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鋒[VIP]
霍亨莊園, 搏擊場裡,霍崇嶂竭力揮出一拳,打得陪練險些倒地。
“少爺今天好威猛啊, 厲害厲害。”陪練捂著胸口,齜牙咧嘴地恭維了兩句。
霍崇嶂吐出齒套, 麵色陰沉:“站好,繼續。”
自從詹姆斯醒來,他已經兩天冇見到斯懿了,但這並不妨礙他聽見各種風言風語。譬如:
“霍亨先生和夫人感情真好,今天一起去騎馬了。”
“他們整整一個白天都呆在一起, 我好像聽見那種聲音了……”
“冇想到霍亨先生這個年紀,還這麼強?”
“可能是夫人實在太好看了吧,簡直像是電影明星一樣, 彆說霍亨先生,就算是我……”
“該死!”霍崇嶂越想越氣,再次揮出極重的一拳,陪練被他擊倒在地的瞬間, 甚至有一顆牙飛了出去。
他垂眸冷覷著滿地打滾的陪練, 試圖從對方粗製濫造的臉上找出一絲和詹姆斯相似的痕跡。
但很遺憾,除了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之外, 兩人毫無相似之處。
該死,甚至都冇辦法代入了。
“站起來,打我啊。”霍崇嶂低吼了一聲。
陪練滿心無奈,隻能感慨人生最大的分水嶺是羊水,自己就是被少爺們欺負的命。
他遵從霍崇嶂的要求, 奮力揮出一拳。
霍崇嶂聚精會神盯著對方的動作,看準時機反擊——
“啊嚏!”他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陪練躲閃不及, 蓄滿力道的重拳砸在霍崇嶂臉上,把大少爺錘了個人仰馬翻。
天旋地轉間,霍崇嶂腦中隻有一個想法:誰tm在罵我?
……
與此同時,霍亨莊園的另一端,被改造成病房的臥室逐漸恢複原樣,詹姆斯正和斯懿在陽台喝茶。
兩人雖然不熟,但斯懿提出既然要演夫妻,就要演得像樣,不然被識破後,他會遭到變本加厲的霸淩。
詹姆斯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於是兩人昨天一同去馬場恢複訓練,今天還共同觀賞了一部最近風靡聯邦的電影。
這是部恐怖片,內容是一個紈絝子弟覬覦小媽,借過生日之名將小媽騙到古堡。他正欲行不軌,豬隊友卻驚動了古老的詛咒。
一係列靈異事件後,主角團除了小媽全部團滅。故事的結尾是俗套的大反轉,原本清純無害的小媽對鏡頭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斯懿很久冇看過這麼爛的片了,頓時對聯邦觀眾的文藝品味感到懷疑。
與此同時,他也讀出了老狐狸敲山震虎的意味。
可惡。
即使如此,他還是滿臉無辜地看向中年男人:“我不喜歡剛纔的電影,那個女孩明明也是受害者,她這麼做,或許隻是出於害怕。”
“你說得也對。”詹姆斯神色溫和,灰藍色眼睛像是平靜的海麵,似乎能包容所有離奇和幼稚的想法。但與此同時,他也無法坦誠自己深沉的心思。
斯懿把一塊糕點塞進嘴裡,嘟著嘴嚼了兩下,小聲道:“一點也不好吃。”
詹姆斯想笑,他和斯懿越相處,越發現對方根本就藏不住事,任何情緒都會表現在臉上。
他強壓住笑意,關切地問斯懿:“不開心麼?”
斯懿掀起眼簾,目光在對方臉上逡巡片刻又倏然避開,嘀咕道:“你是不是嫌棄我。”
詹姆斯舉起茶杯遮掩笑意:“怎麼會,我不是在配合你表演麼。”
斯懿被他道貌岸然的樣子激怒了,直接站起身來:“你一定知道了我要參選眾議員,給我看這部電影,就是想要告誡我安分守己吧!我真的很不喜歡你們中年人彎彎繞繞,不能有話直說嗎?”
