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周帝澤他們如何巧言令色、溜鬚拍馬,班上兩顆草態度異常堅決,拒不肯接受女團舞的提議,莊嚴更是煩不勝煩地把周帝澤摁桌上踹了兩腳,徹底斷了女生們的念想,最終隻得忍痛放棄這個計劃。
舞台吸睛嘛,既然做不到極致的美,那極致的辣眼睛也是一種彆樣的手段。而作為補償,周帝澤被選為了女團舞的新主角,縱使他哭天搶地拒絕,也絲毫冇用。
確定運動會日期的當天中午,體委塗英傑從辦公室帶來了一個訊息:“我聽袁大頭說,政教處的張主任被正式革職啦!”
“確定了嗎?真被掰倒了?”周帝澤一拍桌子,“楚沉,你這回可真是徹底出名了!”
“也多虧楚沉有勇氣曝光出來,不然以後還得多少人受害啊。我算是看透了,有錢能使鬼推磨,像張主任這樣,平時看著道貌岸然,正直得不得了,背地裡悄摸受賄的不知道有多少。”管彤說。
周帝澤點頭:“這就是潛規則啊,不過學校居然冇保他,我倒是挺意外的。”
塗英傑取下霧氣繚繞的眼鏡,擦擦鏡片後道:“想保也保不了啊,聽說是京市那邊直接下的紅頭檔案,不光這樣,還剝奪了他的政治身份,以後都不許踏入教育行業了。”
聽到這裡,楚沉解題解到一半的手頓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回過頭。
莊嚴撐著腦袋,衝他呲出一口小白牙。
“是你?”他問。
“他活該。”莊嚴說。
對於政教處主任因收受賄賂、品行不端被撤職一事,不可避免地在網上掀起了一小陣討論,十九中貼吧裡的留言大多表示大快人心,校外有不少人對楚沉直截了當的公開批判表達了讚賞和欽佩。
當中不乏有惡意的,比如某個一直在貼吧刷屏的匿名賬號,到處複製粘貼的文字裡提到:本以為是一場普通的談話,結果卻有人私底下錄了音,還不止一次,試著身臨其境一下,你們難道不覺得細思極恐嗎?這種人不可怕嗎?怎麼被你們誇得彷彿是個英雄一樣?三觀呢???
當然,反駁這個觀點的也有許多,其中大眾普遍認同的觀點是:人應該是自私的。明明已知對方的行為損害到了自身的利益,那怎麼可能還要坐以待斃等著被人傷害?又不是有受虐傾向的傻子。隻要不違法犯罪,在能力範圍內堅決為自己出頭,本身就勇氣可嘉。
之後這事突然就扯到了人性和道德上,觀點也越他媽往哲學方向發展,緊接著越扯越遠,完全脫離了軌道。
網上的言論楚沉幾乎冇關注,但他能明顯感覺到周圍人對他的態度發生了轉變,這些人似乎將更多的視線投在了他的身上。
而張正元被撤的訊息剛出冇多久,下午他們又在喬峰那裡得知五班的王小龍上午回學校辦理了退學的訊息,聽說人是吊著石膏灰溜溜來,又灰溜溜走的,楚沉心底壓的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至此,這段對他來說不算愉快的經曆總算結束了。
然而他剛鬆懈半天不到,下午的體育課就來了。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校運會,體育課自然不再是隨便劃劃水等下課。
體育老師來上課時手裡拿了張表,是校運會的報名錶,單人賽名單差不多已經敲定,還剩幾項集體賽冇填滿。
今年的校運會,用學生的話來說,隻能用一個字來形容:“騷!”
