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一年正月廿三,登州外海。
天氣難得晴好,海麵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藍琉璃,隻有細微的波紋在陽光下閃爍。
三百艘大小戰艦在指定海域列成演練陣型,桅杆如林,旌旗蔽空。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旗艦「鎮海號」的甲板上,徐達,藍玉,陳瑄等將領齊聚,朱樳和觀音奴也在一旁。
今天要進行出征前的最後一次大規模海上演習。
「殿下,這是新鑄的洪武大將軍炮,射程五裡,可發射實心彈,鏈彈,霰彈三種彈丸。」徐達指著一門固定在甲板中央的重型火炮介紹道。
那炮身長近一丈,炮口粗得能塞進一個人頭,黝黑的鑄鐵表麵泛著冷光。
朱樳繞著火炮轉了一圈,伸手拍了拍炮管,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挺沉。」朱樳不由開口說道。
「重三千斤,需八人操作。」徐達示意炮組士兵演示裝填過程。
士兵們熟練地清膛,裝藥,填彈,瞄準整個過程花了近二十息。
朱樳看著,眉頭漸漸皺起。
「太慢了。」朱樳不由嘀咕。
徐達笑道:「殿下,這已經是水師最快的炮組了,尋常戰艦上的炮,裝填一次要三十息以上。」
「那要是敵人衝到麵前了咋辦?」朱樳問。
「所以需要多炮齊射,形成彈幕,還要配合弓弩和火銃…」徐達解釋。
朱樳搖搖頭,顯然對這種繁瑣的作戰方式不太滿意。
觀音奴站在他身邊,好奇地看著那些複雜的操作。
她在草原上見過弓箭,見過彎刀,但火炮這種鐵管子噴火的武器,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
「準備試射!」徐達下令。
炮組調整方向,瞄準三裡外一艘已經廢棄的舊船,那是今天的靶船。
「放!」
炮長揮下令旗。
「轟...」
巨響震耳欲聾,炮口噴出數尺長的火焰,濃煙瀰漫。
甲板劇烈震動,觀音奴下意識抓住朱樳的手臂。
實心鐵彈呼嘯而出,在空中劃出肉眼可見的軌跡,精準命中靶船中部。
木屑紛飛,靶船被砸出一個大洞,船身傾斜。
「好!」周圍將領喝彩。
徐達看向朱樳說道:「殿下要不要試試?」
朱樳盯著那門還在冒煙的火炮,又看看三裡外歪斜的靶船,撓撓頭。
「用這個打…得打多少炮才能把船打沉?」他問。
陳瑄答道:「回殿下,像這樣的靶船,需命中要害三五炮才能擊沉,若是新船,恐怕要十炮以上。」
朱樳沉默了。
他走到船舷邊,望向那艘靶船,又低頭看看自己左臂的紋身。
「太麻煩了。」他喃喃道。
然後,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朱樳右手按向左臂。
刑天斧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青銅色的斧麵在陽光下泛著古樸的光澤,斧刃處隱約有血色紋路流轉。
「殿下?您這是…」徐達一愣。
「我試試用這個。」朱樳雙手握斧,做了個很隨意的上撩動作。
沒有蓄力,沒有吶喊,就像平時在山裡劈柴時,隨手撩斷一根擋路的藤蔓。
斧刃劃過空氣的軌跡。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三裡外的海麵上,那艘靶船所在的位置,空間突然扭曲。
不是風,不是浪,是海水本身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分開,一道寬三丈,深不見底的溝壑憑空出現,從「鎮海號」船頭筆直延伸到靶船下方。
靶船所在的海水瞬間消失,船體失去浮力支撐,直直墜入那道深壑。
然後海水合攏。
轟隆!!!
巨浪沖天而起,高達十餘丈。
當浪花落下時,海麵恢復平靜。
那艘靶船…不見了。
不是被劈成兩半,是被整個「吞」進了海裡。
不,更準確地說,是朱樳一斧劈開了靶船下方的海水,製造了一個短暫的真空斷層,船掉進去後,海水合攏,把船「埋」在了海底。
全場死寂。
隻有海風呼嘯的聲音。
甲板上所有將領和士兵還有看到的水手,全都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
觀音奴也愣住了,她知道夫君厲害,但…這已經不是厲害能形容的了。
徐達最先回過神,他走到船舷邊,死死盯著那片恢復平靜的海麵,又扭頭看看朱樳手裡那把看似普通的斧頭。
「殿下…您…把船弄哪兒去了?」徐達的聲音有些乾澀的說道。
「海裡啊!就掉下去了,應該沉海底了吧!」朱樳理所當然地說著,還指了指那片海域。
「那船…不是劈開的?」藍玉擠過來問。
「我就是隨便劈了劈,誰知道這個海水這麼容易劈開的,不過這樣也好,船是木頭做的,劈開了還得分,直接讓海吃了多省事。」朱樳收起斧頭,紋身重新隱入麵板。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剛才隻是丟了個垃圾。
陳瑄吞了口唾沫,顫聲道:「殿下,那…那可是艘兩百料的船,長十幾丈…」
「我知道啊!不大,我算著力氣呢!要是用力大了,怕把海底也劈穿了。」朱樳認真道。
把海底…劈穿?
眾人腦子裡同時浮現一個畫麵。
朱樳一斧頭下去,大海從中間裂開,露出海底的淤泥和礁石,裂縫一直延伸到地心…
頓時,徐達趕緊搖頭甩掉這個可怕的想像。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殿下,這斧頭…能劈多遠?」徐達問了個關鍵問題。
朱樳想了想道:「不知道,沒試過最遠,反正剛才那點距離,跟劈眼前沒啥區別。」
跟劈眼前沒啥區別…
徐達和藍玉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
三裡距離,對朱樳來說等於沒有距離。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海上作戰時,敵方艦隊隻要進入朱樳的視野範圍,不,甚至不需要進入視野,隻要知道大致方位,他就能一斧頭劈開海水,讓整支艦隊像剛才那艘靶船一樣,被大海「吞掉」。
這還打什麼?
直接投降算了。
不過,這是對於敵人來說的,對於他們這些隊友,這可就是幸福的事情了。
什麼時候戰爭也是幸福的了...
「殿下,下次…還是用炮吧,您這斧頭…太費船。」徐達斟酌著用詞道。
他本來想說太嚇人,臨時改了口。
朱樳撓頭道:「可是炮慢啊。」
「慢有慢的打法,而且火炮可以訓練士兵協同,您這斧頭…一出場就結束了,士兵們練了這麼多年,總得有點用武之地吧?」
徐達苦笑道。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白。
您老人家一出場就把敵人都秒了,那還要我們這些將士幹嘛?
看戲嗎?
畢竟大家都還要戰功養家餬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