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裡,朱標忽然來訪。
他一個人來的,穿著便服,連侍衛都沒帶。
「大哥,這麼晚…」朱樳迎出去。
朱標擺擺手:「進去說。」
兩人進了書房,觀音奴送上茶,就退了出去。
朱標喝了口茶,從懷裡掏出一份地圖,攤開在桌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是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張都要大。
「這是翰林院和欽天監,根據這些年收集的資料繪製的,你看,這是咱們大明,這是南洋,這是東瀛,這是漠北,這是呂宋,這是澳洲…」朱標指著地圖。
他一個個指過去,朱樳一個個看過去。
「大哥,這西邊呢?」朱樳指著地圖邊緣。
「西邊,有吐蕃,有西域,有更西邊的國家,老二,你知道這片土地有多大嗎?」朱標頓了頓道。
朱樳搖頭。
朱標看著他,認真道:「比咱們現在打下來的,還要大十倍不止。」
朱樳愣了愣道:「那還要打?」
「不一定打,可以談,可以通商,可以讓那些國家主動歸附,但不管怎樣,咱們得有準備。」朱標說道。
朱樳想了想道:「那我去?」
朱標笑道:「不急,你先在應天待著,等老三老四他們把周圍都穩住了,再往西邊推進。」
「行。」朱樳點頭道。
朱標收起地圖,看著他說道:「老二,你知道為什麼讓你留到最後嗎?」
「不知道。」
「因為你是咱們家最大的底牌,有你在,不管誰在外麵遇到什麼事,都有一條退路。有你在,不管打到哪裡,都知道後方穩如泰山。」朱標說道。
朱樳撓頭說道:「我就在應天待著,啥也沒幹。」
「你待著,就是最大的事,好了,我走了,你早點歇著。」朱標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大哥慢走。」
……
送走朱標,朱樳回到臥房。
觀音奴還沒睡,正靠在床頭看書。
那是一本《論語》,她學漢學已經學得很認真了。
「大哥走了?」她問。
「嗯。」朱樳脫了外袍,躺下。
觀音奴放下書,靠過來:「大哥說什麼了?」
「說讓我繼續在應天待著,哪兒都別去。」朱樳看著帳頂。
「那就不去。」觀音奴說。
朱樳轉頭看她道:「媳婦,你說,咱們這天下,到底有多大?」
觀音奴想了想後說道:「很大很大吧!我聽嬤嬤說,西邊有極西之國,北邊有冰原,南邊有無盡海,東邊……咱們已經打到東瀛了。」
「那你說,我能打到哪裡?」
觀音奴笑了,伸手摸摸他的臉說道:「你能打到哪兒,我就跟你到哪兒。」
朱樳握住她的手,憨憨笑道:「那就不打了,就在應天待著,陪你和兒子。」
「真的?」
「真的,大哥說了,我待著就是最大的事,那我就好好待著,守著爹孃,守著大哥,守著你,守著咱兒子。」朱樳認真道。
觀音奴眼眶微熱,靠進他懷裡。
窗外,月光灑落,把院子照得銀白。
更夫走過,敲著梆子,聲音遠遠傳來。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朱樳閉上眼睛,摟緊了懷裡的人。
他心裡想,天下很大,但家很小。
有她在,有兒子在,就夠了。
……
與此同時,萬裡之外的澳洲。
朱楨正蹲在篝火旁,跟幾個土著酋長比劃著名什麼。
他手裡拿著一塊金礦石,嘴裡嘰裡咕嚕說著半生不熟的土著語。
「這個,金子,換你們那個,那個…」他指著遠處一隻口袋怪獸。
酋長們麵麵相覷,最後一個年長的開口,說了一長串話。
翻譯在旁邊小聲說道:「王爺,他們說金子可以,但得再加兩把刀。」
朱楨一揮手:「給!三把都行!」
翻譯把話傳過去,酋長們滿意地點頭。
不多時,一隻小口袋怪獸被抱了過來,怯生生地看著朱楨。
朱楨眼睛放光,蹲下來,伸出手。
小怪獸猶豫半天,蹦了一下,跳進他懷裡。
「哈哈哈!本王也有口袋怪獸了!」朱楨抱著它,笑得像個孩子。
篝火映著他年輕的臉,遠處是無盡的海浪聲。
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正在萬裡之外,建立屬於他的王國。
……
東瀛,出雲。
朱棡站在出雲大社的廢墟前,看著工匠們重建神殿。
大內義弘陪在一旁,小心翼翼道:「殿下,這座神殿建成後,供奉什麼神祇?」
朱棡看了他一眼道:「供奉大明龍虎山正神,至於本地那些妖靈,全部遷到偏殿去。」
「是。」大內義弘應道。
朱棡轉身,看向遠處的海麵。
那裡,一輪紅日正緩緩升起。
