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哈出還冇說話,王保保先開口了。
「阿卜杜勒大師,納哈出已經歸順大明,此事不必再提。」
「歸順大明,齊王,你是在說笑嗎?草原的雄鷹,怎能向漢人低頭...」阿卜杜勒臉色一沉道。
「識時務者為俊傑。」王保保平靜道。
「嗬…王保保,你忘了自己是黃金家族的後裔?忘了草原上的榮耀,竟然勸人投降,真是…墮落了。」旁邊的黑袍中年人突然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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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保保眼神一冷的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提黃金家族?」
「在下哈桑,帖木兒帝國禦前侍衛長,第四境金剛境武者,聽說齊王當年也是第四境『元嬰境』的薩滿,可惜…被漢人打斷了脊樑,現在怕是連三境都不如了吧?」
黑袍中年人傲然道。
這話很毒。
王保保臉色難看,但他確實修為大跌,當年曾經與徐達一戰重傷,至今未愈。
納哈出怒道:「哈桑,這裡是我的營地,輪不到你撒野!」
「撒野?就憑你這點人馬?納哈出,我勸你清醒點,大明能給你的,帖木兒帝國能給雙倍。
而且…你不會真以為,靠這個拎羊頭的隨從,就能保住你的部落吧?」
哈桑環視四周,嗤笑道。
他目光落在朱樳身上,滿臉不屑。
朱樳正在研究羊頭的角,聞言抬頭說道:「你說我嗎?」
「不然呢?這裡還有第二個拎羊頭的蠢貨嗎?」哈桑嘲諷。
納哈出和王保保同時臉色大變。
朱樳卻笑了,憨憨地問:「你罵我蠢貨,俺聽說曾經你們帖木兒帝國的帝皇曾經可是被俺爹打得重傷逃竄的...」
「放肆...罵你又如何?一個卑賤的隨從,也配站在這裡聽我們說話,滾出去!」哈桑昂首叫道。
這個傢夥還冇有聽出來朱樳話裡的意思,莫非他是一個蠢貨。
氣氛瞬間凝固。
納哈出想說什麼,王保保拉住他,輕輕搖頭,他知道,要出事了。
朱樳放下羊頭,拍拍手上的灰,走到哈桑麵前,仔細打量他。
「你看什麼!」哈桑被看得不自在。
「我看你…能挨幾斧頭。」朱樳認真說。
「找死!」哈桑暴怒,右手按向刀柄。
但他手剛動,就發現動不了了。
不是被抓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禁錮。
彷彿周圍的空氣變成了鐵板,把他死死壓住。
哈桑瞳孔收縮,全身真元爆發,第四境金剛境的修為全力運轉,皮膚泛起金屬光澤,這是他修煉的「金剛不壞體」,尋常刀劍難傷。
可那股禁錮之力紋絲不動。
阿卜杜勒看出不對勁,手中法杖一頓,口中唸誦咒語,一道無形波紋擴散開來,想要解除禁錮。
波紋觸及朱樳身週三尺,像水滴落入火海,瞬間蒸發。
阿卜杜勒臉色驟變:「你…你是何人!」
「大明吳王,朱樳。」朱樳報上名號,還是那副憨憨的表情。
「吳王…劈山那個吳王!」阿卜杜勒聲音發顫。
「嗯,山是我劈的,你剛纔罵我蠢貨?」朱樳點頭,看向哈桑說道。
哈桑額頭冒汗,他想說話,但嘴巴也被禁錮,隻能發出嗚嗚聲。
怪不得剛剛這個傢夥說自己的王曾經被他爹打得重傷逃竄,他是吳王,他爹不就是洪武大帝。
朱樳伸出右手食指,在哈桑胸口輕輕一點。
動作很輕,像在戳一個氣球。
但下一秒,哈桑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二十丈外的一輛勒勒車上。
轟!
勒勒車粉碎,木屑四濺。
哈桑躺在廢墟裡,胸前一個清晰的指印凹陷進去,金剛不壞體…破了。
他大口吐血,眼神渙散,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
全場死寂。
三個帖木兒護衛拔刀的手僵在半空,進退不得。
阿卜杜勒法杖顫抖,聲音發乾道:「吳王殿下…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他罵我蠢貨,是誤會?」朱樳歪頭說道。
「是…是他口無遮攔,老夫代他向殿下賠罪…」阿卜杜勒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你賠罪冇用,他又冇道歉,喂,還能說話不?」朱樳看向廢墟裡的哈桑說道。
哈桑又吐了口血,艱難抬頭,眼神裡滿是恐懼。
他修鏈金剛不壞體三十年,自詡同境無敵,可在對方麵前…連一指都接不住。
這是什麼境界?
第五境?
第六境....
.....
「對…對不起…」哈桑嘶聲道。
「哦,道歉了,你們來乾啥來著?」朱樳滿意點頭,又看向阿卜杜勒問道。
「我們…我們來…」阿卜杜勒冷汗直冒。
「來拉攏納哈出,對抗大明,對吧?」朱樳幫他說完。
阿卜杜勒不敢接話。
朱樳撓撓頭,轉身問納哈出問道:「他們以前來過?」
「來過兩次。」納哈出老實回答。
「哦,那就是慣犯了,這樣吧,你回去告訴那個…帖木兒是吧?告訴他,納哈出是我大明的子民,他的草原是我大明的草原,以後別來了,再來…」
朱樳想了想,對阿卜杜勒說道。
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措辭。
「再來咋樣?」阿卜杜勒小心翼翼問。
「再來我就去你們家,看那什麼...帖木兒經不經得起我的一斧頭了。」朱樳認真道。
阿卜杜勒腿一軟,差點跪下。
這話要是別人說,他當笑話聽。
可從這位劈開北嶽山的吳王嘴裡說出來…
「是…是…老夫一定轉告陛下…」阿卜杜勒連連點頭。
「那行,你們可以走了,把那個…哈桑帶上。」朱樳揮揮手,像趕蒼蠅。
三個護衛如蒙大赦,趕緊跑去抬哈桑。
阿卜杜勒又行了一禮,慌慌張張上馬,頭也不回地跑了。
馬蹄聲遠去,煙塵漸散。
營地裡的部眾們看著朱樳,眼神敬畏中帶著狂熱,這纔是真正的強者!一指重傷第四境,一句話嚇退帖木兒使者!
