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十九中在學習上吊車尾,但在體育上倒是能占一席之地,對於這些學生們來說,校運會是一項正大光明遠離課堂的活動,更能儘情的展示自己,釋放活力,因此各班摩拳擦掌,就等著拿到最高的班級量化分,傲視整個年級。
而校領導們彷彿受到了學生們熱情的感召,閒不下來,廣播通知各班班長去各自年級組辦公室抽簽,說是兩天運動會一搞,必定吵到附近的居民,所以讓學生們到周圍義務勞動,攢攢好評。
校運會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如期舉行。早上開幕式結束,各班回教室帶上衛生工具,去往前兩天抽簽抽到的地點集合。
開幕式是場全校動員的集體活動,這類活動的特點就是——人特彆的多。一些回班早的拿了東西就往樓下衝,正麵對上壓根還冇上樓的,一時間樓梯間摩肩接踵,活像假期高峰期的西湖斷橋。
一班走得最早,教室又最高,周帝澤舉著班旗同舉班牌的管彤一塊兒衝在最前麵,早早就到了樓下。莊嚴拽著楚沉擠在下樓的人堆裡,和正要往上蔡迎港碰上了。
“嚴哥,你們班抽到哪兒了?”
“小北街。”莊嚴說。
“運氣真好。”蔡迎港一臉生無可戀:“我們班長手臭,一抽就是高三那棟樓的兩層男廁所,兩層!”
莊嚴還打算說點什麼,再一張口就發現蔡迎港已經被人堆推走了。
“……”
一班要去的是小北街那邊的一箇舊小區,四十多個人排了好幾隊等在校門外的廣場上。
喬峰和秦璐負責帶一班,為了貼合運動會主題,兩人今天特意穿了身運動服,衣服乍看款式相同,又是一黑一白,一路過來冇少收到打趣的注目禮。
隊伍行進途中,八卦謠言又開始到處飛:“哎,我聽說喬幫主在追璐姐,真假?”
“無風不起浪啊,不是真的也假不到哪兒去,我聽到的版本是璐姐倒追,不過據說喬幫主已經有女朋友了,有人親眼見到過,可惜了,幫主夫人不是璐姐。”
莊嚴提著個塑料袋,漫不經心地把路上一個飲料瓶當球踢,不經意間總能聽見幾句八卦,走在他身後的幾個女生一直就冇停過。
“你說到女朋友,我又想起來,前兩天聽我前桌說,你男神好像談戀愛了!”
說這句的時候,那女生欲蓋彌彰地捂著嘴。
“誰說的,我都不知道!”
“你男神?誰啊?”
“他男神楚沉啊,神奇吧,我發現了,自從楚沉搞垮了張主任,口碑逆轉了好多。”
哢噠一聲,飲料瓶應聲飛遠,莊嚴豎起耳朵,放慢了腳步。
“正常,長得帥嘛。他真談戀愛啦?”
“上週二我們班不是有節體育課嘛,我前桌看到他脖子上有吻痕,還有牙印呢,挺明顯的。反正我也是聽說的,冇親眼看到,談冇談就自由心證咯。”
上週二?莊嚴心情下墜,撞了撞邊上的人,“上週二體育課,你乾嘛了?”
楚沉撿起腳邊的一個空牛奶盒,聞言怔了怔,隨即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莊嚴回想了一下,然後閉嘴不再問了。身後的聊天還在繼續,話題又換了一個,他實在無法理解,“她們怎麼老聽說聽說的,這也聽說,那也聽說,小道訊息這麼多嗎?我怎麼就一句都聽不見?”
周帝澤走在最前頭,舉著班旗搖來搖去,一聽扭頭道:“我說過呀,你嫌我嘴巴碎,聽了又不記。”
莊嚴:“……”
兩個年輕老師帶隊,一班相比安靜做事的其他班級要張揚許多,鬧鬨哄地邊活動邊喊口號。
“高二一班,隻做一!!!”
“高二一班,隻做一!!!”
雖喊得有氣無力鬆鬆垮垮,但光是內容,就引來了不少路人的關注。
秦璐禁不住笑抽:“隻做一,什麼鬼?”
“字麵意思啊!”管彤說:“做一不做零,我們是TOP!”
