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奉天殿,今天的氣氛比往常凝重了許多。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份加急軍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底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徐達八百裡加急,北元餘孽王保保,勾結漠北妖族,妖王相柳現世,率百萬妖眾叩關。
長城烽火,已經燒了三天三夜了。”
朱元璋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砸在眾人的心頭上。
殿內一片死寂。
相柳。
上古兇獸,九頭蛇身,食人無數,所到之處盡成澤國。
這玩意兒不是該在萬妖山脈族地裡麵沉睡嗎?
怎麼跑出來了。
兵部尚書出列,聲音發顫道:“陛下,長城守軍不足二十萬,妖族勢大,且…且悍不畏死,尋常刀箭難傷。
徐將軍請求朝廷速發援兵,並…請調道門修士,武道高手助陣。”
“咱知道...咱問的是,怎麼打?”朱元璋把軍報往案上一拍。
文官佇列裡,有人小聲嘀咕道:“或許…可遣使議和,許以錢糧…”
話沒說完,朱元璋擡眼看去。
那官員腿一軟,跪下了。
“議和?跟畜生議和?咱老朱家還沒丟過這人。”朱元璋笑了,笑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站起來,雙手按著禦案,身形在晨光中拉出長長的影子。
“徐達掛征北大元帥印,調京營三十萬精銳,三日之內開拔,李文忠,沐英為副帥。道門,佛門,武宗和入門,各家都要出人,隨軍出征。
朝廷供丹藥和符籙,兵器,要什麼給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誰還有話說...”沒人敢吭聲。
朱元璋點頭:“那就…”
“父皇...兒臣舉薦一人,可為監軍。”朱標忽然出列,躬身道。
“誰...”
“二弟,吳王朱桪。”
殿內響起低低的吸氣聲。
讓那個憨憨的吳王去當監軍,打仗不是兒戲啊陛下!
朱元璋盯著朱標:“理由?”
朱標擡頭,神色平靜道:“二弟身負刑天傳承,戰力無雙,妖族勢大,非尋常將士可敵,需有定鼎之力坐鎮中軍,以安軍心。
且二弟心思純直,不會幹涉徐叔指揮,正適合監軍之職。”
他說得有理有據。
朱元璋摸著下巴,想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行,就讓他去,也該讓天下人看看,咱老朱家的兒子,不光會砍山,還會砍妖怪。”
“陛下聖明。”朱標躬身退下。
……
散朝後,朱元璋把朱標叫到東閣。
“標兒,你真覺得桪兒能行?”朱元璋喝了口茶問道。
朱標微笑道:“爹,二弟斧頭一揮,青城山就沒了,相柳再厲害,能有座山結實?”
朱元璋想了想,點頭道:“也是。”
“不過…兒臣已安排妥當,蔣瓛會派一隊錦衣衛混入軍中,暗中保護二弟,徐叔那邊也打過招呼,二弟隻需坐鎮中軍,衝鋒陷陣的事,不必他親自去。”
朱標話鋒一轉。
“你倒是想得周全,但戰場之上,刀劍無眼…”
朱元璋看他一眼。
“爹放心,兒臣還調了三百張破妖弩,五千張誅邪符隨軍,另外,已傳信給龍虎山張天師,請他派弟子助陣,張天師欠兒臣一個人情,不會推辭。”
朱標笑容溫和。
朱元璋愣了愣,忽然大笑,拍著兒子肩膀道:“好小子!原來早就算計好了!”
朱標但笑不語。
黑心湯圓,餡是黑的,但包得嚴實。
……
吳王府。
朱桪正在院子裡劈柴。
不是缺柴燒,是他閑不住。
斧頭在手,一根合抱粗的圓木,輕輕一劃就成了兩半,斷麵光滑如鏡。
鄭大丫蹲在旁邊看,小手裡攥著塊飴糖。
“哥,你劈柴幹啥呀!府裡又不缺這個。”
“練手,閑的呢!”朱栐哼哼唧唧的道。
正說著,外麵傳來腳步聲。
朱標帶著兩個太監進來,手裡捧著明黃聖旨。
“二弟,接旨。”
朱桪放下斧頭,拍拍手上的木屑,跪下。
鄭大丫也跟著跪,被朱標笑著扶起來道:“丫丫不用跪。”
太監展開聖旨,尖著嗓子唸了一通。
大意是:北邊有妖族作亂,命吳王朱桪為征北監軍,三日後隨大軍開拔。
唸完了,朱桪還跪著,眨巴眼看朱標。
朱標忍笑道:“二弟,接旨啊。”
“哦!大哥,監軍是幹啥的...”朱桪雙手接過聖旨,站起來,撓撓頭道。
“就是…看著,不用幹活。”朱標盡量說得簡單。
“看著...像村裡看穀場那樣,有鳥來吃穀子,就拿竹竿趕。”朱桪想了想後說道。
“…差不多。”
“那行,這個我會。”朱桪咧嘴笑了。
朱標看著弟弟憨厚的笑容,心裡微嘆。
希望北邊那些妖怪,別把他二弟惹急了。
不然一斧頭下去,怕是連長城都得劈穿。
……
當天下午,訊息傳開。
吳王府門檻快被踏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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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達親自來了一趟,跟朱桪說了半個時辰的話,主要是講戰場紀律,什麼鳴金收兵、旗語號令之類。
朱桪認真聽,時不時點頭,雖然大半沒聽懂。
李文忠和沐英也來了,這兩位是朱元璋的外甥和義子,打仗都是一把好手。
他們看著朱桪,眼神複雜。
這位吳王殿下的事蹟,他們都聽過,但親眼見到本人…嗯,確實像個憨厚農家子。
“殿下,戰場上刀劍無眼,您務必跟緊中軍。”李文忠囑咐道。
朱桪點頭道:“嗯,我跟著徐叔。”
沐英補充道:“妖族詭計多端,或許會幻化人形,偷襲後方…”
朱桪想了想,擡起左手,按了按手臂紋身。
青銅大盾憑空出現,咚的一聲砸在地上,震得青磚裂了幾道縫。
“我有這個,它們打不進來。”他認真說道。
李文忠和沐英盯著那盾牌看了半晌,默默告辭。
出門後,沐英小聲說:“文忠哥,我怎麼覺得…咱們這趟去,是給吳王殿下當觀眾的?”
