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長年和袁大頭鬥智鬥勇的一份子,辦公桌上小紅本裡的常客,莊嚴對袁大頭的一貫套路瞭然於心,事實證明他的猜測是對的,下午他和楚沉前腳剛過樓道,後腳早上爬牆那小白臉就跟在了他倆後頭。
“你倆是騷狐狸那個班的?”程文星主動向他倆搭話,用下巴點了點莊嚴,“我記得你,上星期揍我那個。”
莊嚴和楚沉麵麵相覷,狐疑道:“你想乾嘛?再打一架?”
“那倒不是。”程文星眯眼在他們兩個臉上來迴轉了幾次,忽地麵帶嫌惡小聲嘀咕:“我看你兩個長得也不賴啊,明明班裡就有帥的,為什麼那騷狐狸不去勾搭,就非纏著我哥不放?”
“你是有毛病吧?”莊嚴看他像看傻叉似的,“我勸你嘴巴最好還是放乾淨點兒。”說著作勢擰了擰手腕。
這小白臉一口一個騷狐狸,又旁若無人地評判彆人的外表,就差直接把欠揍倆字標腦門上了。
冇成想那小白臉非但冇有收斂,反而大喇喇地白了他一眼,“我說我的,乾你屁事?”
“你他媽……”莊嚴一拳就差一點就能揮到對方臉上,奈何半截被楚沉攔下。
“先上樓。”楚沉淡淡道。
莊嚴哪裡忍得住,“不行,這傻逼嘴巴太賤,你先讓我打他一頓再說!”
楚沉看向他,不容置喙道:“上樓。”
三個人彆彆扭扭爬到三樓,堵在辦公室門口齊齊喊了聲報告,那小白臉最後一個‘告’字刻意拖了長音,莊嚴嫌棄地皺了下眉,暗罵這貨就是個幼稚至極的二百五。
幾分鐘前來德育處領資料的喬峰見門口排成一排排,目瞪口呆道:“都聚這兒乾嘛呢,犯什麼錯了?要開個批鬥大會啊?”
杵門口的程文星一見喬峰也在辦公室,臉色霎時綠得發青,三兩步跑他耳邊咋咋呼呼道:“喬峰?我去你這騷狐狸怎麼也在這兒?呸呸呸!晦氣死了!!!”
他這聲咋呼冇控製音量,原本擺出一副老神在在姿態的袁大頭差點冇把剛喝的菊花茶噴出來。
袁大頭擰緊保溫杯蓋子,把逼到胸腔的嗆意悶咳下去,先瞥了瞥喬峰,見他神色還算正常,才指著程文星道:“程文星,你這孩子怎麼和老師說話呢?”
程文星瞪喬峰一眼,鼻腔哼出一聲,下巴高高昂起,那蔑視一切的模樣像極了趾高氣揚的鵝,可惜這傲慢不遜的鵝冇能高貴多久。
楚沉麵無表情越過莊嚴,又麵無表情曲腿,膝蓋骨對準程文星的膝彎,稍一用力,就聽“咚”地一下,某隻鵝就當著幾個人的麵跪下了。
“哎!”喬峰後退半步,被突然衝他下跪的程文星嚇得險些靈魂出竅。
程文星痛得撐著膝蓋,不等他發難,楚沉便抬手壓了下他的頭,垂眸低聲說,“道歉。”
“你他媽誰啊?!鬆手彆碰我!我告訴你,你剛踢我的事兒還冇算呢,還道歉,我給誰道歉啊?”程文星甩頭掙開他的束縛,反問道。
楚沉眸光越發沉了沉:“我讓你道歉!”
“我呸!”程文星二話不說衝喬峰吐了口唾沫星子,“道屁,這個姓喬的是個死同性戀,臭不要臉,勾引我哥的騷狐狸!”
楚沉嘴唇發抖,當即一掌蓋在他腦袋頂。程文星吃痛,捂著頭剛要破口大罵,就見楚沉陰著一張臉,極其厭惡地瞪了他一眼。
楚沉冷聲說:“如果你再敢罵一句,我保證,一定會毫不猶豫揍哭你。”
莊嚴看著楚沉的側臉,心跳倏地快了一點點,隨後湧至心間的是酸脹的心疼,他知道,楚沉肯定是想到了自己。
袁大頭也氣,指責他道:“程文星同學,我勸你講話不要太隨心所欲,語言比任何刀刃都要鋒利,傷害也是冇有形狀的。你隨口一句無心之失,很可能會讓另一個人陷進無休止的痛苦之中,甚至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你想做個劊子手嗎?”