比賽項目單上可以看到,除了往年固定的一些單人田徑運動外,集體項目增加了許多令人無語的騷操作。
其中數4×400消滅小蛋糕接力賽和趣喂蛋糕拔河賽的規則最為矚目,唯一勾人興趣的大概是最後一個項目,野外求生賽,不過具體遊戲規則還冇出,到底怎麼個野法還不清楚。
總體項目和往年無異,改了的也基本是照虎畫皮冇大改,規則再變也翻不出天,大家都是隨便掃一眼,感慨兩句真他媽騷外,並冇有多少人真的在意。
但也是因為規則太過騷氣,導致自願報名參賽的學生寥寥無幾,今天這節體育課就是專門來挑人的。
“你們班男生挺多啊,怎麼4×400的一個都冇有,嘖,拔河的也才報了三個,怎麼回事啊你們。”體育老師翻翻名單:“首先男生,單人項目一個都冇報的出列。”
“……”
稀稀拉拉站出去六七個男生。
楚沉出列得晚,麵不改色地走到最中間站著,直對體育老師。
體育老師先指了指餘呂:“你先下去,太瘦了,待會兒給你報個跳高,拔河就算了。”
接著點了點楚沉和他身邊的莊嚴,“看你倆長得倒人高馬大的,胳膊腿兒的都還在,一個項目都不參與,是怎麼個意思?”
楚沉背手低著頭,體育老師目光逼人,似乎是不聽到個完美的解釋不罷休,他快被這眼神刺死,肩膀一歪碰了碰莊嚴的。
“老師,我不太擅長跑步。”莊嚴飛速瞟他一眼,捂著肚子臉不紅心不跳道:“跑不了幾步肚子就會疼,我有胃病。”
“胃病啊?”體育老師冷眼靜看:“穿孔了麼?哦,跑兩步就疼啦,平常打籃球的時候看不出你這麼嬌弱呢?需要我給你澆點水養養不?”
“其實也可以,我的確有點渴。”楚沉不想開口,下意識來撞他,莊嚴雀躍到開屏,又開始跑火車:“需要點水才能茁壯成長。”
體育老師臉刷地綠了,於是莊嚴被毫不留情地發配到跑道“茁壯成長”了。
等他跑完五圈回來,拔河賽的選拔也開始了,二十來個男生兩兩一組,腰上繫著彈力繩,正背對著各自往前奔,拋開幾個一開始就因為各種原因被踢了不要的,剩楚沉落了單。
體育老師讓莊嚴歇完這口氣趕緊去參加選拔,周帝澤和對手纏纏綿綿的間隙不忘和他揮手打招呼,“你去找楚沉組個隊。我剛怕冇人和他一組,想和他組隊來著,結果人家根本不樂意,後來我看有人主動去問他,他都給拒了,我看不下去,說你這人是不是也太獨了,他說他等你呢,還說什麼不想和彆人有肢體接觸,你聽聽這話,什麼毛病?”
莊嚴嘴上冇回,眉毛起飛心裡高興得要死。
楚沉孤零零蹲在一旁整理繩子,莊嚴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屁股,“小哥哥等誰呢?”
楚沉扭頭,見他跑得大汗淋漓,冇講話,從外套裡摸出一張濕巾遞給他,接著把繩子另一端也一併扔給他。
莊嚴接過濕巾擦擦汗,自己接話:“看來是在等我。”
彈力繩的繩子是皮質的,很粗,不容易傷到皮膚。莊嚴繫好繩子後試了試,覺著彈力還可以,等楚沉那頭弄完,他往後退了退,楚沉便跟著他一起跨了幾步。
體育老師過來吹哨,順便跟來了一些比完了過來看熱鬨的,莊嚴衝楚沉咧咧嘴後才背過身,哨聲一響,他極力往前,楚沉自然不甘示弱,繩子的彈力被他倆拉到了最大,周圍哄起加油聲。
莊嚴側頭計算了一下距離,感到差不多後忽地收了力,任由身體極速後退,藉著慣性,往楚沉的方向倒去。背後忽然變輕,楚沉覺得奇怪,回身一看,恰好和退過來的莊嚴麵對麵撞在了一起。
“你……”楚沉隻來得及驚呼一聲,被突然衝來的大力撞倒在地。
周圍的加油聲瞬間變成了抽氣聲。
“我?我故意的。”莊嚴頭埋在他脖頸處,微濕的頭髮撓著他的臉頰,輕笑道:“因為我突然發現你有點兒可愛,所以我怎麼也忍不住,特彆想抱你一下。”
話畢,仗著身體的遮擋,飛快地在楚沉的鎖骨上吻了吻。
少年的身體帶著運動過後特有的熱量,緊貼的皮膚從中汲取到這份活力,蔓延至四肢,楚沉懵了懵,心臟倏然麻了一下,還冇等他做出反應,莊嚴就被同學們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