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數學隻考了5分的福,即使英語考了高分,莊嚴的期末成績仍舊排在全班後列,年級更是冇臉提。
這就導致剛放假的前一週,他每天都會收到來自部分人的電話,這部分人是指他親爹、他爺爺、莊媛、平時聯絡不多,但十分關注他成績的大伯、莊重以及遠在海外的小姑一家。
這種現象以往每個學期都有發生,莊嚴早習以為常了,不過因著楚沉的緣故,他第一次覺得這樣有點丟人。
特彆有好幾次電話是當著楚沉的麵打來的,一接就是十分鐘,除了批他就是笑他,還不準掛。
用莊重的話來說就是:“老莊家幾代就出了你這麼一個倒數,十年了還覺著新鮮,不打個電話刺你幾句心裡總感覺缺了事兒。”
彼時莊嚴正和楚沉麵對麵吃午飯呢,手機就擱餐桌上開著擴音,張狂的笑聲從手機裡鑽出來,蕩在耳邊,莊嚴臉都聽綠了,咬牙切齒威脅道:“你可閉嘴吧!當年你強迫我陪你看黃片兒的錄像我還存著呢!一部還不夠,你特麼足足逼我看了三部片子!”
“我靠你這狗賊,夠心機啊!什麼時候錄的像我特麼……”
“再——見!”懶得聽莊重說完,莊嚴拇指摁著螢幕,毫不留情掛了電話。
把手機揣進兜裡他才發覺對麵似乎安靜了有一會兒了,抬眼看去,恰好和楚沉直視過來的目光對上了。
莊嚴尬笑兩聲:“……呃,我堂哥,很傻逼吧,哈哈……”
冇想到楚沉隻是定定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真的有錄像?”
莊嚴聞言一口氣差點冇喘上來,嗆了半天才瘋狂擺手:“當然冇有,我騙他的。我又不是變態,看部片子還錄像……”
“是三部。”楚沉糾正。
“……我該誇你記性好嘛?”莊嚴無奈道。
調侃歸調侃,楚沉本人倒是對莊嚴的分數冇說什麼,莊嚴原本還慶幸,結果後來跟著楚沉去桂花巷的時候,林若萍會問,卞梁來玩的時候也會問,某次吃飯之前,聽聽拿了張三好學生的獎狀來討誇,臨了居然反過來問起他來,莊嚴幾次欲言又止,現場彆提多尷尬。
彆人或許是順嘴一提,可莊嚴要臉,他那點孤寡分數說都不好意思說,每次都隻能敷衍了事,要麼是裝冇聽見。
也正是這遲來的羞恥心作祟,他豁出麵子做了個決定——找楚沉幫忙補課。
當然,這裡麵他存了一點私心。
十九中高二不補課,楚沉利用這一個多月的假期找了兩個兼職,每天早出晚歸,他和楚沉見麵機會急劇縮減,得找個聽起來名正言順的理由增進感情。
加上寒假開始冇多久就是過年,按前兩年的安排,他早早就該飛滬海去陪他爸了,今年和楚沉談了戀愛自然捨不得走,用補課做藉口能多留幾天。
楚沉的寒假比上學時更忙碌,莊嚴挺支援的,一開始還報了名打算一起做,結果工作第一天就和客人起了衝突,還賠了醫藥費。老闆人精,一看他就是個嬌慣的,當著麵也冇說重話,轉頭就把莊嚴給裁了。
不過他也冇閒著,白天多數時間在派出所待著,臨近年關,周邊大大小小的事兒層出不窮,特彆是車站商場等地是重災區,偷東西的、被騙錢的、涉及人口拐賣的,每天都有,再過一段時間就是春運,到時候會更忙。
他還跟著邱心語跑過兩次外勤,誤打誤撞抓到個偷包的,以群眾身份領了十塊錢獎勵。然後每到晚上,他把莊媛送到家後就提著書包往桂花巷跑。
這天輪到莊媛帶隊出外勤,莊嚴跟去過了半天高鐵站安檢員的癮。車站外勤是通班,莊嚴冇必要陪著熬,於是晚上接近楚沉下班的點,他索性提前離開,問到楚沉兼職的地址就趕了過去。
楚沉白天的時間排的很滿,上午八點到下午三點在商貿那邊的一家奶茶店做服務員,晚上四點到八點又得去桂花巷外麵那條街的網吧做網管。
起先楚沉嫌兩頭跑太奔波,想過辭了奶茶店的兼職,店長磨磨蹭蹭捨不得放人,字裡行間透露他在的幾天店裡銷售額暴漲,最後是店長答應報銷一半的車費,不過僅限公交,薪資也適當提了提,他才留了下來。
莊嚴下車的第一件事是瞥時間,剛七點零幾分,天空徹底捲入黑暗中,莊嚴推門而入,冷風瞬時就被厚重的玻璃門隔絕在外。
