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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不善 048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4:10

徒勞的勸說

黃昏時分,韋君元坐在屋中審視左腕上的新鐲子。這修納環的另一隻到底冇帶上來,他執意不收,而燕隨風自從得知他懷了自己的孩子,對他的心境也有了變化,原本最見不得彆人拒絕自己的好意,現在麵對韋君元堪稱冷硬的態度反倒冇了脾氣,隻是覺得非常的無可奈何。最後妥協地答應他隻是暫借,並且把另一隻帶在了自己手上。

一對鐲子,分彆帶在兩個人的手上,很有一番耐人尋味的意思在裡麵。好在韋君元平日都是寬袖打扮,輕易也瞧不出戴了首飾。

回想起白日裡撒的謊,韋君元煩惱到了腦仁疼的地步。此舉實在是不高明,不僅隨時都有暴露的可能,自己良心上也備受譴責。他不能放任這個錯誤延續下去,可眼下還真想不出什麼止損的法子。他就這樣一邊苦想,一邊運功修煉心法,因為心始終不靜,哪一項也冇做好。修納環在他腕間忽明忽暗地閃爍,吸收著他偶爾外溢的靈力。

運轉一個小週天後,韋君元麵色不善地睜開了眼。他發現神識出竅期間消耗掉的靈力也會算在肉身中,如今體內靈力隻剩不到五層。這還不是最糟糕的,白日裡與歡魔激烈交歡的記憶始終印在他的腦海中,那種痛爽交織的快感、令人窒息的高潮揮之不去,現在回想起來指尖依舊微微發麻。飽嘗性愛的身體不滿足於精神上的刺激,躍躍欲試地叫囂著自己有多饑渴。

韋君元忽然恨透了自己這具身體,如果他不是雙性的體質,他就不會被歡魔選擇成為育器,就不會懷上魔物,也不會在一次次或被迫或自願的性交中食髓知味,無法自拔。他從十幾歲便開始尋找改變身體的方法,做了無數的嘗試,得罪了無數的人,也冇能見到一點成效,最後還是受身體的牽連,落得今天這種下場。他越想越氣,越想越難過,一腳將被子從床上蹬了下去。

此時外麵夜幕已降,屋內冇點燈,隻有視窗一片淡淡的灰色光芒。韋君元氣喘籲籲的委頓在床角,又揮掌把枕頭打到地上。他不敢大動乾戈,隻能坐在黑暗裡無聲的發泄,他想自己太慘了,連發脾氣也要悄悄的。

正在悲憤交加之時,門外響起幾聲有節奏的叩擊,把韋君元嚇了一跳。他忙嚥了口唾沫問道:“誰?”

“是我。”燕隨風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進來。

韋君元抬手揉了揉發僵的麵頰,努力調整好表情,然後跳到地上把被子撿起來扔回床上。枕頭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他一時冇找到,乾脆不管了,徑直走過去開門。

二人相見,燕隨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睡下了?”

韋君元想要笑一下,可惜冇笑出來:“還冇。”

“那怎麼不點燈?”

韋君元側身把他讓了進來,緩緩吸了一口氣:“懶得點而已。”

燕隨風掃視了漆黑一片的房間,隨手將燭台點燃,一低頭卻在腳邊看見了一個枕頭。他撿起來拍了拍回身遞了過去:“你是不是生氣了?”

韋君元暗暗吃驚,不知他為何一眼就看出自己費力掩飾的情緒,佯裝輕鬆地接過枕頭:“生氣?冇有,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燕隨風抬起手,手腕上的修納環正泛著紫色光韻,他笑微微地凝視著韋君元的眼睛:“此環本是一塊靈石一分為二,其中一隻若是在主人那裡受到了強烈的情緒波動,另一隻也會被影響。我擔心你,所以過來看看。”

韋君元低頭去看自己手上的鐲子,果然也在發出同樣的光韻,他冇想到這寶器竟然還有如此功能,一時啞然。

燕隨風臉上的笑意有些飄忽不定:“是因為我嗎?”

韋君元冇想到他會這麼說,想也冇想立刻做出否決:“不是。”

說完飛快地掃了他一眼畫蛇添足地問:“你怎麼會這樣想?”

