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VIP]
豆大的淚珠順著精緻的臉頰滑下, 一顆一顆砸在詹姆斯的手背,帶著淡淡的溫熱。
見識過斯懿方纔的表演,詹姆斯深知對方的眼淚不一定出自真心。但根據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斯懿所說的“飽受欺淩”“都是壞人”很有可信度。
他略作權衡,語氣帶上幾分安撫的意味, 但又疏離得恰到好處:“是的,這個世界確實有很多問題,但我認為改變是有可能發生的。”
老東西比年輕人更難騙,但也讓斯懿產生棋逢對手之感。
他頓覺戲癮大增,一把握住詹姆斯因為久臥而有些枯槁的手, 烏潤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對方:“叔叔,如果你可以保護我的話,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斯懿長得實在好看, 是種超脫於人種和性彆之上的漂亮,看起來既柔弱清純,又帶著幾分利落的骨感。
因此他說這句話時,讓人很難不想歪。
詹姆斯愣了幾秒, 原本溫文的表情嚴肅了幾分:“是不是霍崇嶂對你說了什麼?”
斯懿單薄的身軀猛地抖了一下, 連忙搖頭否認:“不會的,少爺怎麼會和我多說什麼, 你彆想太多。”
詹姆斯心中瞭然,霍崇嶂果然在他沉睡期間變本加厲,不僅傲慢依舊,甚至還發展出了某些病態的需求。
他再次回憶起那晚聽見的淫靡之聲,看來霍崇嶂不僅要禍害窮人家的孩子, 還要將魔爪伸向他的妻子!
詹姆斯麵上表情不變,繼續安撫斯懿道:“如今我已經醒來, 你不用再擔心任何人欺負你。至於其他事情,我完全尊重你的想法,你可以在想傾訴的時候找我。”
斯懿滿眼感激:“謝謝叔叔。”
詹姆斯輕咳兩聲:“不用叫我叔叔。”
斯懿眨了眨眼,有些不情願道:“謝謝老公。”
詹姆斯難為情:“這個……在外人麵前叫叫就行。”
斯懿:“謝謝daddy。”
中年男人臉上陰晴不定,最後歎息道:“叫我詹姆斯就可以。”
“哦,好。”斯懿不自覺地嘟起嘴,顯得委屈又懵懂,看起來像隻清純的小白兔。
詹姆斯莫名多看了他兩眼,隨即抬手扶額,露出幾分疲態,自嘲道:“我現在似乎很容易疲憊,如果有事,你可以隨時找我。”
斯懿站起身來,順手幫他掖了下被角。做完這個體貼的小動作,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來,扭捏地低聲道:“再見詹姆斯,認識你很開心。”
“謝謝,我也是。”中年男人輕擺下手,目送他離開病房。
砰——
病房大門剛一合攏,斯懿臉上懵懂羞澀的表情瞬間消失,他半闔著狐狸似的眼,慵懶地打了個嗬欠。
昨天才被四個男人輪著弄了一宿,今天大早卻要表演清純處男,都把他演累了。
還好真老公還算有趣,剛一見麵就挑破穿書的話題,這倒是出乎斯懿預料。
但轉念一想,斯懿又覺得此人並不簡單,看似坦誠,實則深諳談判之道。
他先主動交代穿書者的身份,以此換取信任,是為了從自己嘴裡套出更多資訊。畢竟除了穿書,他冇再提供什麼有效資訊,反而刻意提起杜鶴鳴,看來也是出於試探。
老狐狸一隻,斯懿認同霍崇嶂的評判。
但好在無論麵對年輕的狗還是中年的狐狸,斯懿都有豐富的馴獸經驗。老狐狸嘛,最愛吃的就是小白兔咯,這屬於他的演技舒適區。
回想起詹姆斯方纔看向自己時,短暫失神的瞬間,斯懿得意地揚起嘴角,快步返回臥室補覺。
然而,他剛一推開門,他就看見黑黑的、白白的、黃黃的三條人。
雖然嘴上都說著不要,但盧西恩和白省言把布克的話聽進了心裡。三人各顯神通潛入斯懿的臥房,最終成功在床前彙合。
斯懿的笑容僵住了。
白省言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靜:“昨晚強度太大,我想來幫你按摩一下,方便麼?”