納哈出深吸一口氣,鄭重對朱樳躬身:「殿下…又救了我一次。」
剛纔若冇有朱樳,他要麼被迫與帖木兒翻臉開戰,要麼就得虛與委蛇,陷入兩難。
現在好了,帖木兒使者被嚇破膽,短期內絕不敢再來。
「冇啥,順手的事,對了,這羊頭給我留著,我帶回給媳婦看,告訴她這是我打的。」朱樳不在意,又拎起那隻羊頭說道。
王保保苦笑道:「殿下…您帶個血淋淋的羊頭回去,敏敏不會喜歡吧?」
「啊!那咋辦?」朱樳愣住。
「把角鋸下來,打磨乾淨,做個裝飾。」王保保建議。
「成,聽你的,鋸的時候小心點,別弄壞了。」朱樳把羊頭交給護衛說道。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中午,烤黃羊肉的香味飄滿營地。
朱樳啃著羊腿,聽納哈出講帖木兒帝國的事。
「帖木兒這些年東征西討,滅了不少小國,疆域快趕上當年的大元了,他們皇帝…據說也是第五境後期,身邊高手如雲。
不過曾經還是被洪武皇帝重傷了。」納哈出說道。
「哦,挺厲害,不過我爹更厲害...」朱樳啃著肉,含糊道。
「殿下,今日您重傷哈桑,帖木兒恐怕不會善罷甘休。」王保保提醒。
「不善罷甘休…那就打唄,我爹說了,誰不服就打誰,打到服為止。」朱樳嚥下肉後說道。
這話很朱元璋。
王保保和納哈出對視一眼,都笑了。
也是,有這位在,而且,洪武帝也會知道,到時候還怕什麼帖木兒。
吃完飯,朱樳算算日子說道:「我答應媳婦半個月回去,這都第五天了…明天我就得走了。」
「降表我已經寫好,殿下帶回去。」納哈出取出一卷羊皮紙,上麵用蒙漢兩種文字寫了歸順誓詞,還按了手印。
「成...那啥…以後你就是大明的官了,好好乾,別造反。」朱樳接過,塞進懷裡說道。
「不敢。」納哈出苦笑。
「哥,你留這兒?」朱樳看向王保保。
「嗯,我答應納哈出,陪他一段時間,幫部落過渡,殿下回去跟觀音奴說一聲,我過年迴應天看她。」
王保保點頭說道。
「好...好好乾,我大哥說了,以後草原也要建學堂,讓孩子們讀書,你到時候當先生。」
朱樳拍拍王保保的肩說道。
王保保一怔,隨即笑了:「我…教他們什麼?騎馬射箭?」
「都教,漢話也教。」朱樳認真道。
王保保沉默片刻,重重點頭。
他心裡那點最後的隔閡,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也許…真能如太子所說,漢蒙一家。
……
第二天清晨,飛舟升空。
納哈出帶著全部落的人送行,黑壓壓跪了一地。
「恭送吳王殿下...」
聲音在草原上傳出很遠。
朱樳趴在船舷揮手,直到那片營地變成小黑點,才坐回艙內。
蔣瓛遞過水囊說道:「殿下,直接迴應天?」
「嗯,回家。」朱樳接過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對黃羊角,已經打磨得光滑溫潤,泛著淡淡的琥珀色。
他拿著角比劃道:「蔣瓛,你說這個…做成簪子好看不?」
蔣瓛嘴角抽了抽道:「殿下…羊角簪子,王妃可能…」
「不好看?」朱樳皺眉。
「不如…鑲點金銀寶石?」蔣瓛委婉建議。
「哦,對,找匠人鑲一下。」朱樳滿意了,把角小心收好。
飛舟穿過雲層,向南疾馳。
下方,草原漸漸遠去,農田,城鎮開始出現。
而此時的應天,東宮書房。
朱標看著錦衣衛剛剛送來的密報,關於帖木兒使者出現在納木爾部的訊息。
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眼神平靜。
「帖木兒…手伸得真長。」
蔣瓛的飛鴿傳書應該還在路上,但他已經通過其他渠道知道了大概。
「殿下,要不要…」侍立一旁的官員低聲詢問。
「不用,有二弟在,出不了事,不過…帖木兒既然敢插手,就得敲打敲打。」朱標微笑道。
他提筆,在一份奏摺上批了幾個字。
那是關於明年西域商路稅收調整的建議,把帖木兒帝國的商品關稅,提高三成。
理由很充分。
維護邊境安全,反製不正當競爭。
批完,他合上奏摺,看向窗外。
「二弟應該快回來了…這次去草原,不知道又鬨出什麼動靜。」
他搖搖頭,眼裡滿是笑意。
這個弟弟,走到哪兒,哪兒就不太平。
但也走到哪兒,哪兒就太平。
有意思。