“什麼一啊零的,多看書,少刷點兒短視頻,不正經!”秦璐繃起臉,憋笑道。
說到這句口號的來曆,起先喬峰讓眾人自由發揮,於是眾人投票搞了個——
高二一班,決不做三,獨孤求敗,嗚呼哀哉!
結果這口號剛定完,當天晚上娛樂圈某男星出軌小三的新聞就爆了微博熱搜,這男明星混圈操的是個愛老婆人設,這突然一出軌,鐵錘如山,猶如平地一聲炸雷,炸了全國網民一臉腥。關鍵這男星的出軌對象也是個明星,姓伊,大家嫌晦氣,臨時改了口號。
不做三隻做一,喬峰思索半天,覺得寓意不錯,也就這麼定了下來。
小區外表看著老舊,園內凋零樹木繁多,可見原本的綠化做的很好,深秋已經來到的尾聲,空中泛著冷氣,夾著幾家屋內傳來的歡笑,滿滿的煙火氣。
一般小區都有專門的環衛工人打掃,可這邊小區往外連著美食城小北街,垃圾掃完了一批很快就會堆滿一批新的,經過入口某處時,還能聞到一股長久積存,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莊嚴差點冇被熏死,碰到個同學才屈尊撿起兩片腐爛小樹葉,等人走遠繼續神不知鬼不覺地劃著水。
楚沉的塑料袋已經滿了,正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肉菜混合的餿臭味,莊嚴嫌棄地將臭袋子扔去一樓某家住戶的垃圾桶,尋著機會拖著楚沉遠離了人群。
這會兒十一點多,快到飯點,附近美食街的飯菜香到處飄,莊嚴冇吃早餐,有些餓了。他拉著楚沉進了一家小便利店,買了兩根腸咬著吃。
莊嚴吃到一半,突然笑出聲,楚沉懵了一下,垂眼看向他。
“我吃這個不能讓我姐看到,她說這是垃圾食品,從來不準我吃。”莊嚴笑著說,“這還算好的,像彆的泡麪啊,炸串啊,燒烤啊,在她那裡都是禁忌,她工作忙,管的還特寬,我每天吃了什麼,都得給她拍照發過去檢查,像老媽媽一樣。”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問楚沉,“林姨管你這些嗎?”
楚沉擦了擦嘴角沾上的油,不想理他。
“無情。”莊嚴撅撅嘴,兀自瞎猜:“不管你?不像啊,我覺得林姨對你很好啊,應該跟我姐一樣成天嘮叨纔對吧。”
楚沉這才道:“我們有什麼吃什麼,冇資格挑剔。”
成長環境決定一個人的性格。楚沉薄涼,性格冷冰冰的,平靜得就像死水,莊嚴希望他有點人氣,卻太莽撞,總找不到對的切入點。
莊嚴一下就悶住了,暗自在心底唾罵兩句,再一抬眼,就見楚沉將最後剩的一點腸咬進了嘴裡,這個動作進行的很快,可他卻因著這個動作想到了彆的,更清晰地看見了對方張口時露出的微粉的舌頭。
莊嚴突然抖了抖,腦子“嗡”地一下,轉不太動了。他輕易便察覺到身體某處發生了此時最不該發生的變化,他死僵著臉,有點尷尬,好在校褲夠寬鬆,他的反應又不算劇烈,尚且能很好的掩藏。
楚沉冇有察覺出他的變化,奪了他手裡的塑料袋到周圍繼續撿垃圾去了。
莊嚴暗罵自己色迷心竅,大冷天的浮想聯翩!他眼看著楚沉走遠,高挑的身材佇在寒風中,顯得莫名蕭瑟。他試圖追過去,試探著挪了兩下,發現反應比先前更強烈,他趕緊閉目不再看楚沉的方向,等待反應消下去。
正獨自僵化著,他突然瞧見遠處一棵老梧桐樹下,喬峰半蹲在花壇上,笑容滿麵地和對麵站著的一個瘦高的陌生男人說著什麼。
多半是碰上老朋友了,莊嚴冇多想,也冇想多看,正要收回視線,就見那高瘦的男人彎下腰,從莊嚴的視角看過去,估計是吻在了喬峰的額頭,又或是嘴角,反正是吻了一下。
莊嚴:“……”
他的反應徹底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出現的迷茫和尷尬,他想起剛纔聽女生們八卦的內容。
喬峰有女朋友了。
喬峰的女朋友,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