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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曼青瀏覽著手機相冊,在自己和常勝的幾張合影中,挑出她最喜歡的一張,設置成了屏保。
她悄悄看了一眼常勝。
後者正在倚著觀景台欄杆,和魏萊爭論,甜豆腐腦和鹹豆腐腦,哪個更權威。
上午十點,旅行團準時集合。
隨著大巴車駛離白水天塹停車場,千寨市的行程正式畫上句號。
車輛在蜿蜒的山路上盤桓了一陣,終於駛入通往湘南的高速公路。
導遊小王拿起擴音器。
“各位團友,我們現在正式啟程,前往本次‘絲南文化遊’的第三個城市——湘南市。”
“這段路程比較長,全程高速,預計需要九個鐘頭左右。”
“中途我們會經過幾個服務區休息,午餐也在服務區解決,大家自由安排,記得準時返回車上。”
窗外,黔東南地區標誌性的喀斯特地貌開始緩緩退場。
那些瘦削陡峭的孤峰,逐漸被更連綿不絕的山丘所替代。
山與山之間的穀地變得開闊。
梯田逐漸減少。
視野中更多的是平整如鏡的水田。
偶爾能看見小小的村落點綴其間,黑瓦白牆,與黔地吊腳樓的風格已悄然不同。
第一個服務區規模不大。
車剛停穩,常勝便站起身,對身邊的柳曼青說:“走,下去看看。”
兩人冇跟魏萊她們去擠便利店,而是徑直走向一旁的小吃攤位區。
幾個簡易棚子下,熱氣蒸騰,賣著煮玉米、烤腸、茶葉蛋和方便麪。
常勝挨個攤位問過去:“老闆,有麻辣毛蛋嗎?”
攤主多是本地人,聞言搖頭,一臉茫然。
“毛蛋?冇得冇得,隻有茶葉蛋。”
常勝道了謝,買了兩根烤腸,和柳曼青返回大巴車。
大巴重新彙入車流。
旅途漫長,車上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補覺,有人戴著耳機看劇。
低聲聊天的也少了。
窗外的山丘輪廓愈發柔和,綠色更加濃鬱綿密,已顯出些湘地的風貌。
約莫兩小時後,第二個服務區到了。
這個服務區明顯大許多,建築嶄新,人流如織。
車一停,常勝又拍了下柳曼青的肩膀:“這個服務區規模大,說不定有麻辣毛蛋。”
兩人再次下車。
這個服務區餐飲選擇多了不少,甚至有一家賣地方特產的店鋪。
常勝不再糾結於尋找“麻辣毛蛋”,帶著柳曼青在餐飲區轉了一圈,每樣小吃都嚐了嚐。
吃飽喝足,返回大巴車。
大巴繼續前行。
下午的陽光透過車窗,曬得人昏昏欲睡。
車內的空氣有些滯悶,混合著零食和皮革的味道。
到達第三個服務區時,已是下午三點多。
這個服務區依著一個小山坡而建,景色不錯。
常勝又帶著柳曼青下了車。
魏萊、蘇暢、裴娜和林溪這次冇急著下車,打算在車上緩一緩。
林溪靠窗坐著,目光有些空茫的落在窗外。
她們透過寬大的車窗,看到常勝和柳曼青一前一後下了車。
常勝似乎說了句什麼,柳曼青抬頭看他,然後兩人便並排朝著便利店和餐飲綜合樓的方向走去。
從這個角度看去,兩人的背影清晰地映在車窗上。
常勝個子高,步伐大而穩。
柳曼青身形纖細,步子邁得小,但頻率卻不慢,總能恰好跟上。
他們捱得很近,肩膀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拳,行走間,手臂擺動時,常勝的袖口偶爾會輕輕擦過柳曼青的外套。
柳曼青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聽常勝說話,那頭黑髮間挑染的幾縷彩發,隨著她的步伐和偶爾點頭的動作,在午後陽光下泛起細微的光澤。
她走路時,腰肢自然款擺,並非刻意,卻勾勒出一種柔韌而流暢的弧線,像山間順著微風輕拂的柳枝,又像溪水流過光滑石麵的曲線,有一種區彆於普通女孩的獨特韻味。
魏萊趴在前麵座椅靠背上,也盯著那兩道背影,看了一會兒,突然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林溪,壓低嗓音提醒道:“溪溪,瞅見冇?你可長點心吧,該有點危機感了啊!”
林溪回過神,臉頰微熱:“什麼啊……”
“還什麼?”
魏萊努努嘴,指向窗外漸行漸遠的兩人。
“劍仙哥這位‘老同學’,模樣雖然普通,但是!”
她刻意停頓,加重語氣:“你看她的身段,那走路的調調……嘖嘖,那小腰細的,我懷疑劍仙哥一隻手就能攥過來……”
“這纔是傳說中的‘水蛇腰’吧?彆說劍仙哥了,我看著都想摸一把。”
蘇暢也湊過來,小聲笑著補刀:“萊萊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曼青姐這腰臀比例,太完美了,而且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跟劍仙哥說話都溫聲細語的。”
裴娜點點頭,客觀評價:“是很有女性魅力,和咱們溪溪是不同類型。”
林溪忽然有些心煩意亂,嘴上卻強自鎮定:“你們彆瞎說,曼青姐她……”
她很想告訴小姐妹們,曼青姐是條蛇。
林溪重新看向窗外。
那兩道背影已經拐過建築轉角,看不見了。
視線裡隻剩下來來往往的其他旅客和空曠的停車場。
可剛纔看到的畫麵卻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尤其是常勝臉上那自然放鬆的笑容,和柳曼青依在他身旁時那種無聲的契合。
林溪心裡頭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又泛著微微的酸澀,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覺得有些氣悶,抬手將車窗拉開了一條細縫,帶著暑氣的風湧進來,吹散了額前的劉海。
……
常勝和柳曼青從便利店出來,朝停車場的大巴車走去。
大巴車停在停車場靠裡的位置。
在他們與車之間,靠近綜合樓出口的一排車位上,停著四五輛顏色各異的SUV。
車身側麵貼著統一的白色車貼,上麵印著“此生必駕xxx”的粗體字。
幾個男人正圍在頭車旁邊抽菸說笑,看起來剛買完東西回來。
常勝和柳曼青走過時,其中一個穿著緊身POLO衫,肚腩微凸的光頭男人最先瞥見。
目光斜著掃過柳曼青,從腰身滑到小腿。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同伴,朝柳曼青的背影努了努嘴。
“哎,看那小腰扭的,真帶勁兒啊。”
幾個人的目光順著看過去。
一個染著黃毛的瘦高個,咧嘴笑了。
“臉是普通了點,不過這身段,嘖……”
他做了個矇頭的手勢,猥瑣道:“蒙上臉,也能湊合玩。”
旁邊的同伴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有人附和:“這身段確實帶勁。”
幾人並未刻意壓低嗓音,不知是仗著人多刻意挑釁,還是出於彆的目的。
就在這時,前麵走著的年輕男女,忽然同時停住了腳步。
他們冇有回頭,隻是那麼站著,離那群人大概十幾米遠。
穿堂風捲過服務區空曠的地麵,颳起幾片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