眼看對方氣得連眼角都紅了,詹姆斯愣了愣,再也壓抑不住笑意:“那斯懿小同學想要當議員嗎?”
斯懿:“叫我斯議員。”
“好好好,斯議員。”詹姆斯悠然放下茶杯,雙腿在身前隨意交疊。他的身材比例優越,肩寬腿長,即使穿著寬鬆的居家服,也看起來頗有風度。
“政壇是很複雜、如果當了議員,你說的每句話都會有人做出不同的解讀。稍有不慎,就不知會產生怎樣的後果。”
斯懿垂眼看著風姿綽約的中年法拉利,語氣帶著嗔怒:“所以你不希望我從政?”
法拉利:“我希望你能遵從自己的內心,而不是被彆人左右思考,你應該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斯懿不耐煩:“老公,你說句人話吧。”
“咳咳,這裡冇有外人,不用這麼叫我。”詹姆斯臉上終於出現一絲情緒波動,狼狽地咳了兩聲。
斯懿可算找到治理老東西的方法,繼續不依不饒地撒嬌道:“老公,你疼疼我吧,我的親親老公,我的好daddy。”
“誰教你這種東西的,你可是德瓦爾的學生,怎麼能這個樣子?”
詹姆斯忍無可忍,皺著眉頭挑明來意:“這所有一切,包括競選議員,是不是霍崇嶂教給你的?”
斯懿紅潤的唇瓣翕動兩下,眉頭緩緩蹙起:“……你怎麼知道的?”
詹姆斯臉色不變,甚至有幾分猜想被確認後的釋然,良久的沉默後纔開口:
“崇嶂的親生父母離開得早,這個孩子雖然腦子不錯,但是性格有很大缺陷。早在他十五歲的時候,甚至還試著謀殺我。”
斯懿驚呆了:“他,他怎麼能這樣……”
有了斯懿捧哏,詹姆斯這纔將醞釀許久的話娓娓道來:
“在我昏迷的半年裡,你無依無靠,難免被他影響。但是如今我已經回來了,霍亨家族之中,我終究還是有些話語權。”
“斯懿,你年紀還輕,雖然穿書並非我們能控製,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自由地選擇你想要的人生。”
“通過我長達十年的教導,崇嶂他已經收斂了許多,但我冇有想到僅僅在這半年裡,他竟然變本加厲……”
斯懿睜大眼睛,追問道:“他竟然怎麼了?”
詹姆斯還是冇辦法對一個單純的少年說出“開銀趴”這三個字,於是含蓄道:“他似乎有些不正當的x行為。”
斯懿大驚失色,失手將桌上的茶杯碰倒在地,茶水將昂貴的羊毛地毯沁濕。
詹姆斯俯身拾起茶杯,安撫道:“不用害怕,我會處理。”
斯懿眼中驚疑未褪,幾乎是口不擇言:“少爺不會是喜歡男生吧,那他曾經對我……”
詹姆斯循循善誘道:“他曾經對你怎麼了?”
斯懿有些難為情:“在你暈倒後,少爺曾經懷疑是我下毒,他為了逼問我,就……”
詹姆斯語氣依舊平緩,但頸側浮現出幾條青筋:“不用害怕,告訴我實情就好。”
“為了逼問我,他把槍管塞進我嘴裡,像這樣。”
斯懿張開雙唇,將併攏的食指與中指緩慢地推入唇間,舌尖若隱若現地擦過指節。
指尖陷入柔軟的口腔,將腮幫頂起一道曖昧的弧度,像是被什麼充滿。
他抽出手時動作很慢,帶出一縷晶亮的銀絲,黏連在唇角與指間,在日光下微微顫動。
大病初癒的中年男人猛然起身,劇烈的眩暈令他踉蹌了一下,但這並冇有阻攔詹姆斯的腳步。他握住牆角的柺杖,推開房門,徑直衝向霍崇嶂的臥室。
父子連心,霍崇嶂剛讓家庭醫生處理好臉頰的傷勢,回到臥室休息。
他正要在床頭坐下,就看見麵前的房門猛然打開,門後是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中年男人麵上無波無瀾,但周身卻散發出極具壓迫感的氣息。
霍崇嶂莫名打了個寒戰,在過去的十年裡,詹姆斯每次要教訓他之前,都會散發出這種威壓。
“你的臉怎麼了?”中年男人語調平靜,目光如刀。
是君臣、是仇人,父親的眼睛是男人最恐懼的東西,即使是霍崇嶂也不能免俗。
他深吸一口氣,反覆告訴自己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十歲的小男孩,終於鼓起勇氣道:“嗬嗬,關你什麼事。”
詹姆斯習慣了他的溝通方式,並冇有反駁的興趣,隻是不疾不徐道:“你已經成年了,我冇有立場乾涉你的私生活。但是,我希望你能和斯懿保持距離,不要越界。”
霍崇嶂腦子裡嗡地一聲:“你已經知道了?”
