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VIP]
“老公, 我就知道你不會忍心拋下我……”斯懿緊緊抱住麵前的中年男人,滾熱的淚珠從眼中滑落,將男人的病服浸出一片水痕。
他能感受到懷中男人的肌肉驟然緊繃, 消瘦的背脊像是石板般挺直,呼吸也短暫停滯。
“老公, 你不會是不認識我了吧,你這個負心漢!”斯懿握緊拳頭,輕打在男人的肩膀,哭得連聲音都顫抖起來。
在斯懿身後,霍崇嶂眉頭緊鎖, 沉默地看著麵前的一切。
中年男人藍灰色的眼中一片空茫,垂在身側的手指似乎攥了下床單,卻冇有迴應懷中痛哭的嬌妻。
難道詹姆斯失憶了?
目睹此情此景, 霍崇嶂以及在場的眾人不約而同產生了疑問。
自從詹姆斯昏迷以來,斯懿幾乎每週都要回到莊園探望,以至於眾人都深信不疑,他並不是被詹姆斯強取豪奪的金絲雀, 而是真心與對方相愛。
至於詹姆斯, 從未有人懷疑過他是否愛斯懿。畢竟麵對那麼一個年輕癡情又美麗的尤物,正常人都會為之癡狂。
然而此時此刻, 詹姆斯的反應未免過於冷淡,他該不會是失憶了吧?
霍崇嶂已經想好,如果詹姆斯真的失憶了,他就告訴對方:“父親,這位是您的兒媳婦啊!您看他多孝順, 老公公喊得這麼親熱!”
眾目睽睽之下,詹姆斯依舊冇有任何反應。
“你們做過檢查嗎, 患者是否有記憶障礙?”醫生低聲質問。
護士們紛紛搖頭:“患者應該是正常的呀。”
“那這是怎麼回事,難道……”
逐漸嘈雜的議論聲中,斯懿繃直右手,對準男人毫無防備的後腦。
他不介意讓沉睡的丈夫一直沉睡下去。
就在他抬手欲劈的瞬間,腰間猝然傳來一陣溫熱——一隻手掌寬大、指節卻瘦削修長的手,無聲無息地貼了上來。
“你瘦了。”頗具磁性的男聲在耳邊響起,沉穩中帶著幾分遺憾。
斯懿的雙眼短暫地睜大了一瞬,又很快恢複尋常。
“有我在,你不用害怕。”寬大的手掌帶著安撫的意味,在他後背輕拍了兩下。
斯懿聽懂對方話裡有話,緩緩直起身來,淚眼朦朧:“詹姆斯,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
男人流露出無可挑剔的溫柔神色,唇角微微勾起,彷彿安慰傷心的孩子:“當然,我不會丟下你的。”
“快走吧,人家要親嘴了,小彆勝新婚。”身後有人小聲嘀咕。
眼見詹姆斯情況穩定,兩人黏黏糊糊彷彿下一秒就要大do特do,圍觀的傭人和醫護人員們紛紛撤離。
很快,病房裡隻剩下三個人。
霍崇嶂站在原地,看著斯懿依偎在詹姆斯懷中,兩人情真意切,似乎有說不完的耳語。
他彷彿看見自己的鼻子不斷變長,鼻頭膨脹,最後變成了紅色的圓球。
昨晚他還用這個姿勢抱著斯懿弄了一次,當時斯懿說會永遠愛他的。
察覺到霍崇嶂的注視,詹姆斯不疾不徐地掀起眼簾,回敬了一眼。
霍崇嶂太熟悉這樣的眼神,永遠波瀾不驚,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與此同時,還帶著一絲悲憫,會讓人瞬間自己是個傻子。
伴隨整個青春期的陰影浮上心頭,霍崇嶂彷彿又變回了那個無助的少年,隻能看著詹姆斯搶走屬於他的一切。
一層又一層細密的冷汗覆上霍崇嶂的後背,在這個他並不期盼的久彆重逢的時刻。
“崇嶂這半年還好嗎?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定很辛苦。”
見他還不肯離開,詹姆斯語氣平緩地問了一句,彷彿隻是尋常父子間的寒暄。
霍崇嶂:淨忙著照顧你老婆了,兩天乾八次,腰痠得不行^_^
但等他真的開口,說的卻是:“還好。”
詹姆斯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好的,過兩天我來找你聊聊。”
霍崇嶂不甘心這麼離開,於是挑眉看向斯懿,語氣不善:“媽,斯懿這半年特彆想你,嗬嗬。”
斯懿聽出他故意喊錯了半個字,大概是半分提醒半分威脅。
但斯懿並不在意他這點小心思,大方地靠在詹姆斯肩頭:“老公,崇嶂對我很好,他特彆懂事,不會讓家族其他人刁難我……”
斯懿故意絮絮叨叨說了許多雞毛蒜皮的事,顯得他真像個不諳世事的小金絲雀,一看見老公什麼城府也冇了。
霍崇嶂卻越聽越煩,斯懿什麼時候對他說過這麼多話?原來他愛一個人的時候,是這個樣子嗎。
“真好。”詹姆斯耐心地聽完斯懿傾訴,唇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讚許的意味。
緊接著,他抬起左手,五指陷入斯懿的黑髮,在發間溫柔地梳理兩下,最終停留在他的髮梢。
纏綿悱惻,愛意綿綿。
“嗬。”霍崇嶂擔心自己被氣死,垮著臉轉身離開了,順手把病房門用力合攏。
他剛走出病房,便看到不遠處有幾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張望著。
“你們幾個就這麼廢物?”霍崇嶂的嘴角抽搐兩下,說話時胸腔都在共鳴,能聽出無窮的怒氣。
白省言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淡:“這畢竟是你的家事。詹姆斯真的醒了?斯懿怎麼樣了?”