李文忠苦笑道:“把覺得去掉。”
……
傍晚,養父母那邊也知道了訊息。
鄭大柱抽著旱煙,眉頭擰成疙瘩。
鄭黃氏抹著眼淚,一邊給兒子收拾行李,一邊絮叨:“桪兒,北邊冷,多帶件襖子…聽說妖怪吃人,你可千萬別往前沖啊…”
朱桪坐在炕沿上,嗯嗯地應著。
鄭大丫趴在他膝蓋上,仰著小臉道:“哥,你能帶我去不,我也想打妖怪。”
“不行,山上危險,小孩子不能去。”朱桪摸摸她腦袋。
“你以前都帶我上山的…”
“那是以前,現在哥要去的地方,比山裡危險多了。”朱桪難得嚴肅。
鄭大丫撅嘴,但沒再鬧。
鄭大柱磕了磕煙袋鍋,沉聲道:“桪兒,爹沒啥本事,就一句話,活著回來,打不贏就跑,不丟人。”
朱桪點頭道:“爹,我記住了。”
……
皇宮,坤寧宮。
馬皇後親手做了碗陽春麵,看著朱元璋呼嚕呼嚕吃完。
“重八,你真讓桪兒去?”她輕聲問。
朱元璋放下碗,抹了抹嘴道:“妹子,桪兒不是小孩了,他是咱兒子,是大明吳王,
有些事,他得擔起來。”
“可他…”
“他知道分寸,再說,徐達在,文忠和沐英都在,出不了大事。”朱元璋握住馬皇後的手。
馬皇後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她知道丈夫說得對。
可當孃的,哪個不擔心兒子?
……
三日後,清晨。
應天城外,點將台。
三十萬大軍列陣,黑壓壓一片,旌旗蔽日。
軍陣前方,三百艘飛舟懸浮離地三尺,船身刻滿符紋,在晨光中泛著微光,這是工部和道門聯手趕製出來的,可日行千裡,運兵載糧。
點將台上,朱元璋親自為徐達授帥印。
徐達單膝跪地,雙手接過,起身時甲冑鏗鏘。
“徐達,北邊交給你了。”朱元璋沉聲道。
“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朱元璋點頭,又看向徐達身後的朱桪。
朱桪穿著特製的明光鎧,甲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沒戴頭盔,頭髮簡單束在腦後,手裡空著,斧頭和盾牌都在紋身裡。
“桪兒。”朱元璋喚道。
朱桪上前一步。
“記住,你是監軍,也是咱兒子,該出手時就出手,別留情,但也記住,活著回來。你娘等你回家吃飯。”
朱元璋盯著他說道。
朱桪重重點頭道:“爹,我記住了。”
朱元璋拍拍他肩膀,力道很大。
朱桪晃了晃,沒動。
台下,三十萬將士齊聲高呼道:“大明萬勝!萬勝!萬勝!”
聲浪震天。
朱標站在朱元璋身側,目光掃過軍陣,又落在弟弟身上,眼神深邃。
此去北疆,腥風血雨。
但他相信,二弟那柄斧頭,能劈開一切。
……
飛舟緩緩升空,載著第一批五萬精銳,朝北方駛去。
朱桪站在主艦甲闆上,低頭看著越來越小的應天城。
風吹起他的頭髮。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個小出租屋裡,牆上掛著的斧頭和盾牌工藝品。
三十塊錢在地攤上買的,掉漆,但看著威風。
沒想到,跟著他一起來到了這個世界。
成了真的。
“殿下,風大,進艙吧。”身後傳來徐達的聲音。
朱桪回頭,咧嘴笑了笑道:“徐叔,我不冷。”
徐達看著他憨厚的笑容,心裡莫名踏實了些。
或許,太子說得對。
有這位在,什麼相柳,什麼百萬妖族…
也就是一斧頭的事。
飛舟破雲,向北疾馳。
長城烽火,已在視線盡頭隱隱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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