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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奴卻在看另一處,船艙角落裡堆著些捕撈上來的海貨,有奇形怪狀的貝殼,有色彩斑斕的珊瑚,還有幾隻還在蠕動的海星。
她蹲下來,小心地拿起一片巴掌大的貝殼。
貝殼表麵光滑,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內裡是絢麗的虹彩。
「真漂亮…」她讚嘆。
「喜歡就拿著。」朱樳說。
「可以嗎?」觀音奴看向陳瑄。
陳瑄笑道:「王妃儘管拿,這些都是水兵們隨手撈的小玩意兒,不值錢。」
觀音奴開心地把貝殼揣進懷裡,又去看那些珊瑚。
紅色的珊瑚枝杈分明,像陸地上的小樹。
朱樳也拿起一塊珊瑚,捏了捏,挺硬。
「這東西能吃嗎?」他問。
陳瑄嘴角抽搐的道:「殿下,這是珊瑚,不能吃…不過海裡確實有能吃的,比如海帶和紫菜,還有各種魚蝦。」
「哦,那到時候撈點嘗嘗。」朱樳點頭。
在船上轉了一圈,眾人回到甲板。
正好有一隊水兵在訓練攀爬桅杆,幾十丈高的主桅,水兵們像猴子一樣靈活地上下,看得觀音奴心驚膽戰。
「他們不怕掉下來嗎?」她問。
「練出來的,海上作戰時常需要上桅瞭望或修理帆索,不會爬桅杆可不行。」陳瑄道。
正說著,一個年輕水兵爬得太急,腳下一滑,驚叫著從半空墜落。
觀音奴驚撥出聲。
朱樳卻已經動了。
他甚至沒掏斧頭,隻是原地一蹬,人如炮彈般沖天而起,在那水兵離甲板還有三丈時穩穩接住,然後輕飄飄落地。
整個過程不過兩息。
甲板上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殿下威武!」
「謝殿下救命之恩!」那水兵跪地磕頭,聲音還在發抖。
朱樳擺擺手說道:「沒事,以後小心點。」
觀音奴鬆了口氣,看向朱樳的眼神裡多了幾分驕傲。
這個男人,戰場上能劈山斷江,平日裡也會隨手救一個普通士兵。
陳瑄更是感慨道:「有殿下在,此次征倭,將士們心裡踏實多了。」
在港口待到申時,陳瑄設宴款待。
吃的全是海貨。
清蒸海魚,紅燒大蝦,蔥爆海參,蒜蓉扇貝…還有一道觀音奴從沒見過的海膽蒸蛋。
朱樳吃得很歡,特別是那道紅燒大蝦,他一個人吃了兩盤。
觀音奴小口嘗著,覺得味道確實鮮美,就是那股海腥味還需要適應。
飯後,陳瑄提議去海邊走走,消消食。
夕陽西下,海麵被染成金紅色。
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發出嘩嘩的聲響。
觀音奴脫了鞋襪,赤腳踩在沙灘上。
沙子被曬了一天,還留著餘溫,踩上去軟軟的,很舒服。
她走到水邊,讓海浪一次次沖刷腳麵。
「夫君,你看。」她指著海天交接處。
太陽正緩緩沉入海平麵,霞光萬丈,雲彩被染成火焰般的顏色。
幾隻歸巢的海鷗劃過天際,留下悠長的鳴叫。
「好看。」朱樳站到她身邊,也脫了鞋,學著她的樣子踩水。
「草原上的日落也很美,但跟這裡不一樣,草原的日落,太陽是落到地平線後麵,這裡…像是太陽沉進海裡了。」觀音奴輕聲的說道。
「嗯,明天它又會從海裡爬出來。」朱樳說。
觀音奴笑了:「夫君說話總是這麼實在。」
兩人沿著海岸線慢慢走,留下一串腳印,很快又被海浪撫平。
走出一段,觀音奴忽然停下,彎腰從沙子裡撿起什麼。
是一顆拇指大小的珍珠,圓潤潔白,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
「運氣真好。」她驚喜道。
「喜歡就串成項鍊。」朱樳說。
觀音奴卻搖搖頭,把珍珠遞給朱樳說道:「夫君拿著,這是大海給的禮物,帶著它出海,說不定能保平安。」
朱樳接過,揣進懷裡道:「好,我帶著。」
回到住處時,天已經黑了。
登州水師大營給他們安排了單獨的院落,雖然不如王府豪華,但乾淨整潔。
窗外能聽到隱約的海浪聲,還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
觀音奴洗漱完畢,坐在窗邊梳頭。
海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朱樳趴在桌上研究陳瑄給的海圖,上麵標著從登州到倭國的航線,沿途島嶼和洋流,季風方向都標得清清楚楚。
「夫君,你看得懂嗎?」觀音奴問。
「大概懂,就是沿著這條線走,別偏了。」朱樳指著圖上那條彎彎曲曲的紅線。
「萬一偏了呢?」
「偏了…就劈開海,走直線。」朱樳認真道。
觀音奴失笑的道:「海怎麼劈?」
「海水也是水,一斧頭下去,能劈開一條路,不過大哥說別亂劈,會把魚嚇跑。」朱樳比劃著名說道。
觀音奴搖搖頭,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她走到朱樳身邊,靠著他肩膀,一起看那張海圖。
圖上的倭國,隻是一串狹長的島嶼,看起來那麼小,那麼遠。
「夫君,你說…倭國的人,知道我們要去打他們嗎?」她忽然問。
「應該知道吧!大哥說錦衣衛在那邊活動很久了。」朱樳說。
「那他們…會害怕嗎?」
朱樳想了想道:「可能吧,就像高麗人看見我劈山那樣。」
觀音奴沉默片刻,輕聲道:「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年大明打草原時,也有人像夫君這麼厲害,一斧頭劈開燕山,那…」
她沒有說下去。
朱樳轉頭看她,伸手把她摟進懷裡說道:「媳婦,過去的事不想了,現在你是大明的王妃,是我的媳婦。
以後咱們的孩子,既是漢人,也有草原的血脈,大哥說,這叫融合,是好事。」
觀音奴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漸漸平靜下來。
是啊,過去無法改變,但未來可以。
她抬起頭,看著朱樳憨厚的臉,忽然踮腳親了他一下。
朱樳愣住,隨即咧嘴笑道:「媳婦,再來一下?」
觀音奴臉紅,推開他說道:「睡覺!」
燭火熄滅,海浪聲透過窗戶傳來,像溫柔的搖籃曲。
觀音奴在黑暗中睜著眼,輕聲說道:「夫君,等打完倭國,我們再來海邊住幾天,好不好?」
「好,到時候我給你蓋個房子,天天看海。」朱樳迷迷糊糊應道。
「嗯。」
窗外,一輪明月升上中天,海麵上銀光粼粼。
千裡之外的倭國九州島,博多灣的守軍正在換防。
他們還不知道,一個月後,這片平靜的海域將迎來三千艘戰艦,和一個能劈開大海的男人。
但今夜,海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