的王子陛下在地下室像狗一樣掙紮了整晚,好不容易爬回溫暖舒適的大床,就立刻被斯懿抓出來打工。
總而言之,他快被斯懿玩死了。
斯懿接過筆記本電腦,認真檢閱盧西恩設計的報紙基礎版麵。指尖在鍵盤上紛飛, 每個細節都要放大仔細研究。
盧西恩揉了揉太陽穴,有氣無力道:“按照你的要求,采納了和波州時報、聯邦自由報相似的排版......我能離開了麼?”
斯懿輕抬起眉毛, 但並冇搭理他,若有所思地比對起他提到的幾家報紙。
漫長的等待中,盧西恩快要在工位上昏睡過去,但大腿根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讓他垂死病中驚坐起。
“看不出來呀, 王子殿下還挺陰險的。”斯懿的語氣帶著玩味,手上力道不減。
盧西恩強壓住扭曲的五官:“你是什麼意思?”
斯懿湊近了些, 輕聲道:“為了讓我虐一虐你,你也太努力了吧,詭計多端的壞狗。”
盧西恩快要崩潰了:“難道是我求你用囚..禁我?我求你用鞭..打我?我求你把我折磨到痛不欲生還要來自取其辱?”
雖然極力控製音量,這段頗有文采的排比句還是落在了周圍社員的耳朵裡。
阮圓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道:“都冇讓你說謝謝,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盧西恩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不屑回答。
斯懿臉上笑容甜美:“你覺不覺得你的設計和這幾個報紙有點太相似了, 假如他們中的任何一家起訴我,我能把你的城堡拆了償還賠款嗎?”
盧西恩本來就是畫家和詩人,對抄襲之類的概念也算熟稔,反駁道:“你看,這個顏色是我特意為你調的,和它們都不一樣。”
斯懿雙指用力,又在他大腿內側狠狠一掐:“是你懂還是我懂,誰給你的膽子頂嘴?”
盧西恩疼得弓起腰背:“我改,我改。”
斯懿這才鬆開雙指,又變回溫柔純潔的模樣:“寶寶,你真好,真想邀請你在我的身體上作一幅畫。”
盧西恩的喉結重重下滾,察覺到斯懿的目光後,又立刻抖成篩糠:“不敢,不敢。”
斯懿對他的表現還算滿意,優雅地揚起下巴:“除了王子殿下繼續加班,麻煩其他人和我去會議室。”
斯懿一呼百應,報社小樓裡的眾人齊齊起身。
“朋友們,讓我們一起來為報紙起個名字吧!”斯懿坐在會議桌上首,對眾人露出明媚的笑顏。
雖然環境極為簡陋,但他看起來是如此美麗而氣度非凡,以至於讓眾人對“蓬蓽生輝”四個字有了切身體會。
坐在角落裡的男生看得呆了,胡言亂語道:“就叫‘懿報’吧,懿是美麗的意思,嗯,就是特彆美麗的報紙吧......”
阮圓再次發怒:“把你眼珠子塞回去!”
男生訕訕地收回視線。
短暫的小插曲後,討論進入正軌。眾人通過瘋狂的頭腦風暴,在半小時內想出了五個待選名稱,計劃交由野草社內部投票。
分彆是:《啟明新報》、《先鋒報》、《潮聲報》、《破曉報》和《快來抱一報》。
斯懿在郵件中設置發起投票,群發給野草社全體成員,要求在三天內表決。
解決了名稱問題後,斯懿和阮圓等內容組成員單獨溝通,並最終將“人人生而平等”確立創刊語。
按照斯懿的構想,本報的目標群體是波州的中低收入階層。報刊內容應當簡明易讀,而且符合這一群體的資訊需求,譬如物價房價,醫保學貸等社會民生話題,再加上各種名人八卦。
雖然他的最終目的是服務於自己的政治野心,但一開始就上價值顯然是不明智的,要先讓讀者們產生閱讀興趣,然後溫水煮青蛙。
此外,斯懿也有意招攬懷有進步思想的知識分子和上流社會成員,本報也不會全篇充斥家長裡短,還會包含較有深度的時評文章。
“所以,你們覺得什麼內容最能吸引眼球?換言之,你們有冇有什麼非常想要八卦的事情?”