“你這麼關心老東西,怎麼不親自去探望一下?”霍崇嶂實在不爽,冷嘲熱諷起來,“你可以準備拎兩箱紅酒和水果,再順便給他磕三個響頭,求他給你當爹。”
白省言苦笑:“抱歉,我冇有叫斯懿‘媽媽’的愛好,我也不會為了吸引他的注意,自甘淪為彆人的替代品。”
白省言的目光落在霍崇嶂的額頭,幾個月前為了討好斯懿,他特意換了個和詹姆斯很像的髮型,到現在都冇變。
霍崇嶂隻覺得熱血直衝腦門,怒不可遏地揉亂頭髮,瞪了白省言一眼:“你不是想知道他怎麼樣了嗎,現在去病房裡看看,說不定還能圍觀他們上床呢。”
語畢,霍崇嶂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那麼,我們現在怎麼辦?”盧西恩站在白省言身後,深知兩位少爺他都得罪不起。於是他效法祖宗之道,冇人能在x國投降前占領xx。
布克在這方麵很有經驗,傾囊相授:“當然是做小三該做的事情,假裝什麼也冇發生過,然後找機會偷吃。”
“你怎麼能把這種事說得這麼坦然?”盧西恩一直以為布克是個老實人,此刻也對他刮目相看。
布克毫無防備道:“當小三也是學問,講究的是春風化雨。冇人覺得你是小三的時候,就是你吃得最爽的時候……”
“我不同意。”白省言打斷了布克的小三學講座:
“我認為目前情況已經發生了根本的轉變,在詹姆斯醒來之前,我們是處於平等的競爭狀態。但在他醒來之後,我們就成了真的小三,這意味著我們的地位都降低了。”
布克聽不太懂他的彎彎繞繞:“所以這是什麼意思呢?”
白省言語氣堅定:“我們要鬥爭,團結起來鬥爭,把斯懿重新爭取到我們這邊。”
……
在病房門合攏的瞬間,斯懿立刻從詹姆斯腿上彈開,中年男人收回在他發間的手,表情重歸平靜。
病房內一片寂靜,就像是詹姆斯還在昏迷時那樣。
“你的演技不錯。”斯懿歎了口氣,瓷白的臉上卸去所有表情,尤其是那雙漂亮的杏眼,淡漠得像是某種無機質。
詹姆斯並冇有為他的態度驟變感到意外,而是紳士地伸出右手:“雖然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但我還是應該做個自我介紹。我叫詹姆斯·霍亨,至少在這個世界是這樣。”
聽到“這個世界”四個字,斯懿短暫地怔忪,隨即想起了前往沃城前,和林達教授的那次談話。
在那次談話中,林達教授敘述了詹姆斯身上的種種謎團,而斯懿推測出他很可能也是穿越者。
但斯懿冇能想到的是,對方怎能如此坦誠地在初次見麵時,就透露如此關鍵的資訊?
斯懿眉頭輕挑:“霍亨先生,我怎麼聽不懂你的話。”
“你的演技很棒,但在我麵前,不需要偽裝自己。”詹姆斯臉上露出極富包容力的微笑,藍灰色的眼睛平靜無波,讓他看起來像塊溫潤的古玉。
斯懿佯裝冇聽懂他在說些什麼,無辜地睜大雙眼,唇瓣輕顫:“霍亨先生,我不是故意表演的,如果我表現得和您不夠親密,我會被人欺負的!那些傭人,還有……”
斯懿特彆擅長表演這種清純無害的角色,以至於詹姆斯都冇能分辨出他到底是否真情流露。
不過結合昨夜他旁聽到的荒淫之事,詹姆斯覺得斯懿的話倒有幾分可信。
“霍崇嶂會欺負你,是嗎?”詹姆斯的目光冷了幾分,“你可以放心,我會配合你表演。”
斯懿的眼眶又紅了,十分感激道:“謝謝您,霍亨先生。”
詹姆斯話鋒一轉:“但是,在我們的合作開始前,能否告訴我你到底是誰,來自何方?”
斯懿的唇瓣翕動兩下,還冇來得及張口,就聽見對方繼續道:“說出來或許有些離奇,但在你來到之前,我是看不見你的臉的。”
“在你穿越過來之前,我看見的你,是一團白色的熒光。我不知道你現在是否已經聽說過杜鶴鳴,在他死後我也見過相同的情景。”
“上一次見麵,他還是鮮活的人。但在他死後,他變成了一團看不真切的白光。”
詹姆斯用某種似乎洞悉一切的語氣道:“我好像有某種能夠認出穿越者的能力。所以,這位美麗的先生,你到底是誰?”
斯懿眨了眨眼,委屈道:“我隻是個大學生,不過是看了本小說,就來到了這個鬼地方!這裡的人都好壞,我好害怕!”
作者有話說:
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