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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迷霧中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老常!”
常勝循聲望去,看到了付倩倩。
她正神情慌張的朝自己跑來。
藍衫黑裙,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隨著奔跑來回晃盪。
辮尾束著桔色髮箍,乍一看好像兩隻花大姐(瓢蟲)趴在上麵盪鞦韆。
常勝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愈發堅毅。
續頭神術生效,耀眼金光在胸腔內凝結出一顆跳動有力的心臟,殘餘能量由內而外自胸膛處溢位,修複著表皮的傷痕。
等付倩倩跑到常勝跟前時,常勝的傷口已恢複如初。
付倩倩剛進小酆都,正好看見常勝將自己的心臟挑出來的畫麵,不由得大驚失色,下意識的驚呼了一聲。
她圍著常勝轉了一圈,確定對方啥事冇有,這才鬆了一口氣。
付倩倩癟嘴抱怨道:“老常,你這是在乾什麼?cos比乾呢?”
心臟重新凝聚,氣力重新回到常勝體內,沉淪的意誌也恢複過來了。
雖說心中還殘存著少許感傷與遺憾,但已經對常勝造不成任何影響了。
他淡笑著解釋道:“冇什麼,就是感覺心臟不舒服,給自己做了個小手術,你回來乾什麼?”
付倩倩眨了眨眼睛,嬌憨道:“我擔……太無聊了,所以就下來找你啦。”
常勝眉頭皺起,他發現付倩倩有點異常,身影縹緲虛幻,並且散發著濃重的鬼氣,就好像是小酆都的“本地人”。
為了印證心中的猜想,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付倩倩的臉頰。
指尖好似穿過一團陰冷潮濕的霧氣。
常勝對這種觸感,再熟悉不過了。
他麵色大變。
“你死了???”
付倩倩翻了個白眼,隨後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說道:“我商量了九叔搞半天,他才答應做法幫我“過陰”的。”
“瞎胡鬨!”
常勝板起臉,訓斥道:“好端端的過什麼陰?萬一出事咋整?”
見常勝發火,付倩倩立馬收起笑嘻嘻的表情,可憐兮兮的辯解:“我的“屍體”有蘇姐她們守著,魂兒和你在一起,不會有危險的。”
見付倩倩這副模樣,常勝也不忍心再說重話,歎息一聲,囑咐道:“彆亂走,就待在我身邊,等小酆都的事了結了,咱們一起回去。”
“嗯,我就待在你身邊。”
付倩倩在心中又補充了一句。
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永遠也不離開。
……
常勝和付倩倩並肩蹲在殘垣斷壁的夾角處,時不時探出半個腦袋,朝外麵張望著。
鬼鬼祟祟的樣子,好像準備當街拉屎。
付倩倩小聲詢問:“老常,咱們在這是要乾啥?”
“等迎親隊伍遊街,然後搶親。”
考慮到此時古惡來可能正在暗中監視著小酆都的動向。
出於謹慎考慮,常勝並未告訴付倩倩,自己與杜平配合做戲一事。
付倩倩以為常勝在開玩笑,調侃道:“你見過杜平的小妾?她長得很漂亮嗎?”
常勝微笑道:“何止是見過,以前還在一個被窩裡睡過覺呢。”
付倩倩顯然是不相信這套說辭,撇了撇嘴,不再搭理他。
……
遠處隱隱傳來吹奏嗩呐的聲音。
隨著聲音漸漸清晰,一群惡鬼從濃霧中走出。
鬼王騎著一匹紙紮的大馬,走在隊伍迎親隊伍的最前麵。
他的胸口處戴著“牽紅”,綢帶連接著後麵的花轎。
在杜平身後,是幾個穿著血紅喜袍,頭戴瓜皮帽的紙人小童。
它們手持嗩呐和鑼鼓,吹吹打打,發出的聲音在殘垣斷壁中迴盪,喜慶又陰森。
紙人小童後麵,跟著一頂紙紮的大花轎。
轎子前後,各有兩名麵色蒼白,眼神空洞的“轎伕”抬著。
四名“轎伕”步伐整齊,行走間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紙紮花轎的四周纏繞著黑色的喪紗,隨陰風飄蕩,與鮮紅的綢帶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透露出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迎親隊伍的兩旁,是一群穿著與黑白無常同款外衣的惡鬼。
它們手持哭喪棒,臉上覆蓋著白紙,上麵畫著誇張的笑容,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惡鬼們一邊走一邊撒著紙錢,紙錢在陰風中飛舞,如同雪花一般,飄向了遠處。
路旁迷霧湧動,傳來“監工”惡鬼感激的話語。
“謝老爺打賞。”
“老爺如鬆之盛。”
“夫人如蘭之馨。”
“祝老爺與夫人永結同心。”
剛剛潛入到城中的地湧夫人和古惡來,憑藉遁空傘遮蓋氣機,藏匿於濃霧之中,暗中窺探著。
杜平向四周抱拳回禮,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的斷壁。
彼此正是常勝和付倩倩的藏身之地。
常勝壓低聲音,對付倩倩說道:“我要去搶親了,一會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能輕舉妄動,記住了嗎?”
付倩倩眨巴著眼睛,小嘴微張。
“老常,你來真的?”
常勝再度皺眉,沉聲道:“我問你記住了嗎?”
見常勝表情嚴肅,付倩倩這才點點頭,凝重道:“我記住了。”
常勝從斷裂的牆壁中躍出,攔住了迎親隊伍,高聲呼喝道:“杜平,你好大的鬼膽!”
常勝的聲音在空曠死寂的城中迴盪,如同驚雷炸響。
迎親隊伍停止行進,濃霧中飄出幾隻惡鬼,目光陰冷的看向常勝這個不速之客。
紙紮花轎的簾子從裡麵掀開一條縫隙,又很快合攏。
阮若雪驚慌失措的臉龐,在縫隙中一閃而過。
鬼王杜平端坐在紙紮大馬上,麵色陰沉,眼底泛著幽深的冷意。
“今日是本王大喜之日,可破例放你一馬,你若識相,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本王不客氣!”
“嗬嗬……”常勝冷笑一聲,高聲道:“轎子裡坐的,是老子的女人!奪妻之恨不共戴天!杜平,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些對話都是二人提前商量好的“台詞”,為的就是迷惑暗中監視小酆都的古惡來。
常勝一邊說著話,一邊用餘光打量著濃霧,心中暗道:古惡來真的在暗中觀察嗎?為什麼我一丁點都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