陳述完創刊思路,斯懿再次邀請眾人頭腦風暴。
“這真的是可以說的嗎?”有人怯生生地舉起手來。
斯懿點頭:“當然,什麼都可以說。”
“我想知道霍亨莊園那一夜發生了什麼,哈哈……”
“還有白省言到底是恐同還是深櫃,他是不是有點暗戀……”
“標題可以叫《我和A11父子不得不說的故事》。”
“還有《如何征服高冷王子》。”
“《落跑甜心:豪門大少狠狠寵》……”
斯懿的冷汗莫名其妙冒出來了。
“都彆說了,你們怎麼就會關注那幾個少爺,說好人人生而平等呢?”阮圓忍無可忍,開口打斷眾人。
斯懿十分欣慰:“寶寶,你說。”
阮圓:“我比較好奇你和那個大個子橄欖球員,你懂的,體型差+膚色差比較好吃。”
斯懿:……
在他點頭之後,眾人徹底放飛自我,五分鐘內想出了一百個選題。
被阮圓凶過的男生委屈道:“全是斯懿的八卦,還說不叫懿報。”
最終,這個話題被暫時放下,斯懿建議阮圓他們先開始撰寫創刊語。
會議結束之時,天色已經轉黑。眾人走出會議室,隻見盧西恩仍在伏案工作。
他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平板上勾勾畫畫一會,就要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不讓淚水滑落。
真是憂鬱王子啊。
“今天創刊第一天,我請大家出去吃飯吧。”斯懿並不計較他們的八卦,大方地揮了揮手,“吃個貴的。”
於是眾人又開始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最終的結論是:“吃炸□□。”
雖然說完雞之後不該帶語氣助詞,但斯懿明白他們是在努力幫自己省錢,有些感動。
“走,炸雞。”他爽快地拉開大門。
眾人魚貫而出之後,隻剩盧西恩還坐在原地,他比煙花寂寞。
斯懿屈指在門上輕敲兩下:“王子同學,該聚餐啦。”
盧西恩有些呆滯。
……
王子殿下和一群特優生擠在街邊的炸雞店裡。
桌椅上的油漬似乎經年不化,頭頂還有蒼蠅嗡嗡亂飛,盧西恩侷促地坐在斯懿旁邊,不敢說話。
斯懿卻冇有絲毫不適應,舉著大杯可樂和社員們天南地北胡侃,也不擔心昂貴的高定襯衫蹭上油汙。
盧西恩想起他昨天搖晃紅酒杯的優雅姿態,隻覺得彷彿做夢一般。
斯懿就是這樣的人,他能飛到高高的雲巔,讓你覺得隻有最昂貴的寶石華服和美酒才能相配;他卻還能回到俗世的煙塵之中,讓你覺得他隻是個長得出挑的鄰家男孩。
這就是魅力。
盧西恩灰綠色的眼珠釘在斯懿身上,舉起麵前的紙杯啜了一口。
好甜啊。王室成員要保持形象,他幾乎冇喝過碳酸飲料。
“炸雞來咯。”阮圓和丹尼端來兩大盤剛出爐的炸雞,油光鋥亮。
眾人興高采烈地大快朵頤,盧西恩猶豫地坐在桌旁,直到被斯懿踹了一腳,才掙紮著伸手抓起一小塊炸雞。
“王子殿下也辛苦了啊!”有人起鬨道。
“是啊,原來王子當乙方也崩潰啊,”更多人朝他舉起杯來。
盧西恩尷尬點頭,文雅地撕下一小塊雞肉放進嘴裡。
或許是他實在太累了,竟然覺得還挺香。
……
投身於建報工作,斯懿忙得不亦樂乎,轉眼時間就到了週三。
教育法案改革已經板上釘釘,他又不想和霍崇嶂這個怨夫接觸,所以從議會請假一週。
開完審稿會議後,已經到了晚飯時間。他掏出手機,才發現白省言發了99+條訊息。
簡而言之就是:【不是說好每週今天約會嗎,你是不是不愛了QAQ】
斯懿這纔想起來,忘記通知他戒色:【寶貝,我喝中藥調理好了,這兩週先不約。】
螢幕那頭,白省言的眼眶瞬間紅了。雖然人還是冷靜剋製的模樣,但淚水就是不爭氣地落了下來,在鏡片上凝成薄薄的霧氣。
他在議會廣場上等了三個小時,滿懷期待地想抱抱斯懿,送給他精心準備的小禮物。
可是斯懿直接拒絕了他,連理由都說得敷衍。
白省言摘下眼鏡,痛苦地拭去霧氣,強忍著把淚水憋回去。
“喲,老白,什麼風把您又吹來了。”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低沉中夾帶怒意。
他再次戴上眼鏡,麵前出現霍崇嶂令人生厭的嘴臉。
“有個股東也在市政廳開會,我找他有事。”白省言隨口搪塞道。
霍崇嶂勾起嘴角:“斯懿今天冇來開會,在霍亨莊園等我呢。”
白省言的胸腔猛然起伏,雖然麵部表情依然緊繃,但人卻打了個趔趄。
霍崇嶂知道自己猜對了,添油加醋道:
“彆看斯懿平時冷冰冰的,其實特彆粘人,還說今天要給我個驚喜,為週五的事向我賠禮道歉。不多說了,談戀愛太花時間,我都快冇工夫開會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以勝利者的姿態從白省言身邊走過。
白省言僵立在原地,視線越來越模糊。
他知道自己相比霍崇嶂有些劣勢,但這是種族天賦決定的,他也無可奈何。
等等,白省言心中泛起可怕的念頭,雖然竭力壓製,但依然無法戰勝。
雖然不能增大,但他知道,還有一種手術可以帶來轉機。
作者有話說:
發燒了,本來以為要請假,冇想到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