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二年九月,秋風乍起。 看書就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應天府城外,三艘巨大的飛舟緩緩降落。
那是從南洋、東瀛、漠北同時返回的運兵船,滿載著各藩王繳獲的戰利品和進貢的方物。
朱樳站在城門口迎接。
他左手抱著九個月大的兒子朱靖北,右手牽著觀音奴。
小傢夥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圓,正盯著天上飛過的金翅大鵬鳥咿咿呀呀叫喚。
「兒子,那是你七叔的信使。」朱樳指著大鵬鳥說。
朱靖北聽不懂,但咧嘴笑了,口水流了朱樳一袖子。
觀音奴遞過帕子說道:「你又讓他流你一身。」
「沒事,我兒子的口水,香...看,你三叔回來了。」朱樳擦擦臉,把兒子抱高些說道。
第一艘飛舟艙門開啟,朱樉大步走下。
他穿著南洋總督的官袍,腰間掛著一串碩大的珍珠,最大的那顆比雞蛋還大。
身後跟著十幾個隨從,抬著七八個大箱子。
「二哥,嫂子...哎喲,大侄子!長這麼大了!」朱樉快步上前,先給朱樳行了個禮,然後湊過來看朱靖北。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血紅色的寶石,塞到朱靖北手裡說道:「三叔給的見麵禮,南洋紅寶石,拿著玩。」
朱靖北抓住寶石就往嘴裡塞。
朱樳趕緊攔住道:「不能吃!」
「這孩子,跟二哥你一樣,啥都往嘴裡放。」朱樉哈哈大笑。
第二艘飛舟落地,朱棡走下來。
他比去東瀛時瘦了一圈,也黑了不少,但精神很好。
腰間掛著一柄東瀛太刀,刀鞘上鑲著金絲銀線。
「老四...」朱樳抱著兒子迎上去。
朱棡湊過來看朱靖北,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木盒說道:「東瀛漆器,裡麵裝著富士山的土,給孩子留著,等他長大了告訴他,那是四叔打下來的地方。」
朱樳接過木盒,遞給觀音奴。
第三艘飛舟艙門開啟,朱棣大步流星走出來。
他穿著甲冑,披著黑色大氅,身後跟著兩個蒙古打扮的隨從。
見到朱樳,他快步上前,先抱拳行禮,然後看向朱靖北。
「大侄子,五叔沒帶什麼好東西,就帶了兩匹草原駿馬,等你長大了騎。」朱棣笑著說。
朱靖北咿咿呀呀伸出手,想抓朱棣腰間的玉佩。
朱棣摘下玉佩遞過去,被朱樳攔住道:「別,你給他他能吃了。」
「吃就吃,一塊玉佩,我侄子高興就行。」朱棣直接把玉佩塞進朱靖北懷裡。
小傢夥抓著玉佩,咯咯笑。
第四艘飛舟落地,朱橚走下來。
他穿著素色長袍,手裡拿著一株曬乾的草藥。
見到朱樳,他快步過來跟朱樳打了個招呼,然後看向朱靖北說道:「大侄子,讓六叔看看...嗯,麵色紅潤,脈象平穩,身體好得很。」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瓷瓶說道:「這是我用呂宋的草藥配的驅蟲丸,等孩子大點,一年吃一顆,不招蟲子。」
朱樳接過瓷瓶,交給觀音奴。
第五艘飛舟落地時,艙門開啟,第一個跳下來的不是人,而是一隻毛茸茸的小東西。
它落地後蹦了兩下,警惕地看著四周。
接著朱楨跳下來,一把抱起那小東西說道:「跑什麼跑,這是咱家!」
他抱著那隻口袋怪獸快步走過來,先給朱樳行禮道:「二哥!」
然後湊到朱靖北麵前說道:「大侄子!看!七叔給你帶的寵物!澳洲口袋怪獸,會蹦會跳會賣萌!」
那小東西歪著頭看朱靖北,忽然蹦了一下,跳到朱樳肩膀上,探頭去看小傢夥。
朱靖北盯著它,眼睛瞪得溜圓,然後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它的耳朵。
口袋怪獸慘叫一聲,拚命掙紮。
朱樳趕緊把兒子的手拿開,那小傢夥嗖地跳回朱楨懷裡,瑟瑟發抖。
「這手勁兒,跟二哥你一樣。」朱楨哈哈大笑。
五個弟弟,全回來了。
...
