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東閣。
朱元璋靠在軟榻上,臉色還有點白,但精神不錯。
昨晚那十幾個小妖精太纏人了。
蔣瓛跪在下麵彙報。
“青城劍派在山外的三十六處產業,已查封二十八處,剩餘八處在蜀王轄地,已發函請蜀王協助。”
“查抄財物初步清點,黃金十二萬兩,白銀三百餘萬兩,田產地契無數,另有典籍三千七百卷,丹藥和兵器資源若幹。”
朱元璋嗯了一聲道:“銀子和一些修鍊撥一半給吳王府,典籍收歸翰林院,丹藥兵器讓太醫院和工部看看能用不。”
“是。”蔣瓛記下。
“還有,各地門派的反應如何?”
“已有七家派人進京,表示願意配合登記,少林,武當,崑崙三派掌門親筆上書,措辭恭順。”
朱元璋笑了:“識時務就好。”
他擺擺手,蔣瓛退下。
殿內隻剩父子二人。
朱標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遞給朱元璋道:“爹,這是昨夜清洗呂家餘孽時,順藤摸瓜查出的二十七名官員,皆與江湖門派有利益往來,這是證據。”
朱元璋接過,掃了一眼,冷笑道:“這些人,吃著朝廷的俸祿,胳膊肘往外拐。”
“兒臣已擬好處置方案。”朱標又遞上一份奏摺。
朱元璋開啟看。
奏摺上寫的是。
二十七名官員,按律當斬,家產充公,族中子弟永不錄用。
但朱標在末尾加了一句。
“然陛下仁德,可免死罪,革職流放,以顯天恩。”
朱元璋擡頭看兒子。
朱標微笑道:“爹,全殺了,朝堂震動太大,流放,既能清理門戶,又能顯您寬仁。”
“而且,流放路上,山高水遠,出點什麼意外…也正常。”他補充道。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大笑,拍兒子肩膀道:“好小子!跟你爹想到一塊去了!”
朱標笑容溫和。
是啊,全殺了,外人會說皇帝暴戾。
流放,路上病故幾個,那就是天意了。
既達到目的,又保全名聲。
黑心湯圓,餡是黑的,麵皮得是白的。
“就按你說的辦,對了,桪兒那邊,你多看著點,那小子心思單純,別讓人再鑽空子。”朱元璋把奏摺丟回去。
“兒臣明白。”
他頓了頓,又問:“桪兒今天幹啥呢?”
“教妹妹認字,下午說要帶妹妹去禦花園看花。”
朱元璋笑了:“行,讓他玩去吧!這小子,倒是心大。”
……
皇宮,禦花園。
朱桪正在帶鄭大丫看花。
小丫頭穿著新做的粉裙子,腦袋上紮兩個小揪揪,跑起來一顛一顛。
“哥!這花好紅!”
“那是牡丹。”
“這個呢?”
“月季。”
“這個這個!”
“…不認識。”
鄭大丫捂嘴笑道:“哥你也不認識呀?”
朱桪老實點頭道:“我以前隻認識野菜和藥材。”
養父教他認過哪些草能吃,哪些草能治病,但沒教過哪些花好看。
兄妹倆在花園裡瞎轉,後麵跟著倆太監,倆宮女,想上前伺候又不敢,因為吳王殿下不喜歡人靠太近。
走到池塘邊,鄭大丫指著水裡道:“魚!”
“嗯,錦鯉。”
“能吃嗎?”
朱桪想了想道:“應該能,但宮裡不讓吃。”
鄭大丫哦了一聲,有點失望。
旁邊太監臉又綠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孩子笑聲。
朱桪擡頭,見常氏牽著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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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虎頭虎腦,穿著杏黃小褂,正是皇長孫朱雄英。
“二叔!”朱雄英看見朱桪,掙脫常氏的手就跑過來。
朱桪蹲下接住他說道:“跑慢點。”
“二叔!你看!”朱雄英舉起手裡的小木劍,“爹爹給我做的!”
木劍粗糙,但削得光滑,沒毛刺。
朱桪接過來掂了掂道:“挺好。”
“二叔你會用劍嗎?”
“不會,我用斧頭。”
“斧頭...快給我看看...”朱雄英眼睛亮了。
朱桪猶豫了下,還是擡起左手,按了按手臂紋身。
青銅色的大斧憑空出現。
朱雄英哇了一聲,伸手想摸。
常氏趕緊上前說道:“英兒,別亂碰。”
“沒事,不傷人。”朱桪把斧頭平放,刃口朝外。
朱雄英小心翼翼摸了摸斧麵,觸手冰涼,上麵獸紋猙獰。
“二叔,這個重嗎?”
“不重。”
“我能拿嗎?”
朱桪想了想,把斧頭遞過去。
朱雄英雙手去接,沒接住。斧頭往下沉,朱桪趕緊托住。
“還是重。”朱雄英撇嘴。
常氏在旁看得心驚肉跳。
那斧頭一看就不是凡物,二叔就這麼隨便給孩子玩…
朱桪卻不在意,收起斧頭,單手把朱雄英抱起來說道:“等你長大,二叔教你用。”
“真的?”
“真的。”
朱雄英摟著他脖子笑。
常氏看著這一幕,心裡微暖。
二叔對英兒是真好,不像某些人…
她想起東宮那個側妃,眼神不由變得冰冷起來。
“二叔,我們去那邊玩!”朱雄英指遠處假山。
“好。”
朱桪抱著侄子,牽著妹妹,往假山走。
常氏跟在後麵,宮女太監們遠遠跟著。
夕陽西下,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花園另一頭,朱元璋和馬皇後並肩站著,看著那邊。
“瞧,咱兒子,咱孫子,咱…幹孫女?”朱元璋咧嘴笑。
馬皇後白他一眼道:“什麼幹孫女,那就是咱孫女。”
“對對對,孫女。”朱元璋從善如流。
馬皇後看著朱桪一手抱一個,一手牽一個的背影,忽然輕聲道:“重八,桪兒回來了,這個家,纔像個家了。”
朱元璋握住她的手。
“嗯,回來了就好。”
……
夜幕降臨時,朱桪把玩累的朱雄英還給常氏,牽著打哈欠的鄭大丫回吳王府。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擡頭看天。
星空璀璨。
他想起白天大哥說的話,爹一掌把青城山拍平了。
朱桪擡起右手,虛握了握。
然後搖搖頭。
算了,不想了。
他牽著妹妹繼續走,嘴裡哼起山村小調,調子跑得沒邊。
鄭大丫跟著哼,哼著哼著就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朱桪把她背起來,腳步放輕。
月光灑在宮道上,青石闆泛著銀光。
遠處,奉天殿的飛簷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朱桪把妹妹往上託了托,繼續哼歌。
調子依舊跑得厲害。
但眼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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