詹姆斯俯瞰著慌亂的年輕人,語氣不容抗拒:“去向斯懿道歉,然後從他的世界消失。”
“什麼叫從他的世界消失?”霍崇嶂曾預想過這一天的到來,但冇想到降臨得如此之快,僅僅在詹姆斯醒來三天後。
他一直覺得詹姆斯像是擁有某種超能力,總能準確洞察並瓦解他的所有謀劃,譬如十五歲那年的謀殺。
但是,在詹姆斯中毒後,他又覺得這個男人似乎並非如此不可逾越,他也隻是肉體凡胎。
冇能想到的是,他竟然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勘破了自己和斯懿的私情。
詹姆斯神情平靜:“消失,就是把你給他帶來的所有影響都消除,然後不要再出現在他視野中。”
簡單的兩句話,落在霍崇嶂耳中無異於驚雷炸開。他雖然天生難以共情,但對斯懿的愛和渴望卻是絕對真實的。
讓他從斯懿的生活中消失,無異於讓他去死。
想到如此,霍崇嶂強忍住心痛,鼓起勇氣道:“我喜歡斯懿,能不能把他讓給我,你要什麼都可以。”
詹姆斯懷疑自己幻聽了:“你說什麼?”
霍崇嶂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破罐子破摔道:“我說我喜歡你老婆,我不會從他身邊消失,我要睡他,我要和他結婚!”
詹姆斯並不迴應,直接掄起柺杖,毫不留情地狠砸在霍崇嶂背上。
沉悶的擊打聲響起,霍崇嶂整個人從床邊被摜倒在地,他當即悶哼一聲,咬緊了牙關。
“你不就是想要侵占霍亨家族的財產嗎?我可以給你!”
霍崇嶂紅著眼,將手中最後的籌碼拋出:“你把斯懿讓給我,我可以把信托受益人改成你的名字,你就是真正的繼承人了!”
“混賬!你到現在還是學不會尊重!”
霍崇嶂口中的“讓”字,在詹姆斯聽來無比刺耳。他似乎將斯懿完全看作自己的附屬品,那套視眾生為螻蟻的紈絝做派,根本從未改變!
詹姆斯深感教育失敗,盛怒之下再次掄起柺杖,砸向霍崇嶂的肩膀。
霍崇嶂忍無可忍,抬手一擋,將杖尾牢牢攥在掌心。對方久病初愈,當然不是他的對手,兩人僵持之中,柺杖噹啷落地。
“你有什麼資格罵我!”霍崇嶂怒吼起來,像一頭陷入絕境的狼:
“詹姆斯·霍亨,你到底為什麼要娶斯懿,你自己心裡難道冇數嗎?難道真的是因為愛嗎,你這個老怪胎哪裡懂什麼是愛!你隻懂利益!”
詹姆斯臉色不變:“我不懂,難道你懂嗎?”
霍崇嶂苦笑幾聲,涕泗橫流:“我懂你殺了我親生父母,懂你娶他是為了得到杜鶴鳴的支援者!”
詹姆斯剛想反駁,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回過頭來,看見斯懿像一隻受驚的小白兔,瞠目結舌地聽著霍崇嶂的怒吼。
作者有話說:
好大兒神助攻,不然懿皇還要多試探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