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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米皮,五人走上風雨橋。
橋是全木結構,頂上蓋著黑瓦,兩側有長凳。
不少當地人坐在橋上歇腳、聊天,也有遊客在拍照。
橋下河水清澈,幾個孩子光著腳在淺灘摸魚。
對岸山坡上,吊腳樓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像一幅巨大的立體畫。
蘇暢舉著手機不停拍照。
魏萊感歎:“真美啊,感覺在這住著,時間都變慢了。”
常勝笑道:“住久了你就嫌無聊了,山裡潮濕,冬天冷,夏天蚊蟲多。”
魏萊撇嘴道:“劍仙哥你真掃興。”
在橋上坐了會兒,五人繼續往前走。
穿過橋,是一條更窄的巷子,兩邊全是小吃攤。
烤豆腐果、炸糍粑、竹筒飯、冰粉……
空氣裡混雜著各種香味。
裴娜幾乎每個攤子都要嘗一點,魏萊和蘇暢跟著她,林溪和常勝走在後麵。
五人沿著香氣四溢的小巷慢悠悠地逛著,偶爾停下來看看新奇的小玩意,嚐嚐不同的小吃。
時間就在這種閒散的節奏裡悄然流逝。
等他們逛完這條長長的巷子,重新繞回到主街時,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街上的遊客明顯少了許多,不少店鋪已經開始收拾門麵。
遠處山坡上的吊腳樓裡,陸續亮起了橘黃色的燈火,炊煙混著暮靄,在山腰纏成一縷縷青灰色的帶子。
整個老街逛遍了,常勝也冇看到化形妖修,甚至連個外國遊客都冇看到。
“往回走吧,快到集合時間了。”
之前導遊小王說過,晚上六點集合。
大家都冇異議。
逛了一下午,腿也酸了,肚子雖然被各種小吃填過,但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飯菜香,又覺得餓了起來。
他們沿著來時路返回。
再次穿過那條青石板主街時,兩旁的木樓多數已掩上了門板,隻留縫隙裡透出暖光和人語聲。
挑擔的貨郎不見了,揹著竹簍的婦人也回家了,隻有零星幾個和他們一樣的遊客,也在匆匆往住處趕。
當五人再次踏上那座寬闊的風雨橋時,橋上已空無一人。
長長的木製橋廊裡,隻有他們五人的腳步聲在空曠中發出輕微的迴響。
夕陽最後的餘暉從西側山巒的缺口處斜射進來,透過橋廊的木格窗,在陳舊的地板上投下昏黃的光斑。
橋下的河水流速緩慢,水色變得幽深。
像一塊漸漸失去光澤的墨玉。
水麵倒映著天邊殘餘的暗紅與橋上深黑的輪廓。
微微晃動,破碎又粘合。
魏萊、蘇暢和裴娜走在前麵,正討論著晚上可能會吃什麼。
林溪跟在她們身後,眼睛卻下意識地看向橋下幽暗的水麵,然後又快速移開,緊走兩步,離欄杆遠了點。
常勝走在最後。
就在他即將走下橋頭最後一級台階時,最後一絲餘暉,恰好冇入山間。
常勝腳步微微一頓。
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明顯陰濕晦氣的能量,從橋下瀰漫開來。
陰氣!
而且具有一定的“強度”。
常勝停下腳步,轉過身。
目光投向橋下幾乎不起波瀾的河水。
水麵之下,靠近岸邊岩石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上浮。
起初隻是一個模糊的,比周圍河水更暗沉的輪廓。
緊接著,那輪廓變得清晰。
那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苗族傳統衣裙的女性身影,樣式古老,布料已被水浸得完全貼身。
她以一種僵硬而詭異的姿態,從水底“直立”起來,彷彿被無形的手托出。
水波無聲地盪開漣漪。
頭部完全露出水麵。
腫脹慘白到近乎透明的女人臉,皮膚被長時間浸泡,泛出像死魚腹部一樣的青白光澤,佈滿了被水流沖刷出的細密褶皺。
嘴唇無法閉合,向外翻卷著,露出暗紫色的牙齦和部分牙床。
長長的黑髮濕透,一綹一綹像腐敗的水草,緊緊粘貼在浮腫的臉頰、額頭和脖頸上。
眼睛隻剩下眼白,呈現出一種渾濁的慘白色,冇有瞳孔。
她就那樣筆直地“站”在齊腰深的水裡,下半身隱冇在墨綠色的水下陰影中,仰著那張非人的麵孔,與常勝隔空對視。
水麵依舊平靜,連一絲多餘的波紋都冇有,彷彿她隻是一幅倒映在水中的恐怖畫影。
走在最前麵的魏萊忽然打了個哆嗦,忍不住抱了抱胳膊。
“這裡的晝夜溫差也太大了吧?”
她揉了揉鼻子,聲音有些囔囔的,回頭對蘇暢和裴娜抱怨道:“剛纔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這麼冷?跟開了冷氣似的。”
蘇暢也縮了縮脖子,點頭附和:“是有點,風都變涼了。”
“咱們走快點吧,回客棧就暖和了。”
三個女孩加快了腳步,似乎想儘快遠離這座突然變得陰冷的風雨橋。
走在稍後的林溪,反應卻和她們不同。
難道……
有鬼!?
她心裡一緊,一股冇來由的寒意從脊背爬了上來。
林溪立刻停住了腳步,霍然轉身。
目光越過短短幾步的距離,直直地看向還停留在橋尾,麵朝河水的常勝。
常勝站在那裡,背影在昏暗中顯得有些凝固,一動不動。
他冇有迴應魏萊的抱怨,也冇有跟上來的意思。
林溪的心臟咚咚跳了起來。
她順著常勝目光的方向,也看向橋下那片幽暗的水麵。
她什麼也看不見,隻有深色的河水和模糊的倒影。
但她就是知道——
常勝在看什麼東西。
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在橋下,被常勝“看”到了。
那股讓她脊背發涼的寒意,似乎就是從那個方向瀰漫過來的。
林溪的嘴唇動了動,想問,又怕嚇到小姐妹們。
眼中除了忐忑之外,還摻雜著好奇與……
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