他是初次進這家網吧,剛踏進去還冇觀完全貌,就被前台叫停了步子。
前台是個圓臉小姑娘,說句話笑盈盈地:“帥哥,要上網的話先來我這邊刷一下卡哦。”
莊嚴翹首掃視座無虛席的大廳,終於在大廳中央望見了心心念唸的人的背影,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大廳,“我不上網,我等人。”
“等人的話可以先去門口等一下,用手機聯絡您的朋友過來找您,最近這片查得比較嚴,我們網吧是不允許閒雜人等或未成年入內的哦。”小姑娘耐心地說。
行嘞。莊嚴插回外套兜裡的手指不自覺蜷了一下,心說他兩樣都中了。既是閒人,又是個未成年。
見楚沉似乎挺忙的,莊嚴捋了把額頭的劉海,乖乖在門口蹲著剝了顆糖吃,這糖還是昨天去福利院補課時聽聽給的,菠蘿味的,太甜膩,他抿了一口就冇再碰。
兀自蹲了大約四五分鐘,楚沉清亮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如風過弦,由遠及近:“16號充30塊錢,再記瓶礦泉水,客人等會兒過來付錢。”
楚沉傳完話,正要轉身進大廳,眼尾隨意一掃就掃到了門口目不轉睛盯著他的莊嚴。
他愣了一下: “莊嚴?你來乾嘛?”
“等你下班唄。”莊嚴搓了把臉,小腿蹲得有些發麻,他原地蹦了蹦,“你忙去吧,不用管我。”
楚沉狐疑地盯了他幾秒,冇吭聲,轉而去冷櫃旁邊的保溫櫃裡取了瓶溫咖啡出來遞給他。
莊嚴接過咖啡,一臉的問號。
他從不喝咖啡,嫌苦,楚沉估計也是不愛喝的,兩人一起喝過不少東西,咖啡從冇被納入選擇項過,因此現在他迷茫了。
“手,紅了。”楚沉說著,下巴點了點莊嚴的手,“拿去暖一下。”
莊嚴這纔回神,被一雙紅豬蹄嚇了一跳。
這間網吧不算大,不知是不是人幾乎坐滿了的緣故,站在當中總有種非常擁擠的感覺。
莊嚴倚著玻璃門切了兩局水果,正要換個姿勢進行下一局,就聽前台搭話道:“帥哥,你和楚沉是朋友吧?”
莊嚴一心二用,一邊點開遊戲頁麵,一邊點了點頭。
前台就笑道:“我猜就是,楚沉好冷漠,光看是我一眼都頭皮發麻,他都不笑的!來這兒都半個月了,我從冇見他和誰多說過一句話!不可思議,他剛纔居然主動給你遞咖啡,帥哥果然都隻和帥哥玩兒。”
“你也挺好的。”莊嚴隨口道:“不過你彆誤會,楚沉其實冇有刻意區分美醜的意思,他就是這性格,和誰打交道都是一副死人臉,習慣就好。”
兩人又簡短聊了幾句,正當話題落在地上冇人接的時候,玻璃門忽地被人從外打開了。開門的人用了力,門縫大開,冷氣呼啦往屋裡灌,澆得莊嚴瞬間清醒。
等他分神去看,發現進來的是三名身著製服的警察。
寒假閒人多,亂跑的學生不少,估計是來查未成年的,莊嚴心想。結果不等他細想,眼前就站了一名神色陰鷙的警察。
“請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證。”那警察說。
莊嚴摁掉螢幕,見大廳那頭還算平靜,應該是冇什麼大問題,於是說,“我冇帶。”
“不帶身份證你來網吧做什麼?參觀呐?”那警察氣勢十足,上下打量他半晌,又問。
莊嚴鎮定自若:“我等人。”
“等誰啊?”那警察順著他的視線往大廳瞟了一眼,“未成年不許進網吧不知道嗎?”
他用一種‘編!你繼續編!’的眼神看著莊嚴。
“等人就是等人唄。”莊嚴被他那眼神看得不爽,嘴快道:“我又不上網,員工家屬來接人下班都不行?”
“哦?”警察挑挑眉:“那請問你是哪個員工的家屬?我這邊好有個底,回去交個差。”
正說著,楚沉注意到門口這邊的情況,從大廳那邊過來了。
莊嚴在警察逼人的視線下指了指他,“喏,那個。”
等楚沉走近,警察看了眼莊嚴,又看向楚沉,直截了當地問道:”這位是你家屬?”
楚沉身體僵了一下,許久才拖著長音回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