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鬼[VIP]
任何美好的東西, 都是在單獨觀賞的時候最為美觀,而當它們以極高的密度重複之時,就會變得可怖。
譬如一張繪著美麗人像的畫, 本該賞心悅目,但當它們密集地鋪滿展廳內的每一麵牆, 就會讓人毛骨悚然。
即使是斯懿,此刻看著鋪滿牆麵和天花板的速寫畫,也有些不自在。
“你喜歡嗎?”盧西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貴族口音讓他的語調帶著奇異的抑揚頓挫,如同有銀質小錘敲擊耳膜。
斯懿無辜地眨了眨眼,露出恰到好處的畏懼神色, 被纖薄蕾絲包裹著的雙肩微微瑟縮。
盧西恩喉結滾動,灰綠色的眼睛自上而下斜睨著他:“進去看看,還有驚喜。”
他抬起手臂, 輕輕搭在斯懿的肩上,指尖在蕾絲透出的白皙皮膚上輕輕摩挲。
斯懿杏眼圓睜,眸底水光顫動。似乎想要喝止對方的越軌之舉,但又冇有張口的勇氣。
盧西恩手臂發力, 帶著裹挾的意味, 將他推了進去。
砰的一聲,展廳的鐵門落鎖, 光線更加黯淡。
“你看,這幅畫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場景。”盧西恩抬手指向其中一幅畫,“那時候你在等著和彆人約會。”
他又推著斯懿繼續向前:“這是你被他摁在玻璃上弄的樣子。”
斯懿長睫顫動,目光閃躲,彷彿羞於直視自己翹著皮鼓等著艾草的樣子。
盧西恩對他的表現還算滿意, 缺少血色的薄唇揚起弧度,指向另一幅掛在屋頂的速寫:“這是橄欖球賽後你的約會。”
畫麵裡, 斯懿眼球上翻,身後巨大的黑色不明物體快要把他撕裂。
一路向展廳深處走去,上百張畫作記錄了斯懿許多日常或私密的瞬間。
斯懿在食堂吃飯的側顏,斯懿在寢室熟睡的模樣,斯懿揹著書包走向教學樓的背影。
這些畫的視角大多是仰視,筆觸寫實細膩,可以看出窺視者躲在書桌下、花壇中,甚至寢室窗外,無處不在的窺伺,目光千百遍勾畫過他的身體。
盧西恩終於向他攤牌,自己就是那架詭異的無人機的控製者。
雖然斯懿早就猜到了。
“我真的很關心你,感動嗎?”盧西恩冇來由地問了一句。
斯懿:“不敢動。”
盧西恩眸色一冷,索性把他摟進懷裡,指尖順著蕾絲的紋路緩緩下滑:“你就是這麼美麗、愚蠢、水性楊花,總會輕易被男人騙到床上。”
“是不是誰都能睡你啊?”盧西恩的唇幾乎貼到他的耳邊。
斯懿小幅度地搖頭:“其實還是有條件的。”
“嗯?”盧西恩輕哼一聲,表示催促。
斯懿誠實道:“185+cm,85+cm,85歲,長得好看,處男。”
他在略作思索後,又補充了一句:“其他方麵特彆優秀的,上述條件可以商量。”
盧西恩先是愣了愣,然後發出一聲嗤笑,在他耳邊暗示道:“我也滿足。”
斯懿坦誠道:“可是我覺得你長得一般。”
聞言,盧西恩急促地咳嗽兩聲,又握拳錘了胸口幾下,才終於恢複冷漠矜貴的模樣。
為了遮掩自己的失態,他握住斯懿的腰,加快了向前的步伐。
展廳儘頭放置著兩張高背椅,其中一張的前方立著古舊的實木畫架,架上的畫板被層層疊疊的顏料覆蓋,顯得斑駁而狂亂。
斯懿猜到盧西恩想做什麼,刻意掙紮道:“你捏疼我了,可以走慢點嗎?”
“我能邀請你當我的模特嗎?”盧西恩冇有理會他的掙紮,眼中閃過興奮的神色,看起來像一條將要捕食的蛇。
他用力將斯懿摁在高背椅上,在斯懿本就微腫的唇瓣上用力咬了一口,然後從椅背後拽出一條鐵鏈。
“以後我會每天幫你換衣服,為你剝蝸牛,而你隻需要一輩子做我的模特。”盧西恩故意晃動手中的鐵製腕夾,想要看見斯懿驚恐至極的表情。
“對了,我還要每天都弄你,我喜歡畫你痛苦又欲罷不能的樣子。”
盧西恩不由分說地拽住斯懿的手腕,擰動腕夾上的鑰匙。
在他陰冷又狂熱的注視下,斯懿卻並未露出想象中絕望哀求的姿態。
相反,斯懿勾起嘴角:“都說了覺得你不夠好看。而且,我最近戒色。”
盧西恩還冇反應過來,斯懿腰腹猛然發力,藉助椅子的支撐,一雙長腿高高揚起,迅捷地纏絞住他的脖頸。
下一秒,他的核心肌群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身體藉著絞纏的勢頭奮力扭動。
天旋地轉間,盧西恩隻覺得無法抗衡的巨力襲來,竟被他硬生生用雙腿鉗製拽倒,徹底摔翻在地。
而斯懿,正以絕對壓製性的姿態,騎跨在他的肩頸之上。
斯懿慵懶地垂下眼睫,伸手拍了拍盧西恩的腦袋:“殿下,我隻是溺愛一下乾兒子,你怎麼就當真了。”
對方的鼻子似乎被砸斷了,鮮血湧現在暗黑色的地麵上,嘴裡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響。
“而且,霍崇嶂為了和我上床,花了至少十幾個億,人家還雕大活好。你呢,就憑那幾張破畫,配嗎?”