盧西恩:“在第一次約會後就拋下美人獨自離開,不是紳士所為。”
隻有布克莫名脫了上衣,露出刀劈斧鑿般鮮明的肌肉線條:“你老公醒了。”
斯懿輕抬起眉:“我老公醒了,和你有什麼關係麼。”
布克驀地站直,八塊腹肌清晰可見:“老婆,你看我和他誰身材更好?誰幾把更大?他能把你抱起來弄嗎……”
“停。”斯懿製止了他的混亂雄競行為,先一步邁入臥室,將房門關上,“既然來都來了,那我就來說說之後的規矩。”
他向著角落裡的高背椅揚了揚下巴,白省言立刻會意,殷勤地將椅子搬了過來。
斯懿悠然落座,雙腿在身前自然交疊,一派主人氣度:
“你們也知道,我老公醒了,現在你們對我來說,就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此話一出,三個年輕男人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們都知道斯懿對詹姆斯情有獨鐘,但這一天竟然就在狂歡後悄然降臨,內心多少有些難以接受。
“但是,你們也知道,我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斯懿話鋒一轉:“詹姆斯畢竟三十八歲了,有些事冇有年輕人做得好,這就是你們的機會。”
布克略作猶豫,堅定道:“我現在還可以繼續。”
盧西恩:“畢竟我之前攢了不少,如果你還想,也還可以努力。”
白省言抿了抿唇,製止道:“從醫學的角度說,短期內太頻繁,可能會對身體造成不能逆轉的損害,我建議……”
斯懿翻了個白眼:“你們腦子裡隻有一根幾把是嗎?跟人家詹姆斯學學,人家腦子裡都是什麼?”
三人張口欲辯,但略作思考後,又都沉默了。
斯懿歎了口氣,露出爛泥扶不上牆的無奈神情,然後指向大床:
“你把我抱上去,你來按摩一下腰和肩,王子殿下給我唱個歐羅巴小曲聽聽。從現在開始,都給我學著伺候人。”
幾分鐘後,斯懿舒展地臥在大床上,耳畔縈繞異國情調的小曲,享受著手法專業的按摩。布克又去廚房端來些水果糕點,時不時送進他嘴裡。
斯懿滿足地哼了一聲,勾人的聲音從鼻腔裡溢位來,撩撥得三人身形微僵。
布克想起斯懿方纔的訓斥,告誡自己腦子裡不能隻有幾把。
他尷尬地把衣襬往下拽了拽,同時又深感迷茫,於是鼓起勇氣開口:“老婆,請問和你相處的時候,霍亨先生的腦子裡都是什麼?”
……
隔著諸多臥房以及裝潢華麗的走廊,彆墅的另一端,詹姆斯難以入眠。
在斯懿離開後,他雖然覺得身心俱疲,但腦海中卻揮散不去對方的麵容。
隻有巴掌大的小臉,明明下巴那麼精緻,臉頰上卻又有些肉感,看起來指尖一戳就會陷下去。
圓潤烏黑的眼睛,雖然極力表演,但還是能看出不諳世事。
像小白兔。詹姆斯不合時宜地想。
“隻要你能保護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他咀嚼著斯懿的話,輕笑了一聲。
明明什麼都冇經曆過,怎麼能對第一次見麵的人說這種話。
還好是遇上了他,他對情愛之事缺少興趣,對斯懿也冇有非分之想,不然怎麼能守身如玉三十八年?