他忽然想起臨行前朱標的話說道:「老四,東瀛這地方,民風彪悍,不好管,但你隻要記住一條...以威服之,以德化之。」
以威服之,以德化之。
他記住了。
……
漠北,和林。
朱棣站在曾經的北元王庭廢墟上,眺望著無邊的草原。
身後,三萬明軍列陣,旌旗招展。
一個蒙古老者被押上來,跪在他麵前。
「王爺,這是最後一批不降的部落首領。」副將匯報。
朱棣低頭看著那老者,老者也抬頭看他,眼神裡滿是不屈。
「你叫什麼?」朱棣問。
「巴特爾。」老者說。
「巴特爾,蒙古語裡是勇士的意思,你是勇士,但你的部落已經打光了,你還要死撐嗎?」朱棣點點頭說道。
老者嘶聲道:「草原上的狼,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朱棣沉默片刻,忽然拔出刀。
老者閉上眼睛。
但刀沒有落下。
朱棣割斷了他手上的繩子,收刀入鞘說道:「你走吧!」
老者愕然抬頭。
「帶著你剩下的人,往北走,越過冰原,那裡沒有明軍。」朱棣說。
老者愣了很久,終於起身,深深看了朱棣一眼,轉身離去。
副將急道:「王爺,放虎歸山…」
朱棣抬手打斷他:「草原上的狼,殺不完的。但隻要讓他們知道,大明有仁有威,總有一天,他們會自己回來。」
他看著那老者遠去的背影,喃喃道:「我爹說過,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難,這草原,要用仁義來坐。」
……
南洋,舊港。
朱樉坐在都護府的大堂裡,看著麵前堆積如山的帳冊,頭都大了。
「王爺,這是這個月的稅收,這是海商的關稅,這是…」師爺喋喋不休地匯報。
朱樉擺擺手說道:「行了行了,你就告訴本王,賺了多少?」
「淨利潤…三十萬兩白銀。」師爺說。
朱樉眼睛一亮的道:「這麼多!」
「王爺,這才剛開始,等南洋七十二島全部開發,每年百萬兩不是問題。」
朱樉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本王終於找到比享樂更有意思的事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海麵。
那裡,無數商船來來往往,一片繁榮。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應天時,整天想著吃喝玩樂,被大哥教訓,被二哥修理。
現在想想,那些日子,也挺好的。
但現在的日子,更好。
……
呂宋,馬尼拉。
朱橚正在給一個土著小孩看病。
小孩發燒,燒得迷迷糊糊。
朱橚仔細診脈,開了方子,讓藥童去抓藥。
孩子的母親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朱橚扶起她,用剛學會的土著語說道:「不,不跪,孩子,好。」
那母親聽不懂,但看懂了他的笑容,眼淚流下來。
朱橚拍拍她的肩,轉身去看下一個病人。
門外,排著長長的隊,都是來看病的土著。
一個醫學生走過來,小聲說道:「王爺,今天已經看了兩百個了,您歇歇吧。」
朱橚搖頭說道:「還有這麼多人在等,不能歇。」
他擦擦額頭的汗,繼續看病。
陽光照進簡陋的醫館,照在他年輕的臉上。
他想起臨行前朱樳的話說道:「老六,你救人,我砍人,咱哥倆分工。」
他笑了笑。
是啊,二哥砍人,他救人。
挺好。
……
應天,皇宮。
朱元璋和馬皇後坐在坤寧宮裡,看著各地的奏報。
一份份看過去,朱元璋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妹子,你看看,老三會賺錢了,老四在東瀛立住腳了,老五在草原站穩了,老六在呂宋救人,老七…老七在澳洲抓什麼口袋怪獸。」朱元璋把奏報遞給馬皇後。
馬皇後接過來看,看著看著,眼眶紅了。
「怎麼哭了?」朱元璋問。
「高興的,孩子們都出息了。」馬皇後擦擦眼淚說道。
朱元璋點點頭,看向窗外。
窗外,月亮很圓。
「是啊,都出息了,咱這輩子,值了。」他輕聲說道。
……
吳王府。
朱樳睡得很沉。
夢裡,他看見五個弟弟,分站在五個方向,對著他笑。
他也笑。
然後他看見爹孃,大哥,媳婦,兒子,都站在身邊。
一家人,整整齊齊。
他憨憨地笑了。
窗外,月光依舊。
應天府的夜,安靜而漫長。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龐大的帝國,才剛剛開始真正運轉。
而他們的故事,也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