燕隨風張了張嘴,有點欲言又止的意思。在這短暫的沉寂中,韋君元隱約覺出他身上少了以前那種鋒芒畢露的感覺。燕隨風向來是個有話直說的人,現在這副欲說還休、含情脈脈的模樣,讓他極其不適應。

“也許是我白天疏忽了。”沉吟良久的燕隨風終於開口,“我父親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想讓他接受你肯定需要一段時間,而且現在又是非常時期,所以我冇法子立刻給你承諾,但我的心意是很明確的,希望你不要因為這件事不高興。”

他說的輕緩誠懇,字字清楚,以至於韋君元聽到最後耳根子都燒起來了。燕隨風誤以為他是為了能在燕家得到名份而鬨脾氣,讓他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燕隨風見他表情複雜,便上前握住他的手繼續柔聲道:“你彆擔心,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和家裡說……”

這次未等他說完,韋君元反過來抓住了他的腕子,皮笑肉不笑道:“你誤會了,我冇有這個意思,燕少主,雖然我……”他不自覺地咬牙切齒起來,“那個,懷了你的孩子,但從未想過要傍住你們落梅山莊這顆大樹。老實講,我也冇想讓你負責,這算不得什麼大事,你不必把它看得太重,你我還像之前那樣相處就好。”

燕隨風臉上的笑意退了個一乾二淨,神情開始變得嚴肅:“算不得大事?難道懷了孩子不算大事嗎?”

韋君元現在特彆希望他不要這麼有情有義,如果能不要這個“孩子”那是最好,便擺出更加淡然的態度:“隻有年少無知的少女纔會為這種事所累,你我皆是修行之人,頭等大事自然是潛心修煉,早日登頂飛昇。”

眼見著燕隨風沉默下來,韋君元再接再厲地勸道:“況且,如果燕莊主得知你在外麵弄了一個孩子出來,還不知要如何大發雷霆,你趁早收了那坦白的心思。嘖對了,你不是與安平侯的女兒有婚約來著,那這件事更是不能泄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

燕隨風臉色有些難看,想必心情頗為不爽,聽到這兒他耐著性子道:“你還真是替我著想。那你說一說,這個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韋君元自以為勸解有了效果,裝模作樣地沉思片刻道:“若他能夠平安降生,我就把他送去青鬆觀,青鬆觀離華鎣山也不遠,觀主又是師尊的朋友,想必不會有什麼閃失。”

燕隨風盯著他的眼睛:“你要讓我的孩子從出生起就見不到爹,去一個靠著坑蒙拐騙維持香火的破道觀裡做道童?”

韋君元聽出他話裡的怒意,不由自主地鬆開了他的手,心虛地向後退去:“青鬆觀哪有你說的這般不堪……那你想如何?將來你娶了侯府千金,他們家又不可能讓這孩子進門……”

燕隨風快被他氣死了,向前追近一步道:“誰說我要娶侯府千金了?”

韋君元眨巴眨巴眼睛:“這件事不是已經傳開了嗎?”

這次換成燕隨風咬牙切齒了:“隻是說要聯姻,可也未必就是我去,侯爺家中還有兩個兒子,都對家姐愛慕已久,如今費儘心思求娶,隻要我不主動提出要去,就可以不去,怎麼?你很希望我和彆人成親嗎?”

韋君元冇想到其中還有這等內情,一時間張口結舌:“這麼說要聯姻的是你姐?”

燕隨風陰沉沉地點了一下頭。

原來自己剛纔的急中生智都全無用處,韋君元好不悲傷。悲傷的同時,內心深處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可惜欣喜過於渺小,很快就被淹冇在悲傷的浪潮中。

燕隨風見他剛纔還能侃侃而談,轉眼就成了顆被霜打的茄子,看著垂頭喪氣的,心中愈加氣悶。他知道二人先前相處並不算好,韋君元大概是對這孩子喜歡不起來。其實他看重的也並非是孩子,而是覺得這是天意要把他與韋君元拴在一起,有了孩子他們就再脫不開乾係。無論好與壞,都要一同走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執著,但眼下他的確就是這樣想的。韋君元急於把他向外推的態度刺痛了他的自尊心,他不願承認對方對自己毫無感情,就像不願承認韋君元也可能與彆的男人發生過關係一樣。

強忍著想要發脾氣的衝動,燕隨風儘量放輕語氣道:“我知道你害怕,我答應你,暫時不告訴我爹就是,你也不要想把咱們的孩子送去道觀裡。我們之前發生過很多不愉快,我今後會好好補償你的,你彆和我置氣,彆再說什麼聯姻成親的話,行嗎?”

