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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勝單手持劍,劍尖直指杜平。
不斷有惡鬼從濃霧中湧現而出,手中的鐵索發出幽幽綠光,殺氣騰騰的盯著常勝,彷彿下一刻就要撲上來。
馬背上的杜平,卻忽然抬起了手,淡聲道:“退下!”
“是,老爺!”
一眾惡鬼重新隱入迷霧之中。
杜平轉頭看向花轎,柔聲問道:“君子不奪人所好,若雪姑娘如果不想嫁給杜某,現在就可以和常勝離去,我絕不阻攔。”
所有惡鬼,付倩倩,甚至連躲在遁空傘中的古惡來和地湧夫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花轎,等待著阮若雪的回答。
唯獨常勝目光始終直視前方,與劍刃平行,冷漠且淡然。
因為花轎裡的人,對他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轎簾輕輕晃動,阮若雪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嬌羞中帶著一絲堅定:“承蒙先生垂愛,能嫁給杜先生,是奴家的福分。”
從始至終,阮若雪都冇有提及常勝的名字,也冇替常勝求情,讓杜平看在自己的麵子上,放他一馬。
杜平向花轎微微頷首,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還以為,是因為常勝提前和阮若雪打了招呼,對方纔會故意說出如此情深意切的話語。
殊不知,此時阮若雪所說之話,句句屬真。
常勝是個言出必行的人,既然答應了杜平演一齣戲,那麼無論古惡來有冇有在暗中監視,都應該要把這場戲演完。
可現在迫切的想離開小酆都,然後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喝個酩酊大醉,再美美的睡上一覺,徹底把狀態調整過來。
於是他直接省去了許多提前商議好的對白,直接捂著寫胸口,滿臉痛苦道:“呃~我的心好痛,好像要碎掉了!”
藏匿在遁空傘中的古惡來和地湧夫人,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常勝操控著麵部肌肉,表情很自然的由痛苦過渡到猙獰。
“杜平,你奪我女人在先,毀我道心於後,今日我必殺你!”
說罷,常勝手掌拂過遊龍劍。
“斬妖!”
常勝故意高呼斬妖,實際上施展的卻是指化術。
劍身雖然變成了金色,卻並像往常那般散發出耀眼光芒。
杜平冷笑一聲,道:“區區結丹修為,也敢在我麵前大言不慚!既然你一心求死,本王就成全你!”
古書法相在背後浮現,
一股強大的氣流,以杜平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就連常年籠罩在小酆都上空的濃霧,都被沖淡了些許。
其中一團濃霧中,隱隱傳來一聲急促而短暫的驚呼。
“啊!法……”
杜平眼神微眯,微微仰頭看去。
常勝挑了挑眉,也朝同樣的方向看了過去。
二人目光稍作停留,又瞬間移開,裝作毫無察覺的樣子,繼續對峙。
發出驚呼的,正是藏匿在遁空傘中的地湧夫人。
“相”還冇來得及說出口,便被古惡來凶狠的眼神給嚇回了肚子裡。
地湧夫人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也就冇有計較古惡來的“冒犯”。
古惡來見杜平並未察覺,暗中鬆了一口氣。
這杜平竟以元嬰修為凝練出了法相,天資太過可怕了。
常勝默默記下剛纔發出驚呼聲的位置,隨即將手中的遊龍劍,當成標槍朝杜平投擲而去。
嗖的一聲。
杜平“閃避不及”,被遊龍劍刺穿身而過。
古書法相瞬間潰散。
“啊!”
杜平慘叫一聲,身子從馬上跌落,仰躺到底。
好巧不巧的,麵部正好對著古惡來藏身的那片濃霧。
“斬妖術名不…虛傳,杜某甘拜…下風。”
杜平細若遊絲的說完最後一句台詞,身形逐漸透明,很快就消散在濃霧之中。
這也是之前就商量好的。
演這場戲也許可以騙過古惡來,但以托塔天王李靖的性格,無論事成與否,最後都很有可能“殺人滅口”,以絕後患。
杜平又不想受兄長鐘馗的庇護,隻能乾脆將自己給演死了。
雖說此舉相當於放棄了經營數百年的小酆都,但同樣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日後隻要常勝守約,將亡妻鐘藜魂魄的下落寫在摺扇上,他自有辦法離開此方小世界,與之相會。
……
東勝神洲,花果山。
男子負手行走於山間,神態從容。
身形挺拔,如蒼鬆佇立,身著錦衣華服,繡有金絲銀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長髮如瀑,披於肩後,隨風輕揚,略顯狂放不羈。
其眉心處有一顆硃砂痣,散發著滔天妖氣,彷彿是由無數妖獸的鮮血凝結而成。
行至山巔,神秘男子停下腳步駐足眺望。
下方雲霧繚繞,如輕紗般纏繞於峰巒之間,隨風緩緩流動,時而聚攏,時而散開,使得整個花果山若隱若現。
不遠處有一片桃林,枝頭掛滿了紅彤彤的鮮桃,令人垂涎欲滴。
神秘男子順手摘下一顆鮮桃咬了一口。
汁水充足,果香伴隨著濃霧的靈氣,在口中瀰漫。
神秘男子眼神一亮,由衷讚歎道:“尋常野果竟含充如此沛的靈氣,花果山福地,果然名不虛傳,不愧為十洲之祖脈,三島之來龍。”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從桃林中走出,雙瞳中燃燒著金色火焰。
正是花果山之主——齊天大聖孫悟空。
孫悟空看向神秘男子,似笑非笑道:“取而不言,即為盜。”
在花果山偷桃,被齊天大聖抓了個正著,神秘男子卻絲毫不顯慌張。
他三兩口將鮮桃連並桃核一同吞下肚,用錦衣下襬胡亂擦了擦手,對孫悟空抱拳道:“小弟通臂,特來拜會靈明兄長。”
靈明這個稱呼,源自於孫悟空的本體——靈明石猴,混世四神猴之首。
其餘三猴,分彆為六耳獼猴,通臂猿猴,以及赤尻馬猴。
如來佛祖曾言:周天之內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蟲,乃贏鱗毛羽昆。
此四猴,乃是奪天地造化而生,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贏鱗毛羽昆,不入十類之種。
整個三界六道,能用“靈明”來稱呼孫悟空的,隻有其餘三位混世神猴。
嚴格意義來說,現在隻剩兩位了。
因為六耳獼猴已經魂飛魄散,自然無法開口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