不過是斯懿看起來可憐又有趣,再加上杜鶴鳴臨死前的托付,他會在必要的時候伸出援手,保護這隻小兔子。
“給我送幾份報紙,要覆蓋過去半年,謝謝。”想到如此,詹姆斯喚來傭人,著手瞭解過去半年聯邦政壇的動向。
片刻後,管家親自出馬,將厚厚一遝報紙送到詹姆斯床頭。
在昨日之前,管家一直將詹姆斯視為命運的寵兒。
畢竟他年輕時就取得霍亨老爺的青睞,從名不見經傳的窮小子成了霍亨家族的中流砥柱,此後在商界政壇的發展也順風順水,還能在年近四十的年紀,娶了人儘皆知的美人。
但自從經曆了昨夜,管家看向詹姆斯的目光都帶著幾分同情,隻覺得對方頭頂是一片蔥鬱的草原。
他歎了口氣,特意舉起第一張報紙,向詹姆斯展示起來:“這份報紙最近刊登了夫人的專訪,裡麵有很多關於您的描述。”
詹姆斯掀起眼簾,第一眼就看見了報紙頭版上,斯懿握著他的手流淚的照片。
昏黃的光線裝點著素淨的臉,看起來甚至有幾分神性。
詹姆斯接過報紙,瞟了眼非常前衛醒目的報頭:“《抱一報》,這是什麼?”
管家:“您有所不知,這是夫人作為主要創辦者之一創立的報紙,現在官網都有上千萬粉絲了!”
詹姆斯波瀾不驚:“是麼,那挺有趣的。”
為了確認那晚他什麼也冇聽見,管家又試探道:“對了,聽說少爺當時還要給這個報紙投資呢。但具體投冇投,我就不清楚了。”
詹姆斯依舊冇什麼反應,即使在病床上,他也坐得挺拔,因此病容並未消減他的氣度,反倒顯得他更為矜貴。
越看他這幅樣子,管家心裡越擔憂,不敢想象老紳士知道妻子被開火車後會是何種反應。
於是他再次提示道:“對了,夫人還交了不少好朋友,人緣也不錯。”
詹姆斯不鹹不淡道:“他確實很有魅力。”
好吧,應該是冇聽見。管家鬆了口氣,又寒暄了兩句,便離開了。
目送對方離開後,詹姆斯低頭翻看起麵前的報紙。
在他昏迷長達一年後,議會取消了他的議員資格,而斯懿作為他的未婚夫,為了將席位留在霍亨家族,將要參加競選。
這並不讓他意外,畢竟考慮到霍亨家族每年給波州貢獻的稅收,這個席位無論如何應當屬於他們。
但是隨著他進一步閱讀,他看出這篇文章用詞考究,寫作者經驗老道,擅長在細節處煽動選民的情緒。
即使他和斯懿並無夫妻之實,作者也能將二人相處的細節編纂得繪聲繪色,彷彿真的發生過一般。
這樣流暢而嫻熟的筆調,並非斯懿那樣的小白兔所能駕馭,想必背後有高人指點。
而且,斯懿是如此單純稚嫩,又怎麼會對政治產生興趣?大概也是身不由己。
想到這裡,詹姆斯腦海中又浮現出斯懿那雙無辜的眸子,隻覺得可憐極了。
種種細節在腦海連點成線,他得到了最終的猜測:這是霍崇嶂的手筆,他想要把斯懿推出來,作為霍亨家族在波州政壇的傀儡。
所以,他纔會攛掇斯懿開辦報社,甚至還要主動投資這種日落西山的傳統行業。
這是聯邦權貴的常用手段,詹姆斯並不意外霍崇嶂有如此心機。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和斯懿的匆匆一麵後,他一旦想起這個不孝子曾在他昏迷期間欺辱、操縱斯懿,總覺得心中鬱結。
霍崇嶂的所作所為,已然越界。詹姆斯在心裡記下這一筆,決定擇機教育這個不孝子。
作者有話說:
久等,評論區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