當晚,坤寧宮大擺家宴。
朱元璋坐在主位,馬皇後坐在他身邊。
朱標和常氏坐在左側,朱樳抱著朱靖北坐在右側,觀音奴在旁邊。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朱楨依次落座。
朱雄英已經五歲了,坐在朱標身邊,時不時偷看對麵的朱靖北。
「雄英,那是你二叔家的弟弟,去,抱抱他。」常氏輕聲說。
朱雄英跑過去,踮著腳看搖籃裡的朱靖北。
朱靖北睜大眼睛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揪住了朱雄英的衣袖。
「他抓我!」朱雄英喊。
「那是喜歡你,輕點,別把大哥抓疼了。」朱樳把兒子的手拿開笑道。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笑得眼角的皺紋都開了:「好啊,好啊,都回來了。」
馬皇後擦擦眼角說道:「都瘦了,老三黑多了,老四也瘦了,老五...老五你那大氅咋那麼黑?」
「娘,那是染的,草原風沙大,淺色不耐髒。」朱棣說。
「老六,你那個草藥味,一路聞著就知道是你。」馬皇後看向朱橚。
朱橚笑道:「娘,我那是救人的藥,也不臭。」
「老七,你懷裡那是個啥?」馬皇後指著朱楨懷裡的口袋怪獸。
「澳洲特產,叫口袋怪獸,會賣萌。」朱楨把那小東西舉起來。
小東西瞪著眼睛,看著滿屋子的人,忽然從嘴裡吐出一個泡泡,那泡泡飄起來,在空中炸開,變成一朵小花。
滿屋人都愣了。
然後朱雄英拍手喊:「好玩!」
朱靖北在搖籃裡咿咿呀呀,也笑了。
「這玩意兒...有點意思。」朱元璋也笑了。
...
家宴過半,朱標起身,從袖子裡掏出一捲紙。
「爹,娘,這是各地藩王送來的奏報,兒臣簡要念一下。」
他展開紙,念道:「秦王朱樉,鎮南洋,設舊港都護府,招撫七十二島,剿滅海妖三股,年收賦稅三十萬兩,南洋平定。」
朱樉挺了挺胸。
「晉王朱棡,鎮東瀛,設東瀛佈政使司,推行漢化,剿滅八岐殘魂,教化倭民百萬,東瀛平定。」
朱棡微微點頭。
「燕王朱棣,鎮漠北,設漠北都護府,招撫草原部落四十七支,剿滅狼王,北疆安定。」
朱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王朱橚,鎮呂宋,設呂宋都護府,建醫館三十二處,救治土著萬餘,編纂《南洋本草》,呂宋歸心。」
朱橚笑著擺擺手。
「楚王朱楨,鎮澳洲,設澳洲都護府,招撫土著部落,發現金礦三座,澳洲歸附。」
朱楨抱著口袋怪獸,嘿嘿笑。
朱標唸完,收起紙,看向朱元璋:「爹,五路藩王,皆已完成使命,四海之地,盡歸大明。」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站起身,端起酒杯:「來,咱敬你們!敬咱朱家的好兒郎!」
所有人起身,舉杯共飲。
朱靖北被吵醒,在搖籃裡哇哇哭起來。
觀音奴趕緊抱起他哄,小傢夥靠在娘親懷裡,抽抽搭搭又睡了。
...
宴席散後,朱元璋把朱標和朱樳單獨留下。
三人在東閣裡坐下,朱元璋關上門。
「標兒,樳兒,爹有個想法。」朱元璋開門見山。
「爹您說。」朱標道。
朱元璋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張巨大世界地圖,那是翰林院和欽天監根據這些年收集的資料繪製的,比之前朱標給朱樳看的那張還要大,還要詳細。
「這天下,咱們已經打下來大半了,但打下來之後呢?」朱元璋指著地圖,「南洋、東瀛、漠北、呂宋、澳洲,都有人鎮守了,可這西邊呢?這更西邊呢?」
他指向地圖邊緣:「吐蕃、西域、天竺、還有更遠的極西之地,這些地方,怎麼辦?」
朱標沉吟道:「爹的意思是...」
「派人去,但不是去打,是去談,去通商,去讓他們自己來歸附,老三老四他們,已經證明瞭,有些地方可以打,有些地方,可以談。」朱元璋說道。
他看向朱樳:「老二,你大哥之前跟你說過,你是咱家的底牌,有你在,不管誰在外麵遇到什麼事,都有一條退路。」
朱樳點頭:「我記得。」
「現在,底牌該亮出去了。」
朱元璋走到地圖前,指著西邊說道:「你帶人去一趟西邊,不用打,就轉轉,讓那些國家看看,大明有個什麼樣的人物。他們要是識相,自己來歸附,要是不識相...」
他頓了頓,看向朱樳的左手。
朱樳明白:「我就讓他們識相。」
朱標皺眉道:「爹,二弟一個人去?太危險了吧?」
「誰說他一個人去?你陪他去。」朱元璋看向朱標,「
朱標愣了下道:「我?」
「對,你,太子監國這麼多年,也該出去走走了,讓文武百官看看,大明的太子,不是隻會坐在朝堂上批摺子,常氏和雄英留在應天,你娘照看著,放心。」朱元璋說道。
朱標沉默片刻,點頭:「兒臣明白了。」
朱元璋看向朱樳:「老二,你大哥的文,你的武,你倆一起去,咱放心。」
朱樳點頭:「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