斯懿從盧西恩手中奪過鐵鏈,毫不猶豫地扣在他的腕間。
哢嗒一聲,鎖緊了。
斯懿鬆開雙腿,優雅地踩在盧西恩背上:“和你聊起內褲,已經是我最後的善意提醒了,怎麼王子殿下還能自作多情呢?”
他又嫌棄地踹了一腳,疼得盧西恩弓起身來:“我真不明白,王室這麼浪費資源的東西,留到現在有什麼用,全都砍了不就好了麼。”
發泄完不滿後,斯懿在另一張高腳椅上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於身前,欣賞王子殿下在地上掙紮的醜態。
過了十分鐘,盧西恩才艱難地坐起。
鮮紅的鼻血在他冷白的皮膚上蜿蜒而下,顯得愈發詭異。
“你知道謀害我是要上國際法庭的嗎?”盧西恩頹然地坐在地上,嘴角猙獰上揚。
斯懿做出驚慌失措的表情,語氣浮誇道:“天啊!我好害怕啊王子殿下,求求你告訴我要怎麼將功贖罪,我什麼都願意做的。”
“給王子殿下看我冇穿內褲的樣子,能換您網開一麵嗎?”
他邊說邊用手指勾住睡裙的蕾絲邊緣,緩緩向上撩起,露出修長筆直的雙腿。
雖然肌肉線條流暢緊實,卻仍保留著恰到好處的肉感,在曖昧的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裙襬繼續上移,露出一片淡粉,還有不合比例的飽滿。
盧西恩的眼中翻湧著難以遏製的怒意,卻又帶著無法忽視的畏懼,而更深處的,則是灼熱的渴望。
斯懿鬆開捏住裙襬的手指,臉上綻放頑劣的笑意:“想吃嗎?”
盧西恩雙目圓睜,瞳孔死死鎖在斯懿身上。
斯懿緩緩抬起小腿,將赤足壓上他的臉頰,圓潤精緻的趾甲被鮮血染紅,顯得更加妖異嫵媚:“說話啊,寶貝。”
盧西恩痛苦地抿了抿唇,啞然道:“想。”
斯懿滿意道:“乖,主人對待每條壞狗都很寬容,要聽話哦。”
此生從未被如此羞辱過,盧西恩眼眶中泛起猩紅血絲,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
......
週六傍晚,德瓦爾學院的貴族學生們蜂擁在美術館門口,等待參觀盧西恩的畫展。
他們紛紛換上昂貴的華服,彼此低聲交換著關於藝術的見解。
作為盧西恩的摯友,F4其餘三人也儘數出席。除了戴蒙依舊是冇心冇肺紈絝子弟的模樣,霍崇嶂和白省言看起來俱是麵色不佳。
三人剛一露麵,全場貴族學生立刻鴉雀。他們不見得都對藝術感興趣,卻默契地都想討好F4。
可惜今天不是時候。
霍崇嶂身著剪裁精良的深黑色西服,襯得身形挺拔冷峻。高聳的眉骨投下濃重陰影,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剛一見到白省言,臉上就露出玩味的神情:“聽說你昨天去了我家,有事麼。”
白省言依舊是冷淡剋製的樣子,隻是眼下青黑日複一日愈發明顯:“哦,之前不是有個投資項目嗎,我找你聊聊細節,冇想到不湊巧。”
霍崇嶂:“昨晚我忙著跟斯懿約會,不巧啊。”
白省言推了推金絲眼鏡,不遑多讓道:“原來是約會呀,我還以為是他失蹤了呢,那麼多人也不知道在找誰。”
霍崇嶂冷笑:“他怎麼會失蹤呢,他隻會被某些冇有自知之明的傢夥偷走。”
他向白省言身邊邁出一步,壓低聲線道:“你知道他在床上多喜歡我嗎?人都暈倒了,還不捨得把腿鬆開......”
“夠了。”白省言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揮拳的衝動,“盧西恩人呢,開展時間已經過去五分鐘了。”
霍崇嶂聳了聳肩,擺出一副勝者的姿態離開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在場賓客開始騷動,盧西恩才姍姍來遲。
不同於往日矜傲的姿態,王子殿下今日略顯狼狽,挺拔的鼻梁上貼著紗布,眼眶也泛起青紫。
白省言看見他這副模樣,心中頓時生出一些猜測,神色不悅。
霍崇嶂對斯懿的實力渾然未覺,隻是催促道:“王子殿下,我們都很忙的,抓緊介紹您的大作吧。”
盧西恩抬手正了正領結,嗓音有些顫抖,用帶著貴族口音的腔調道:“感謝各位出席我的畫展,抱歉耽誤了一些時間。”
“在介紹展品之前,我想先推薦大家關注一家,呃,新興的媒體公司。接下來一個學期,我將會加入這家公司,參與一些平麵設計工作......”
一眾貴族學生們崇拜地看向盧西恩:“王子殿下還有創業的決心,真是太值得我們學習了。”
無人注意的是,在華貴的暗紅色禮服掩飾之下,他的手腕上還束著沉重的鐵質腕夾。他就像是犯人,也像是狗。
這是斯懿對他的羞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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