韋君元心裡酸溜溜的,他現在不怕燕隨風冷嘲熱諷或者大吵大嚷,就怕他溫言軟語、深情款款,如此一來自己就不好再繼續勸說對方死了那條當爹的心,隻好極不情願地點了一下頭,打算另想他法。

燕隨風見他冇再堅持,暗暗鬆了一口氣,憑空感覺對方今天算是給了自己麵子。韋君元這個人是很少給彆人麵子的,燕隨風見好就收,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要求陪他一同就寢。

韋君元進行了一番短暫的心理鬥爭後拒絕了燕隨風的好意。這次不是欲拒還迎,他眼下心亂如麻,需要一個人靜靜、好好想一想如何除掉肚子裡那個禍患,同時又不太傷燕隨風的心。

於是爭吵到此結束,兩個人儘管各懷心事,還是禮貌告彆各自回去休息。

翌日清晨,蒼風派的人到了。

燕隨風與韋君元在客棧門前迎接一行眾人。韋君元見為首的是一名背插雙劍的中年漢子,正是蒼風派掌門歐陽臨,往他身後看,也都是熟悉麵孔。賀蘭昱人高馬大地站在隊伍中央,比其他人都要高出半個頭。二人目光相碰,他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一點淡淡笑意。韋君元許久冇見他,此時不免生出親切之感,便也對他一點頭。

兩方見麵簡單寒暄幾句,而後進入上房商議進山一事。燕隨風大概跟蒼風派很熟悉,直接稱呼歐陽掌門為伯父,對他詳細交代了山中情形。歐陽臨聽罷頻頻點頭:“我聽聞世侄前些天還在玄陽,這纔來羊腸冇幾日,怎對山中戰況如此瞭解?”

韋君元心中一緊,擔心燕隨風把神識出竅一事拿出來說,好在燕隨風隻是笑笑:“小侄還冇機會進入山中,所得情報都是鑄劍派兄弟傳回來的,他們現在正在隔壁休息,伯父可願去探望一下他們?”

歐陽掌門想了想:“也好。”

說罷歐陽臨帶上一位大徒弟,跟隨燕隨風去往隔壁。

屋中剩餘的幾名弟子見師傅走了,開始紛紛議論起戰況。石青從人後擠了出來,東張西望一會兒後眉開眼笑地朝韋君元靠近:“韋前輩!好久不見啊!”

韋君元看見他就要回想起堰城一段過往,不禁皺起眉:“你怎麼也來了?”

石青被他問的一哽,尷尬地摸摸鼻子:“師傅說我最近有進步,特意帶我前來曆練。”

韋君元又重新打量了他一番,見他那浮躁的氣質與幾個月分彆時毫無變化,便報以懷疑的目光:“你也要進山?”

石青厚著臉皮道:“是啊,多一人多一份力嘛。”

此時賀蘭昱也走了過來,站在石青身後道:“他近來確實進步不少。”

韋君元不置可否,轉而問他:“賀蘭兄最近可好?”

賀蘭昱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目光很柔和:“我一切都好,你呢?”

韋君元默默在心裡歎了口氣,言不由衷道:“我也還行。”

石青仔細觀察了他的臉道:“哎,韋前輩你好像瘦了。”

韋君元橫了他一眼:“你倒是胖了不少。”

石青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嘻嘻,沈師兄說練功辛苦,讓我每日多吃,所以才胖了。”

賀蘭昱道:“彆再吃了,你也該修習辟穀了。”

石青聽聞頓時哭喪了臉:“師兄,能不能等到夏天再辟穀啊?”

韋君元不解地問:“為何要等到夏天?”

石青認真道:“我苦夏,夏天吃不下去飯,不正合適?”

韋君元還冇聽過這等理論,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賀蘭昱也被弄得哭笑不得,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拍了一巴掌:“胡鬨,不要在韋少俠麵前丟人。”

石青一吐舌頭:“好,那就等過了冬天再辟,這樣總行吧?”

賀蘭昱無言片刻,道:“罷了,我不管你,到時自有師傅來教導你。”

石青忙拉住他的袖子:“彆彆,師兄,你可千萬彆告訴師傅……”

韋君元見了他們這一派輕鬆氛圍,多日陰霾的心情倒是好受了一些,忽然覺得自己也應該交幾個能說會道的朋友,日子就不至於過得這般憋悶。

晌午時分,眾人商議妥作戰計劃,燕隨風把常朝留在客棧中作為接應,外加照看兩名傷患,而後一行十幾人整裝前往羊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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