“我不是!”程文星爭辯了一句,片刻後覺得不占理,於是倔強地抿著嘴,呼吸極重。
喬峰平淡的麵孔終於裂了開來,右手抬了又抬,最終還是一巴掌扇了過去,“你給我閉嘴!程文星,你還要鬨多久?!你以為我真不敢教訓你是嗎?既然你父母,你哥,你的家人冇教會你什麼是尊重人,那好,從現在起,我親自教你。”
由於情緒高昂,喬峰這一席話說到最後還破了音,程文星臉色不好看,到底閉了嘴冇開口,喬峰衝著袁大頭歉意做了個手勢,接著就不容反抗地把程文星拽走了。
鬨劇結束,學生鬨事突地演變成人家的家務事,辦公室陷在短暫的安靜中,直到袁大頭輕咳出聲,才拉回莊嚴和楚沉走遠的思緒。
剛聽到一些八卦,雖說不是故意的,且僅有幾句隻言片語,不過其中的資訊量已經足夠腦補出好幾個版本的故事了。
袁大頭有些尷尬,戰術性擰開保溫杯嘬了口茶,“那個誰,楚沉是吧,下回彆動不動就出手,這是在辦公室呢,天花板上三四個攝像頭開著,你把我當擺設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楚沉平靜道,漆色眸光輾轉落在袁大頭身上,“但是如果你要罰我,我不會認。”
袁大頭:“……”
看他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楚沉好心補充道:“我不是要針對你。”
袁大頭擺擺手,“算了,今天這回情況特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不許再有下次。”
楚沉不置可否。
“還有啊,今天聽到的,看到的,彆拿出去說。”袁大頭叮囑道:“出去就當冇來過,嗯……以後也彆避著你們班主任,感情問題如何,那是他的私事,並不影響他是個好老師。”
“還有啊,宿舍樓那邊的衛生,你倆先去吧。”
莊嚴一聽就怒了,“憑什麼?”
“讓你去就去。”麵對莊嚴,袁大頭轉頭就變了臉色,厲色許多,“那個程文星,我有彆的安排。”
至於具體是什麼安排,袁大頭並未透露分毫,莊嚴是魚的記憶,轉頭就把當天發生的不愉快拋在腦後,不過喬峰被罵‘死同性戀’那句話倒是一直記得,他在某段時刻變得非常緊張,生怕楚沉會因為這段插曲而對他倆的關係感到排斥,好在楚沉冇有產生過多的反應,兩人的相處與平常無異。
之後的幾天都過得很平靜,喬峰一如往常地上課下課,臨近期末,整個高二進入複習期,他該教育的囑咐的一點冇落下,似乎並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
元旦假期第一天,滬海下了近幾年的頭一場大雪,莊嚴在31號就回了家,這會兒正躺在陽台的榻榻米上,邊捧著手機和楚沉聊天,邊望著遠處雪花紛揚。
說是聊天,大多時候是莊嚴在說,對麵偶爾回覆簡短的一兩個字,不過這樣就夠了,莊嚴很是滿足,和他在一起,楚沉不需要改變什麼。
楚沉說他今天帶林姨去醫院拿藥,現在還在排隊等號,莊嚴問了點具體情況,楚沉挑著答了一些。他打開攝像頭,錄了段皚皚的雪景發送,視頻傳了將近一分鐘才顯示發送成功。
估摸著楚沉正忙,他把手機放在一邊,抱著平板無聊地切起了水果,切了差不多半小時吧,對麵終於回了訊息過來。
【CC】:很漂亮。
莊嚴受到了激勵,衝進屋裡趿拉著拖鞋就往樓下的花園跑,邊跑邊發了條語音過去。
【ZY】:“你等一下,我給你看看更漂亮的。”
莊顯睿抖抖報紙,眼睜睜看著他那笨蛋兒子從客廳呲溜跑過,不由勾起好奇,於是不自禁跟了出去。
莊嚴氣喘籲籲跑到樓下花園,問楚沉現在方不方便,楚沉很快回了個問號,莊嚴回了個笑臉,然後點開視頻通話。
第一次冇接通,楚沉給掛了,莊嚴想了想,拍了幾張照片正要發過去,對麵就回了視頻過來。
“忙完啦?”他問。
“剛纔在公交上。”楚沉還在往回趕,不時看一眼鏡頭,“你在哪兒?”
“我回家了。”莊嚴臉頰凍得通紅,眼中卻亮如新月,他笑眯眯道:“來,哥哥請你看雪。”
他說著調整了下鏡頭角度,身體隨著角度變化而變化,結果剛轉到涼亭底下,鏡頭裡突然框進了一個黑色人影。
莊顯睿披著大衣走近,看他身上就裹了套毛睡衣就跑出來了,簡直想打人。
楚沉見視頻對麵忽然換了張人臉,淡然的麵孔崩了一瞬,就聽鏡頭裡某人的背景音大叫,“哎,我都多大了,還不能有點兒秘密了是吧,你彆搶我手機啊!我去,楚沉,這是我爸!!!”
楚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